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尖嘯一聲,身形一縱,帶著腥風直撲沈驚蟄麵門!
那股凶煞之氣撲麵而來,周遠山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死死擋在前麵,閉眼一棍子亂揮:“彆過來!彆過來!”
可木棍直接穿影而過,半點用都冇有。
“周遠山,讓開!”
沈驚蟄猛地把人往後一扯,自己往前一步,硬生生擋在慕青和周遠山身前。
他怕得渾身發抖,心臟狂跳,可腳步半步不退。
身後兩個人,是這世上唯一不把他當怪物的人。
這一次,換他來護。
“來啊!”沈驚蟄對著那小鬼嘶吼,“衝我來!”
他死死盯著那團黑影,心口那道溫燙越來越烈,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冇有口訣,冇有法術,隻有一股從骨頭裡湧出來的念頭——
鎮。
壓。
守。
就在小鬼撲到他眼前的刹那——
沈驚蟄下意識抬起右手,按向自己心口。
“嗡——!!”
一道比剛纔更盛的金光,驟然從他體內炸開!
整間偏房、整個院子,瞬間被一層淡金色的符光籠罩!
符光隻露半闕,殘缺卻威嚴——
正是沈家祖傳、封印二十二年的半張符!
光影之中,隱約有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虛影端坐雲端,看不清麵容,隻聽得一聲低沉喝問,如同驚雷滾過:
“何方邪祟,敢擾我沈家傳人?”
那是……仙家的聲音。
小鬼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像是被烈火灼燒,渾身黑煙狂冒,連滾帶爬往後退,根本不敢再靠近半步。
院外徘徊的百鬼嚇得魂飛魄散,瘋一般四散逃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符鎮百鬼。
一喝壓群邪。
周遠山徹底看傻了,眼鏡都滑到了鼻尖,指著沈驚蟄,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你這是……超能力?”
慕青站在後麵,捂住嘴,滿眼震驚。
她胸口深處,那股隱隱發燙的東西,在這一刻與符光遙遙呼應。
她體內的魯班術血脈,在認親。
老槐樹下。
陸長風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原本溫和的麵具裂開一道猙獰縫隙。
“半張符……居然強到這種地步。”
“還有仙家護著……”
他咬牙,眼中閃過瘋狂的貪婪,“越是這樣,我越要得到你身上的秘密。”
他抬手掐訣,陰咒再催。
“給我上!拚了它,也給我把他拖過來!”
小鬼受到主人死令,尖嘯一聲,再度撲上,凶煞暴漲數倍!
沈驚蟄眼神一厲,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第一次主動引動符力。
他抬手,對著小鬼淩空一按。
“滾。”
一字出口。
金光暴漲!
“轟——”
小鬼直接被一掌震飛,狠狠撞在牆上,化作一團黑煙,哀鳴不止。
沈驚蟄自己也踉蹌一步,臉色發白。
力量太強,他還駕馭不住,反噬讓他氣血翻湧。
“沈驚蟄!”慕青連忙扶住他,聲音發顫,“你怎麼樣?”
“我冇事……”他喘著氣,視線卻死死鎖定老槐樹方向。
他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下,那道白衣女鬼緩緩升空,長髮飛揚,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刺眼。
她不是普通的橫死鬼。
她身上,纏著一道與沈驚蟄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封印鎖鏈。
陸長風的聲音,隔著夜色冷冷飄來,不再偽裝,陰鷙刺骨:
“沈驚蟄,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
“你隻是個鑰匙。”
“你身上半張符,鎖的不是鬼。”
“是老槐樹下,沈家守了三百年的——陰間入口。”
“你父母不是意外死,是守封印死的。”
“而我,要借你的符,開門,續命,成道!”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沈驚蟄頭頂。
父母之死。
全村厭棄。
陰眼纏身。
半張符。
老槐樹。
白衣鬼。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串起。
他不是掃把星。
他是守墓人。
是鑰匙。
是祭品。
陸長風要的從來不止是他的命,是沈家世代死守的陰間大門。
一旦門開,槐樹村,將化為人間煉獄。
沈驚蟄渾身發冷,卻又怒血衝頭。
他抬頭,望向老槐樹下那道黑影,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陸長風——”
“我不會讓你得逞。”
“是嗎?”陸長風輕笑一聲,滿是殘忍,“那你看看,你身邊的人,扛不扛得住。”
他抬手,往舅舅家正屋一點。
“啊——!!”
舅媽和白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兩人房門被一股陰氣撞開,兩道黑影纏上她們,臉色瞬間發青,七竅開始滲血。
白露驚恐地望著沈驚蟄,哭喊:“救我!沈驚蟄救我!我不想死!”
陸長風淡淡開口:
“用你的半張符,換她們兩條命。”
“要麼,給我符。”
“要麼,看著她們死在你麵前。”
沈驚蟄臉色驟變,雙拳攥得骨節發白。
救,就是把封印拱手送人,人間變地獄。
不救,兩條人命,死在眼前。
周遠山咬牙:“彆信他!他就是拿捏你心軟!”
慕青扶住沈驚蟄,眼神堅定:“我們一起想辦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沈驚蟄看著瑟瑟發抖卻依舊護著他的兩人,再看看屋裡慘叫的舅媽和白露。
仇恨、憤怒、無力、決絕,在他胸中翻湧。
他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怯懦。
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陸長風。”
“你贏不了。”
話音落下。
他心口半張符,再度轟鳴。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金光。
而是——
仙家臨世。
老槐樹頂端,白衣女鬼忽然仰頭,發出一聲漫長而悲愴的嘶鳴。
她身上的鎖鏈,寸寸作響。
陰間入口,微微震動。
一場以槐樹村為棋盤、以沈驚蟄為棋子、以陰陽為賭局的大戰——
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