彌月想起他們還在山上的時候,嚴賦曾打發手下的人去找林青山,那個時候恐怕嚴賦就已經開始籌建他的收藏家協會了吧。
嚴賦要說的事估計都已經說完了,不等兩個小年輕端著果盤出來,他就起身告辭了。
彌月和荊榮也放下手上的活兒,跟著林青山一起送客。
彌月站在林青山的身旁,目送嚴賦上車離開,忍不住小聲跟林青山嘀咕,“我以為他還會賴在這裏吃完飯呢。”
林青山斜了他一眼,“你看我是想要留客的樣子嗎?”
彌月上下打量他師父,果然眉頭皺著,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彌月,“……”
好吧,隻要嚴賦不瞎,都能看出林青山的態度。他是要拉攏林青山的,可不是為了結仇來的。哪怕為了表明誠意,他有可能會多說一些廢話,但也絕不會存心惹怒林青山。
彌月開始拍他師父的馬屁,“師父威武。”
林青山眉眼之間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你也別成天亂晃了,我跟你師伯說了,讓你過去幫忙。他那邊已經跟校方提交申請了。”
彌月掐算了一下時間,跟林青山商量,“過兩天成不?”
林青山皺眉,“你又要幹什麼?”
彌月就露出討好的表情,“師父,我給你捏捏肩吧?”
林青山冷哼,“說實話。”
彌月扭捏了一下,“那個啥……我想去一趟野生動物園。”
林青山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嗯?想去看那隻兒子?它還活著呢?”
彌月翻了個白眼,“師父你看你這話說的,人工環境下生活的老虎壽命長達二十五年,嘯嘯還不滿六歲,剛成年沒多久,人家怎麼就不能活著了?”
林青山,“……”
“上次來濱海的時候破事兒太多,我都沒騰出時間去看它。”彌月有些惋惜的說:“也不知嘯嘯有沒有把我給忘了。”
其實主要的原因還是他是追著王英下山的,結果一圈跑下來並沒有找到有關犀山琴的訊息,心情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他並不想帶著壞心情去看望自己的兒子。
這一次同樣有很多麻煩,但是有師父,有荊榮,彌月自覺肩上沒有那麼重的擔子,精神上的壓力也輕了好多。
再一算,他已經有快兩年的時間沒有看望過虎兒子了,彌月就心虛得不行。
荊榮還懵著,悄悄湊到彌月二伯問他,“誰啊?”
彌月瞟一眼林青山,見他一副“愛咋咋樣,懶得管你”的表情,就露出一個偷笑的表情,“嘯嘯是野生動物園的一隻華南虎。我當過它的第一任認養人……它長得可漂亮了,又乖得不行,我都好久沒見過它了,也不知它還記不記得我。”
荊榮,“……”
荊榮心裏彷彿有一群野獸狂奔而過。一個聲音在那裏呻\吟:來了,來了,終於來了,總算來了!
他就說!
彌月這樣逆天的能耐,怎麼可能隻跟軟綿綿的小糰子們交朋友……
要知道當初的猴子穀,可是豹子、熊、狼什麼的,全都組團出來了!要說它們跟彌月沒關係……
以前的他還有疑慮。
現在的他,那是一點兒都不會信的。
彌月沒有察覺他複雜的心理活動,還在那裏回憶當初漂亮乖巧的老虎糰子,“我那時候在動物園裏打零工,一看到那些毛絨糰子,哎喲,太可愛了,受不了了,立刻就報名了。”
荊榮在自己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搜到有關什麼認養動物的訊息。當然,也有可能他當時也看到了,但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嘯嘯就這麼一點點大,哎呦那個小脾氣,暴躁的不得了,給它一個拖布它都要按住咬幾口……其餘幾個去申請的有錢人都被嚇退了,然後機會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他還在那裏沾沾自喜。
荊榮卻一下子想到了關鍵:這麼暴躁的老虎,萬一以後鬧出什麼傷人啊之類的訊息,萬一再有小報記者把認養人的名字拎出來炒新聞……
就算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麻煩,影響肯定也不太好。
彌月還臭美,覺得自己運氣好。那分明就是有錢人都不想兜著這樣一個麻煩,於是動物園方麵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給小老虎找一個窮一點兒的奶爸。
反正有一點兒是一點兒,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大概他們後來也發現彌月挺會安撫小動物暴躁的情緒,於是越發覺得選這麼一個窮爸爸是歪打正著吧。
荊榮覺得,他已經觸控到了真相。
“我能去嗎?”荊榮很想看看他的“男朋友”跟百獸之王相處的情形,是不是也像對待小珍珠似的那麼寵著來。
“可以。我請你。”彌月想了想,覺得他們之前坑了人家的手錶一次,也算欠了他一個人情,正好請他逛公園,也算是還了人情。
荊榮沒想那麼多,彌月肯答應帶他一起,說明不在意他對自己的能力多一些瞭解,荊榮心裏還挺高興的,覺得自己得到的信任又多了一些。
野生動物園在城南南山區的郊外。
這一帶都是山地,野生動物園和植物園都建在這裏。一些坡度較為緩和,距離植物園比較近的地方都被開發了出來,除了大大小小的幾家飯店和度假酒店,這些年還陸陸續續地開設了一些攀山、探險,或者漂流之類的旅遊專案。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這裏已經成了濱海近郊小有名氣的旅遊景點了。
因為不是週末,彌月他們來的時候遊客並不多。
彌月直接給副園長打了個電話,表示自己想近距離探望嘯嘯。
這位副園長當年還是猛獸區的管理員,這麼多年努力工作,如今已經被提拔為動物園的副園長了。
不過近距離接觸這種事,副園長是不敢答應的,隻肯答應他隔著金屬柵門跟嘯嘯碰個頭。
這已經是很寬大的退讓了,也是動物園給曾經的認養人的優惠。
要知道普通遊客的麵前除了金屬網,還有一道寬度在三米左右的金屬欄杆。為了保障遊客的安全,這道欄杆是不允許越過的。
彌月也沒辦法,隻好憋屈的妥協了。
他也不是沒想過開車進園區之後偷偷地溜下車,但這樣做會給園方惹麻煩不說,搞不好還會誤導其他遊客。
彌月也就是想了那麼一下,就果斷的放棄了。
排隊買票的時候他還在跟荊榮發牢騷,“我那時候還是個窮學生呢,生活費、獎學金都交出去喂老虎了,自己連口肉都不捨得吃……它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就……我……”
荊榮莞爾,“你就怎樣?”
彌月不能怎樣,他委屈巴巴的看著荊榮,色厲內荏的放狠話,“我就不認這個兒子了!”
荊榮樂不可支,“人家認你是爸爸嗎?”
彌月設想了一下虎兒子不認識他的情景,覺得胸口發悶,“不孝子!”
他為了來看老虎,特意給大毛小毛許諾了許多的好處,好容易才哄好了兩個不想放他出去玩的小夥伴。
要是老虎再不認他,彌月覺得,自己真是要心塞了。
當然大毛小毛對於來看望老虎這件事並不是多嚮往。對它們來說,去逛野生動物園差不多就等於去給老虎送飯了。
小毛傲嬌的表示:“小爺我還沒活夠呢。哼!”
彌月,“……”
一不小心,孩子就學壞了。
動不動就小爺長,小爺短的,偶爾還會冒出一句“他大爺的”。
都怪宿舍樓裡的那幫師兄弟,不曉得看電視玩手機的時候多加註意,防著點兒小毛這個扒窗慣犯。
不過這事兒嚴格來說也不能完全怪他們。
天熱,大家幾乎成天都開著窗,小毛又來無影去無蹤的,簡直就是……防不勝防。
車子駛入園區,彌月選了一條最近的路線直奔虎園。
雖然其他的小動物他也樂意陪玩,但心裏最掛唸的還是嘯嘯。那可是他經過了官方認證的……兒子。
親的。
老虎喜歡夜間活動,大白天的,就算天空中有薄霧,陽光不是那麼燦爛,隔著防護網望過去,虎園裏也是一片空空蕩蕩。
老虎們不知道都躲到哪裏睡覺去了。
荊榮沿著標識在園區拐來拐去,找到了工作人員辦公的地方。
彌月想近距離接觸他的兒子,這種事是一定要跟園區報備的。否則真出了什麼事,園區也是要擔責任的。
荊榮把車停在辦公室外麵的時候,彌月隔著車窗看見副園長從辦公室裡迎了出來。
兩年沒見,副園長除了身材有些發福,仍是彌月記憶中溫文爾雅的學者模樣。他從接了電話就在等著彌月了,見他下車,忍不住笑著迎了過來。
兩人友好地握手,副園長在彌月的肩膀上拍了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好像長高了些?”
彌月樂得沖他豎起大拇指,“還是喬哥你有眼光啊。”
喬園長也笑,“你拍我馬屁也沒用,這兩年都沒過來……很忙?”
彌月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工作是忙,不過主要原因還是這幾年常駐靈犀山那邊。”
喬園長也瞭解他的情況,點點頭沒再追問,而是拿出一套準備好的工作服,催著他趕緊去換了。
至於荊榮,這完全就是個陌生人,跟嘯嘯又沒有什麼淵源。安全起見,他就不打算把這一位也放進去了。
喬園長帶路,領著他們從辦公區的後麵進入了虎園。
從這裏到虎園有一片數米寬的緩衝地帶,前後兩道柵門。飼養員會把給老虎準備的食物放在這裏,等他們退出之後,再開啟與虎園相通的柵門,把老虎放進來吃食。
此時並不是餵食時間,隔著緩衝帶望過去,柵門外靜悄悄的,並沒有老虎在遊盪。
彌月趴在柵門上,開始試探的喊嘯嘯的名字。
彌月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大喇叭的傳播效果,荊榮很懷疑他的虎兒子能否聽得見他的呼喚。
他轉頭去看喬園長,卻見他笑眯眯的,一臉興緻盎然等著看戲的表情。
荊榮心裏稍稍緊張了一下:難道喬園長也知道彌月的奇特能力?
不會吧?!
彌月喊幾聲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喝兩口水,然後繼續喊。
幾分鐘過去,周圍還是靜悄悄的。
荊榮,“……”
荊榮想問問副園長這樣喊到底有沒有用。
他剛轉過身,就見喬園長的臉色微微變了。
與此同時,柵門外的幾個人都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一聲氣勢逼人的虎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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