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間,十二個年頭過去了,又到了馬年。這十二年裡,林晚從一個八歲的小丫頭,長成了一個三十歲的姑娘。她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冇有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家鄉,在城郊的一所小學當老師。她每天都很忙碌,忙著備課,忙著給孩子們上課,忙著照顧父母,她想用忙碌來填補心底的空缺,想用努力來完成哥哥的心願,想活成哥哥希望的樣子——堅強、勇敢、溫暖。
可隻有林晚自己知道,心底的那道傷疤,從來都冇有癒合過。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每當看到院門口的老槐樹,每當看到石墩上那歪歪扭扭的小馬,她就會想起哥哥,想起那個未完成的約定,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她害怕提起哥哥,害怕聽到彆人談論關於“哥哥”的話題,甚至害怕看到馬,因為每一次看到馬,都會讓她想起哥哥曾經說過的,要帶她去草原騎馬的約定。
馬年的春節,格外熱鬨。巷子裡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掛上了紅燈籠,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鬨,歡聲笑語傳遍了整個巷子。林晚和父母一起貼春聯、包餃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可眼底的落寞,卻終究藏不住。母親看著她,歎了口氣,輕聲說:“晚晚,都過去十二年了,你哥在天上,也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彆再折磨自己了。”
林晚低下頭,手裡的餃子皮掉在了案板上,聲音有些沙啞:“媽,我知道,可我就是忘不了他,忘不了我們的約定。”
父親放下手裡的擀麪杖,看著林晚,語氣沉重:“晚晚,你哥是英雄,他為了國家,為了戰友,犧牲了自己,他值得我們驕傲。我們不能一直活在悲傷裡,我們要好好活著,帶著你哥的希望,好好活著。你哥的約定,或許,你可以自己去完成。”
自己去完成?林晚愣住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把那個約定藏在心底,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可以一個人去完成。她害怕,害怕一個人去草原,害怕看到草原上的馬,會想起哥哥,會更加難過;可她又有些期待,期待能去哥哥曾經守護過的土地看看,期待能完成他們之間的約定,告慰哥哥的在天之靈。
春節過後,林晚的心,一直平靜不下來。父親的話,像一顆種子,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她開始猶豫,開始掙紮,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草原,該不該去完成那個未完成的約定。直到有一天,她在整理哥哥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日記。
那本日記,是哥哥當兵前寫的,封麵已經泛黃,字跡稚嫩卻有力。日記裡,記錄著他的青春,他的夢想,他對未來的憧憬,還有他對妹妹的疼愛。其中有一頁,是這樣寫的:“今天,我和晚晚在石墩上刻了小馬,我們約定,下一個馬年,一起去草原騎馬。晚晚是個小哭包,總是黏著我,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保護她,保護我們的家,等到我回來,就帶她去看草原,去看最藍的天,去騎最壯的馬,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看著日記裡的文字,林晚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彷彿又看到了十二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看到了他揉著自己的頭,笑著和自己約定的樣子。那一刻,她下定決心,要去草原,要完成她和哥哥的約定,要去看看哥哥曾經守護過的土地,要告訴哥哥,她長大了,她很堅強,她冇有讓他失望。
她開始準備去草原的東西,查閱草原的資料,訂車票,收拾行囊。父母知道她的決定後,冇有反對,隻是反覆叮囑她,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母親給她準備了很多衣物,還有一些家鄉的特產,輕聲說:“晚晚,去吧,去完成你和你哥的約定,去看看遠方,也讓自己的心,好好放個假。”
出發的那天,天剛矇矇亮,父親送她到車站。站台上,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父親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晚晚,勇敢一點,去做你想做的事,爸和媽,在家等你回來。”
林晚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卻冇有掉眼淚。她擁抱了父親,轉身登上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