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月的眼睛還沒睜開,就覺得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從臉頰上蹭了過去。
不是小毛那種光滑的羽毛的感覺,也不是大毛身上那種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感,而是幼崽特有的柔軟細滑的絨毛。
彌月閉著眼睛摸過去,一把抓住了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小東西在他手掌裡掙紮兩下,又乖乖的不動了。
彌月假裝沒睡醒,自言自語的嘀咕,“我這是抓住了什麼啦……毛茸茸的……還有尾巴……哎喲,不是一隻大耗子吧?!”
被他揪住的毛尾巴輕輕甩了兩下,一個細細的聲音羞澀的解釋,“不,不是耗子。”
彌月嘴角一勾,悄悄睜開一隻眼,“那……是小鬆鼠吧。”
“也不是。”小珍珠往外躲了躲,覺得彌月在它的尾巴上摸來摸去還挺舒服,又停了下來,“不是小鬆鼠。”
彌月睜開眼,做出驚喜的模樣,“原來是最漂亮的小珍珠呀。”
小珍珠哈哈笑了起來,“大毛說早上起來要說早安。我來跟你說早安。”
彌月捏捏它的小爪子,“你也早安,等我洗把臉,吃完早飯,我們就去海邊玩吧。”
小珍珠連連點頭。
它回去以後一定要告訴山裏的小夥伴,它也是一隻進過城、也見過大海的狐狸啦!
與大毛小毛的反應不同,初次見到大海的小珍珠並沒有特別激動的感覺,相反,太過明亮、空曠的場景,讓它充滿了不安全感。
因為完全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彌月也理解它這種畏懼感,索性就抱著它,任由它把小腦袋紮在他的臂彎裡,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
每逢有浪湧過來,它的小尾巴就會抖兩下,也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
彌月拿它跟遠處蹦蹦跳跳的大毛做了一個比較,覺得這大概就是幼崽與成年動物的區別吧。
至於小毛,它是飛慣了的,開闊的場景並不能嚇到它。
這是物種之間的天性差異,後天想要克服,並不容易。
荊榮從市區過來的時候有些堵車,等他趕到約好的地方時,彌月正帶著毛茸茸們在海灘上溜達。
他一手抱著一個白毛糰子,一手拎著一個野餐籃,仍是一副帶著孩子出來郊遊的奶爸派頭。
荊榮覺得那個白毛糰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等他走到近處,看見從彌月臂彎裡抬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圓眼睛的精緻小臉,才發現原來是山上那隻曾經給他們帶過路的白毛糰子。
荊榮挑眉,“怎麼把它也帶來了?”
彌月掂了掂懷裏的毛糰子,笑著說:“小孩子就要出門見見世麵啊。見多識廣麼。”
荊榮失笑。
聽彌月這樣一說,荊榮覺得他更像一個抱著孩子的奶爸了。
小珍珠很仔細的打量荊榮,大概是因為這人比較眼熟的關係,它倒也麼覺得害怕,反而因為多了一個熟人更有安全感了呢。
小珍珠晃了晃尾巴,又把腦袋扭向了海灘的方向。
彌月把手裏的野餐籃子交給荊榮提著,用空出的一隻手掏出手機,調出他和林青山在山裏得到的那幾張照片。
海灘空曠,最近的遊人也跟他們相距百米以上,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彌月把他們在馬家峪和金花村的經歷講了一遍,又重點強調了金花村的宋村長不大靠得住的事。
荊榮將照片儲存好,又問清楚宋青和馬大叔等人的聯絡方式,以及村裡大隊部的電話等等資訊,然後謹慎的將彌月手機裡的這些資訊都刪除掉了。
“這些事,不要跟別人說。”荊榮知道他們師徒倆都不是大意的人,但他還是忍不住叮囑他,“包括習爍和你師伯那些人。”
彌月點點頭,“我知道。”
荊榮微微一笑,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乖。”
彌月,“……”
彌月也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除了林青山,還從沒有人會對他做出這種彷彿是逗弄小孩子似的舉動。
彌月頓時就覺得自己被他看扁了。
“你注意點!”彌月氣鼓鼓的提出抗議。
當然,要不是他耳朵有些發紅,抗議的效果應該會更有氣勢。
荊榮又笑,“你師父是不是還提醒你,讓你跟我說清楚,做戲就是做戲?還讓你把定情信物還我?”
彌月,“……”
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怎麼被荊榮一說,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
“本來就該這樣啊。”彌月狐疑的看著他,“王周已經落網,很快也要判下來了,我再拿著你的東西,也不合適呀。”
荊榮一本正經的說:“畢竟王周的案子還沒正式判,這頭他一被抓,那頭咱倆就分手分得乾乾淨淨……容易引人懷疑。”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彌月覺得有些騎虎難下了,“那,那好吧。”
他嘗到了說謊話的苦頭。
像這樣一環一環地套下去,到時候身邊的人大概都會知道他是荊榮的男朋友,誰還會給他介紹物件啊。
彌月突發奇想,靈犀山的風水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或者受過什麼詛咒?!
要不然他們師門的人,怎麼來來回回都是光棍命呢?!
走累了,兩人租了個遮陽傘,帶著毛茸茸們坐在傘下休息。野餐籃裡有飲料和水果,也有小毛和小珍珠喜歡的火腿和牛肉乾。
看到小珍珠的膽怯,大毛大度的讓出了彌月的懷抱,自己坐在彌月身旁的椅子上,乖乖捧著水果自己吃。
彌月把林鏡家的阿姨做的檸檬水分給荊榮,又問他認不認識林鏡。
荊榮點點頭,“紫晶花的老闆林博因,是她弟弟。不過姐弟倆的感情好像不怎麼好,聽說很少來往。”
他說的跟林青山介紹的差不多。
彌月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和林青山是出來當誘餌的事情告訴荊榮。不過稍稍猶豫了一下,彌月還是覺得不說了。
倒也不是信不過荊榮,而是這種事,最好知道的人不要太多。
荊榮卻想到了別的事,眉頭微微皺了皺說:“你和林教授不應該這個時候回來。”
彌月愣了一下,“是因為最近事情比較多嗎?我聽說剛成立了一個收藏家協會?”
“你們也知道了?”荊榮說:“不光是因為那個。最近確實不太平,封家的事情還懸著,之前選拔賽選出的選手出事也還沒有結果,前兩天又爆出封橋的爺爺當年在外麵有一個私生子……”
彌月精神一振,“之前那些事,是這位私生子乾的嗎?”
荊榮搖了搖頭說:“封家估計也在查。到底怎麼樣,警方那邊暫時還沒有什麼說法。”
“如果跟這位私生子沒關係,但這一層關係卻在這個時候被爆出來,說不定就是封家的仇家有意為之。”
“有這種可能。”荊榮點點頭,“我爺爺昨天還嘀咕,說古玩圈裏要變天,還說這是有人想攪風攪雨……他一個半吊子收藏家都能察覺的事,恐怕……”
彌月聽他管自己爺爺叫“半吊子收藏家”,忍不住就笑了,“恐怕什麼,恐怕真的有人想搞什麼大事?”
荊榮莞爾,“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你和林教授,還是要多注意。”
彌月沒有出聲。
自從聽林青山說了要出山當誘餌,他就知道恐怕會遇到什麼麻煩。但現在的問題是,他連他們可能會遇到什麼麻煩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就不那麼美妙了。
荊榮說:“我跟習爍說了,等下帶著你這一窩,一起過去吃飯。”
彌月不樂意了,“什麼叫我這一窩……”
荊榮笑了起來,他覺得彌月身上有一種小動物似的特質,看著他跟猴子狐狸什麼的坐在一起,完全沒有主人寵物這樣的感覺,反而會感覺他們就是一夥兒的。
荊榮樂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坐直了身體,表情也稍稍嚴肅了一些,“對了,你和林教授知道剛冒出來的收藏家協會的會長是誰嗎?”
彌月又是一愣,他昨天聽林青山和林鏡聊天聽的不全,林青山或許知道,但他卻沒有聽到這一部分。
“是誰?”
“這人你也見過,”荊榮說:“就是那個辦了私人博物館的嚴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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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賦:你們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