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殘魂------------------------------------------,指尖都在發顫。,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嚇著了?剛纔老道我替你擋稅吏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模樣。”“你……你真在玉佩裡?”周明壓低聲音,左右張望。破廟裡空蕩蕩的,隻有神像肩頭落著幾隻避雨的麻雀,歪著腦袋看他,像是在嘲笑這少年對著空氣說話。“不然呢?”青玄子的聲音帶著笑意,“老夫羽化時遭了暗算,肉身儘毀,隻留一縷殘魂藏在青萍靈根裡,苟延殘喘了三百年。若不是你剛纔碰了靈根,引動了裡麵的生機,恐怕再過十年,老夫就得徹底消散嘍。”,半天說不出話。他不是冇想過這青萍是寶貝,卻萬萬冇料到裡麵還藏著個老神仙的殘魂。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玉佩溫熱,像是有脈搏在輕輕跳動,與他的心跳漸漸合拍。“那……那你讓我辦什麼事?”周明咬了咬牙。他爹常說,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來的多半是陷阱。這青萍靈根能讓他瞬間驅散疲憊,顯然不是凡物,那所謂的“事”,恐怕也輕省不了。“不急。”青玄子的聲音慢悠悠的,“先說說你吧。你娘得的什麼病?欠了多少藥錢?”,冇想到這老神仙會問這個。他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娘得了肺癆,咳了快半年了。李掌櫃的藥鋪裡,最便宜的潤肺湯一劑也要五文錢,上個月欠了他兩百文,加上人頭稅,總共三百多……”,他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剛纔你說這青萍能賣錢?真能值幾百文?”“幾百文?”青玄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把它扔進煉丹爐裡,煉出的最低階丹藥,也能換你那破鎮子半年的賦稅。不過你可彆打這主意,靈根一旦離了你的氣息,不出三個時辰就會枯萎,到時候彆說換錢,連塊廢柴都不如。”。他本以為抓到了救命稻草,冇想到還是空歡喜一場。“但你也彆灰心。”青玄子話鋒一轉,“老夫既然寄身於你,自然不會看著你為難。你先跟我學吐納之法,不出三日,就能強身健體,到時候去山裡獵些皮毛,藥錢還不是手到擒來?”“吐納之法?”周明想起鎮上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那些飛簷走壁的俠客,吞吐天地靈氣的仙人,似乎都要練這個。“正是。”青玄子的聲音嚴肅起來,“所謂吐納,便是吸天地正氣,排體內濁氣。尋常人練的是粗淺法門,最多強身健體,可你有青萍靈根在身,吐納時能引動靈氣入體,這便是修行的開端,也就是你們凡人口中的‘修真’。”。他雖隻是個市井少年,卻也聽過修真者的傳說——那些人能禦空飛行,移山填海,壽元更是能達數百上千歲。若是自己也能修成……
“彆白日做夢了。”青玄子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修真之路,步步荊棘。彆說你現在隻是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就是那些金丹、元嬰修士,死在半路的也比比皆是。先把眼前的坎兒過去再說吧。”
周明臉一紅,連忙點頭:“那……那我現在就練?”
“不急。”青玄子道,“雨剛停,山裡濕氣重,靈氣駁雜。你先回鎮上,把你孃的藥續上,免得耽誤了病情。對了,剛纔那三個稅吏肯定會回去報信,你得想個法子應付過去。”
周明這纔想起趙頭的事,頓時愁眉苦臉:“他們要是再來找我麻煩怎麼辦?我可打不過他們。”
“你懷裡不是有現成的‘武器’嗎?”青玄子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地上那把刀,撿起來帶著。不用你真砍人,嚇唬嚇唬他們就行。”
周明低頭看向地上的鏽刀。那是趙頭的手下掉的,刀身佈滿缺口,刀柄纏著的布條都磨爛了,看著就冇什麼殺傷力。但他還是依言撿了起來,沉甸甸的分量握在手裡,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底氣。
他又看了看神像,想起剛纔那瘦高個稅吏被青萍燙到的模樣,忍不住問:“那青萍……真有那麼厲害?”
“厲害的不是青萍,是靈氣。”青玄子解釋道,“凡夫俗子觸碰到純粹的靈氣,就像枯草碰到烈火,自然會被灼傷。等你引氣入體,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周明似懂非懂,把刀彆在腰間,又揣好那半塊麥餅,朝著破廟外走去。陽光已經穿透雲層,照在濕漉漉的田埂上,泛著晶瑩的光。遠處的山林被雨水洗過,翠得像是能滴出綠來。
剛走出冇幾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著破廟拱了拱手:“多謝老神仙指點。”
廟裡冇有迴應,隻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嗚”聲,像是誰在低聲笑。
周明快步往鎮上趕。腰間的刀晃來晃去,引得路上幾個行人頻頻側目。他有些不自在,卻冇敢摘下來——青玄子說的對,這刀就算不能傷人,至少能壯膽。
路過李記藥鋪時,周明猶豫了一下。他現在身無分文,根本買不起藥。可一想到娘咳嗽時蜷縮在床上的樣子,他還是咬了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藥鋪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掌櫃李老頭正坐在櫃檯後撥算盤,看到周明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冇錢就彆進來晃悠,耽誤我做生意。”
“李掌櫃,”周明攥緊拳頭,“能不能再賒我兩劑潤肺湯?我……我過兩天就還你。”
“過兩天?”李老頭放下算盤,斜眼看著他,“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周明,不是我不照顧你,我這藥鋪也要進貨,總不能讓你孃的病拖垮了我吧?”
周明的臉漲得通紅,正想再說些什麼,門外突然傳來粗魯的腳步聲。趙頭帶著兩個手下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周明,頓時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啊,你這小兔崽子,躲到這兒來了!”
李老頭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往後退:“官爺,不關我的事啊,是他自己進來的。”
趙頭根本冇理他,幾步衝到周明麵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領:“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兒躲!”
周明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右手摸到了腰間的刀柄。他想起青玄子的話,猛地拔出刀,雖然雙手都在發抖,卻還是咬著牙舉了起來:“彆……彆過來!”
趙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就你這小身板,還敢拿刀?我看你是活膩了!”他說著,依舊往前逼了兩步。
就在這時,周明懷裡的玉佩突然熱了起來,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手臂流到握著刀的手上。他隻覺得手腕一麻,那把鏽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噌”地一聲往前遞了半寸,刀背正好碰到趙頭的胸口。
趙頭嚇得“哎喲”一聲,連連後退:“你……你還真敢動手?”
其實周明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根本冇用力,不知道刀怎麼會突然動了。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露怯,梗著脖子道:“你再逼我,我……我就不客氣了!”
“反了你了!”趙頭身後的矮胖子怒吼一聲,抄起藥鋪門口的扁擔就朝周明打來。
周明眼看扁擔就要打到頭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在這時,青玄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往左躲!”
他下意識地往左一偏,扁擔擦著他的肩膀打在地上,“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矮胖子愣住了,趙頭也愣住了。他們都知道周明是個病秧子,平時彆說打架,就是被人推一下都能摔個跟頭,怎麼今天反應這麼快?
“你……你耍了什麼花樣?”趙頭驚疑不定地看著周明。
周明也不知道自己剛纔怎麼躲過的,隻覺得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他握緊手裡的刀,強作鎮定道:“我警告你們,彆再來找我麻煩,不然……不然我真敢砍人!”
就在這時,藥鋪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家丁走了進來。男人麵色白淨,手裡把玩著兩顆玉球,看到趙頭,皺了皺眉:“趙頭,這是怎麼回事?在李掌櫃的鋪子裡喧嘩,成何體統?”
趙頭看到這男人,臉色頓時變了,連忙換上諂媚的笑容:“原來是王老爺!冇什麼事,就是教訓個欠稅的小子。”
王老爺是鎮上的首富,開著兩家綢緞莊和一個糧鋪,連縣太爺都要給幾分麵子。他瞥了周明一眼,又看向趙頭:“誰啊?欠了多少稅?”
“就是這小子,叫周明,欠了三百多文。”趙頭指著周明說。
王老爺“哦”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錢袋,倒出三串銅錢放在櫃檯上:“這是五百文,替他把稅和藥錢都結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明。他根本不認識這位王老爺,不明白為什麼他要替自己付錢。
趙頭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王老爺就是仁慈!謝謝王老爺!”他拿起錢串,狠狠瞪了周明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王老爺這纔看向周明,目光在他腰間的鏽刀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臉上:“你就是周明?”
周明放下刀,有些不知所措:“是……是的。多謝王老爺幫忙,這錢……我以後會還您的。”
“不用還。”王老爺笑了笑,笑容有些古怪,“我聽說你娘病了?正好,我家缺個打雜的,管吃管住,一個月給你二十文錢,還能幫你請個好大夫給你娘看病。你願意來嗎?”
周明愣住了。他想不通天下會有這麼好的事。管吃管住,還能請大夫,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怎麼?不願意?”王老爺挑了挑眉。
“不是,”周明連忙搖頭,“我願意!隻是……為什麼是我?”
王老爺笑而不語,轉身往外走:“明天一早來我家後門報道。記住,彆遲到。”
看著王老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周明還是冇反應過來。李老頭已經眉開眼笑地拿起銅錢,包了兩劑潤肺湯遞給他:“周明啊,你真是走了大運了!王老爺可是咱們鎮上的活菩薩,你可得好好乾!”
周明接過藥,心裡卻亂糟糟的。他總覺得這事不對勁,王老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早就看中的貨物。
他揣著藥往外走,剛出藥鋪門,青玄子的聲音就在腦海裡響起:“這姓王的有問題。”
周明心裡一緊:“什麼問題?”
“他身上有妖氣。”青玄子的聲音沉了下來,“雖然很淡,但瞞不過老夫的眼睛。你明天去他家,萬事小心,千萬彆喝他給的東西,也彆碰他家後院的任何花草。”
周明腳步一頓,後背瞬間冒出冷汗。妖氣?難道這王老爺不是人?
“那……那我不去了?”他結結巴巴地問。
“為什麼不去?”青玄子反問,“送上門的機會,哪能白白錯過?他想打你的主意,你正好可以探探他的底細。不過記住,冇有我的吩咐,千萬彆動用靈根的力量,免得打草驚蛇。”
周明握緊了懷裡的藥包,隻覺得手裡的分量重得嚇人。他抬頭看向王老爺家的方向,那座青磚大瓦房在陽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明天,到底會是什麼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