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屠”字出口,天地彷彿都跟著一震。
沈驚蟄周身金光轟然炸開,不再是內斂守護,而是狂暴如潮,席捲整片荒坡!
心口半張祖符轟鳴不止,護陰堂虛影沖天而起,五家仙家氣息同時暴動,連遠處的老槐樹都瘋狂搖晃,發出陣陣龍吟。
黃小跑被這股怒意點燃,渾身毛髮倒豎,黃影一閃,直接衝入黑衣死士群中!
“敢傷我家教主!你們都該死!”
爪子過處,金光四濺,邪煞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慘叫聲接連響起,剛纔還凶戾無比的死士,在盛怒的黃仙麵前,竟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陸家二叔臉色劇變:“這……這怎麼可能!不過是個剛立堂口的娃娃,怎會有如此威勢!”
他不敢再留手,雙手掐訣,周身黑氣暴漲,化作無數漆黑尖刺,鋪天蓋地射向沈驚蟄:“我就不信,你能擋得住我全部修為!”
“他不用擋。”
清冷一聲響起。
慕青緩步踏出,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最複雜的印訣,魯班靈光從腳底蔓延開來,形成一層厚重無比的古銅色屏障!
“魯班傳世,四方為盾——擋!”
砰砰砰砰——!
所有黑刺撞在屏障上,儘數崩碎!
慕青臉色發白,卻半步不退,眼神堅定:“有我在,你彆想碰他。”
周遠山也反應過來,抓起地上的碎石、土塊,不要錢似的往陸家追兵身上砸:“我打不過鬼,還打不過你們這群壞人嗎!”
一人護陣,一人擾敵,兩人硬生生替沈驚蟄穩住了後方。
沈驚蟄閉上眼,再睜開時,陰陽天眼徹底全開——
左眼泛白,通陰冥,觀魂根;
右眼鎏金,破虛妄,照邪祟。
陸家所有人的修為、破綻、甚至心底的恐懼,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胡三太爺,賜我威!”
嗡——!
厚重威嚴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如神山壓頂。
“白老太太,賜我法!”
點點金光灑落,所過之處,凶魂淒厲慘叫,煙消雲散。
“柳仙,鎮地!”
巨影從地底轟然升起,鱗甲森森,巨尾一掃,成片死士被狠狠拍飛!
“灰仙,鎖蹤!”
無形力量籠罩全場,所有陸家之人,全都被釘在原地,逃無可逃!
四大道仙家力量合一,儘數彙聚在沈驚蟄右臂。
他冇有怒吼,冇有狂嘯,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陸家二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我不服!七月半陰門大開,我陸家老祖定會為我報仇——”
“你等不到七月半了。”
沈驚蟄聲音平靜,抬手淩空一按。
“五仙合一,鎮邪!”
轟————————!!!
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直轟在陸家二叔身上!
黑氣瞬間潰散,經脈寸斷,修為儘廢,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砸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不過片刻。
黑衣死士,全滅。
橫死魂陣,全破。
陸家二叔,廢倒在地。
隻剩下癱在角落、麵如死灰的陸長風。
黃小跑氣喘籲籲地跑回沈驚蟄肩頭,小臉上滿是得意:“教主!搞定!我厲害吧!”
沈驚蟄微微點頭,目光緩緩落在陸長風身上。
陸長風嚇得渾身發抖,屎尿齊流,拚命磕頭:“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我隻是個小角色!都是二叔逼我的!”
沈驚蟄一步步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毀了他一生、害了他全家、害死他表姐的男人。
冇有暴怒,冇有嘶吼。
隻有一片冰冷的審判。
“我曾說過,要廢你修為,壓你入陰牢。”
“我說話算話。”
他抬手,一道金光打入陸長風體內。
所有邪根被徹底拔除,一身邪術,化為烏有。
陸長風發出淒厲慘叫,卻連死都做不到,隻能活著,承受他這一生造下的所有罪孽。
解決完一切,沈驚蟄轉身,走回白露身邊。
少女靜靜躺在荒草間,臉色蒼白,卻異常安寧。
舅媽趴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夜白頭。
沈驚蟄緩緩蹲下,輕輕合上白露圓睜的雙眼。
“姐,都結束了。”
“冇人再能欺負我們了。”
“你安心走吧,媽,我會照顧好。”
“沈家,我會守好。”
老村長拄著柺杖走過來,老淚縱橫,對著沈驚蟄深深一拜:
“建國夫婦,你們可以瞑目了……沈家後繼有人了……”
就在這時,沈驚蟄丹田內的半符,忽然再次震顫起來。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氣息,從老槐樹下緩緩甦醒。
是祖母沈清歡的祖靈。
白衣身影在月光中輕輕浮現,溫婉慈愛,望著沈驚蟄,微微頷首,笑容安寧。
三百年守護,二十二年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得以慰藉。
“驚蟄,”祖母輕聲開口,“符要全,陰門要守,你的路,纔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祖靈化作一道白光,融入沈驚蟄體內。
完整祖符的呼喚,在他心底響起。
沈驚蟄抬頭,望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第一縷魚肚白。
黑夜,過去了。
黎明,來了。
他站起身,看向身邊的慕青、周遠山、老村長,看向身後的槐樹村。
從前,他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少年。
現在,他有要守護的人,有傳承,有仙家,有使命。
沈驚蟄輕輕吸了一口氣,再吐出時,所有陰霾儘數散去。
“我們回家。”
風拂過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
從此,槐下詭事,不再是恐懼。
而是——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