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我在自己藥園裡小心地修剪山茶花,這滿園藥草皆我所種,幸得謝雲凜從不過問後院之事,讓我保留了這麼些樂趣。
正想著,蕭知雪突然出現。
她打量著我,挑眉道:“你這藥園子打理得還不錯,簡直和我家下人差不多了。”
明晃晃的貶低讓我一怔。
隨即又有些疑惑,我聽說蕭知雪是謝雲凜在回京途中救下的孤女,一見鐘情才非娶不可……
我苦澀垂下眸:“妹妹來我這有什麼事?”
蕭知雪遂得意揚唇:“謝哥哥說我昨晚勞累,不用去給婆母請安,我閒的無聊就到處逛逛嘍。”
我心中悶痛,成婚三年,謝雲凜從未與我同床過,就連成婚當天也不曾進過我的房間。
“那妹妹自己逛吧,我還有事。”
我壓下苦澀,想從蕭知雪身側繞過去。
“站住!”
蕭知雪往側站了一步,擋在我麵前。
她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紙在我麵前晃了幾下。
“你猜我在謝哥哥房裡找到了什麼?”
蕭知雪笑得甜美且殘忍。
“是謝哥哥給你擬的休書!”
我看著上麵的黑字,莫名地笑了。
我強忍著內心撕扯的情緒,平靜地說道:“這封休書將軍早在三年前就給過我了。”
我蒼白手指輕輕將休書拿在手心翻開,又一次看清那字裡行間謝雲凜對我不加掩飾的厭惡,心口刺痛不已。
蕭知雪亦臉色一變,旋即冷哼一聲:“彆以為仗著祖母的遺囑你就可以一直賴在將軍府了,此一時彼一時,祖母孝期已過,你以為謝哥哥還能容你到幾時?”
幾時?
……怕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我僵在了原地,心中明白如鏡。
“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向夫人請安了。”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睫幾乎落荒而逃。
主院。
我一踏進房裡便聽見謝母的怒斥:“跪下!”
我閉了閉眼,熟練地跪在她跟前。
謝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我教過你什麼?”
我答道:“作為正妻,不可嫉妒,要容忍。”
“那你昨日為何在喜宴上險些讓我謝家丟麵?”
我喉間一哽,驀然想到了那個金玉鐲。
嫁給謝雲凜這三年,我事事小心,處處恭敬。
可謝母卻在蕭知雪進門之前便將傳家的鐲子給了她……
我眼眶有些溫熱,攥緊手俯身下去。
“是媳婦的錯。”
“哼。”謝母冷哼一聲,“悶葫蘆,難怪凜兒如此厭惡,要跪去祠堂跪兩個時辰,彆在這裡礙我的眼。”
我低著頭,低聲應答退了出去。
從祠堂出來後已經下午了。
我拖著麻木的腿往後院走去。
誰知路過花園,竟碰見蕭知雪坐在鞦韆上,一臉嬌憨,謝雲凜滿眼笑意地為她推著。
我腳步頓住了,望著謝雲凜嘴角的笑意出了神。
原來謝雲凜喜歡這種女子嗎?可惜,這被人嬌慣著長大的模樣,我卻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