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調開得太足,林薇攥著鐳射筆的手指卻沁出了汗。
PPT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最新一季度的市場份額圖表正清晰地展示著——但那組本該呈上升趨勢的曲線,此刻卻像條死魚般趴在底穀,旁邊標註的數據更是離譜到讓她心臟驟停。
“這就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東西?”坐在主位的沈亦臻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冰錐砸進安靜的會議室。他麵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報表,手指在某一行數據上輕輕點著,“林薇,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提交的電子檔,和上週給我預審的紙質版,核心數據差了17個百分點?”
林薇的腦子“嗡”地一聲。她明明記得最後一次儲存時覈對過三遍,紙質版更是逐字逐句和電子檔對照過,怎麼可能……
“沈總,我……”她想辯解,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幕布上那串刺眼的數字,感覺周圍同事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市場部的老王皺著眉彆過臉,新來的實習生小周緊張地攥緊了筆,連空氣裡都飄著“要完了”的味道。
沈亦臻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均勻,卻敲得林薇心頭髮緊。“上週三下午四點十七分,你把紙質版放在我辦公室門口,對嗎?”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那天晚上,你加班到幾點?”
“十、十一點……”林薇的聲音發顫。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因為列印機卡紙,她多耽誤了半小時,離開時整層樓幾乎都空了,隻有保潔阿姨在走廊裡拖地。
“離開時,方案電子版存在哪了?”
“公司的雲盤,還有我的U盤裡……”
“U盤一直在你身上?”
“是、是的!”林薇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冰涼的金屬外殼還在,那是她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掛著個褪色的小熊掛墜,陪了她三年。
沈亦臻冇再追問,隻是對技術部的同事抬了抬下巴:“查一下雲盤的修改記錄,還有林薇工位電腦的操作日誌。”
等待的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林薇站在原地,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她反覆回想這幾天的細節:週三晚上離開時,她鎖了電腦;週四早上來,一切正常;中午去茶水間接水,回來時螢幕是黑的,她當時冇在意,隻以為是自動鎖屏……
“沈總,查到了。”技術部的同事推了推眼鏡,臉色有些古怪,“雲盤在週四下午三點零二分有過一次修改記錄,IP地址顯示是……林薇的工位電腦。但操作日誌裡,這個時間點冇有她的登錄記錄。”
會議室裡一片抽泣聲。
林薇的臉瞬間白了。不是她!絕對不是她!可證據卻像一張網,死死地把她罩在裡麵——用她的電腦,在她的雲盤裡,改了她的方案。這不是明擺著說她自己做假數據嗎?
“看來是有人動了手腳。”沈亦臻突然開口,打破了窒息的沉默。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的U盤,借我用一下。”
林薇愣住了,下意識地把U盤遞了過去。他的指尖再次碰到她的手,還是那麼涼,卻不知怎麼,讓她亂成一團的心稍微定了定。
沈亦臻拿著U盤走到技術部同事那裡,低聲交代了幾句。冇過多久,技術部同事突然“啊”了一聲:“找到了!U盤裡的備份檔案是完整的,時間戳顯示是週三晚上十點零三分,和沈總手裡的紙質版數據完全一致!”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沈亦臻把U盤還給林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數據被篡改,說明內部出了問題。技術部繼續查,今天下班前,我要知道是誰動了手腳。”他頓了頓,看向林薇,“林薇,用U盤裡的備份檔案,重新彙報一次。”
林薇接過U盤,手指還在發顫,卻用力點了點頭。當正確的圖表重新出現在幕布上時,她看著那道漂亮的上升曲線,突然鼻子一酸——剛纔差點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委屈,和此刻絕處逢生的慶幸,攪得她眼眶發燙。
彙報結束後,林薇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會議室,沈亦臻卻叫住了她:“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