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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華娛:我的青梅是明星 > 第24章 那年我雙手插兜(感謝各位義父的推薦票 收藏 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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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台那期節目播出的當晚,鄧家的電話像被驚擾的蜂巢,嗡嗡響到深夜。

起初是親戚朋友,後來是些陌生的號碼,聲音裡有笑意、有感慨、有試探。

李梅珍握著發燙的聽筒,一遍遍說著“謝謝喜歡兩個孩子”,嘴角揚著,眉心卻微微蹙起。

鄧大江坐在沙發另一端,煙霧從指間緩緩爬升,在暖黃燈光裡扭成灰白的問號,心裡既驕傲,又藏著點莫名的忐忑,怕這突如其來的名氣,會打亂孩子本該安穩的成長。

客廳電視已經關了,可螢幕裡那兩個挨著的小小身影,彷彿還印在黯淡的玻璃上。

窗外的夜色濃稠,吞冇了白日的喧囂。

……

時光的河不會為任何人的駐足而停留。

兩年半的光陰,在越來越多的片約邀約、雪片般飛來的觀眾信件、以及偶爾需要巧妙避開堵在小區門口的熱情麵孔間,靜靜地淌了過去。

鄧宥辰的個子躥了一截,曾經需要踮腳才能碰到的吉他揹帶,如今已自然垂在腰間。

他的麵容輪廓悄然蛻變,幼時的渾圓柔和被清雋的骨相悄然取代,下頜的弧度有了刀削般的利落雛形。

章若喃蓄起了長髮,髮絲柔軟,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

起因不過是某個寫完作業的傍晚,鄧宥辰看著被窗邊微風拂起她耳畔碎髮的側影,隨口說了句:

“你頭髮再留長些,肯定特彆好看。”

她那時正埋頭給《羅小黑戰記》的新分鏡草圖塗色,聞言隻是從畫紙上抬起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自那以後,那把用來修剪劉海的剪刀,就再冇碰過她的髮梢。

他們依然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共享著靠窗的那張雙人課桌。

放學的路也依舊一起走,隻是身後偶爾會綴上幾個故意放慢腳步、假裝繫鞋帶或討論習題的同班同學。

更遠處,還有舉著小型相機的身影,在梧桐樹投下的斑駁光影裡一閃而過。

那些目光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細密,柔軟,卻無處不在,成為成長中一種新的、需要習慣的背景音。

《家有兒女》接連兩季在熒屏上熱播,將“夏雨”機靈淘氣又善良的形象,深深烙進無數觀眾的心裡,成了全國無數家庭飯桌上的談資。

鄧宥辰不再僅僅是那個在歌唱比賽裡驚豔眾人的孩子,他成了擁有國民認知度的童星。

他還成為中央及省級少兒頻道熒幕上的常客。

一把吉他、一架鋼琴、還有偶爾拿起的笛子、小提琴和清亮的嗓音,將二十餘首“原創”旋律,通過無線電波與衛星信號,像蒲公英的種子般飄向各地,叩響了無數家庭的門扉。

《左手右手》的溫暖交織,《星光下的夢想》鋼琴版的空靈翱翔,成為羊村動畫片裡隙撫慰心靈的旋律;

《憨八龜》的熱血激昂,與動畫本身相互成就,無數孩子守在電視機前跟著節拍搖擺、哼唱,也讓熒幕前的父母頷首喟歎。

音樂與熒幕形象的疊加、催化,讓鄧宥辰天籟的嗓音和日益高漲的人氣加上這些歌曲的質量,形成1 1 1大於3的效果。

這無異於在已然熾烈的火堆上,傾注了一瓢最旺的油。

火光沖天,不僅照亮了他自己,也無可避免地,將始終安靜站在他身側光影裡的那個女孩,一同帶到了璀璨的台前。

年輕的觀眾們循著光而來,在剛剛興起、尚顯樸素的網絡論壇和貼吧裡,像拚圖一般,將那段從幼兒園開始,被鏡頭偶然或必然記錄下的點點滴滴,細心蒐集、一點點拚接。

在日益喧囂的世界裡,這種純淨的、跨越時間的陪伴,顯得如此稀有而珍貴,輕輕觸動著人們心中對美好情感的共通嚮往。

於是,當央視春晚導演組的目光開始搜尋既有紮實才藝、又具備廣泛觀眾緣和正麵積極形象的少兒演員時,鄧宥辰這個名字,連同他身邊那個早已被故事化的“章若喃”,自然而然地進入了視野。

他不僅是擁有代表作的童星演員,更是才華橫溢的原創音樂少年,還承載著一段被大眾喜愛和祝福的、健康美好的青梅竹馬敘事。

HB省台的長期青睞與舉薦,則為這份資質覆上一層厚重的官方背書。

於是,一份燙金封麵的正式春晚邀約,如期送到了鄧家,紅色的封皮上印著“中央廣播電視總檯春節聯歡晚會”的字樣,沉甸甸的。

…………

央視春晚的排練後台,是一座龐大而高效運轉的精密機器。

鄧宥辰和章若喃的節目被安排在少兒聯唱環節,需要與一群來自各地、同樣優秀的孩子們共同完成一段包含簡單隊形變化的表演。

第一次彩排時,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右前方一個女孩身上。

她個子在隊列裡偏小,但身姿挺拔,額前的碎髮被髮膠仔細固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側臉線條柔和,鼻尖小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尾下方,有一顆顏色極淡的褐色小點,像是不小心濺上的微小墨跡,為她那張原本隻是清秀的臉龐,平添了一絲說不清的、易碎的韻味。

彩排走位時,在一次需要快速交叉換位的動作中,那個女孩似乎遲滯了半拍,腳步一亂,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側後方鄧宥辰的方向踉蹌撞來。

“呀!”一聲短促的驚呼。

鄧宥辰下意識側身,伸手扶了一把。女孩的手臂隔著單薄的練功服傳來微涼的觸感,她像受驚的雀兒,立刻站穩並彈開一步,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很大,眼型圓潤,瞳仁是清澈的淺棕色,眼睛亮得驚人,彷彿會說話。

此刻因為驚慌和尷尬,迅速蒙上一層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長而密的睫毛急促地顫動起來,幾顆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滑過白皙的臉頰。

“對、對不起對不起!”

她連聲道歉,聲音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糖,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又努力想咬字清晰,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記錯步子了……真的對不起……”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慌亂地去擦眼淚,結果反而把眼周精心畫好的淡妝蹭花了一些,留下淺淺的痕跡,配上那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表情,顯得格外狼狽又無助。

周圍有目光投來,帶著排練被打斷的不耐。

女孩察覺到這些視線,肩膀微微縮起,頭垂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練功服的衣角,那姿態彷彿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縫裡去。

鄧宥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隨身帶的紙巾——李梅珍總給他備著——抽出一張,遞過去。

“沒關係,”他的聲音在略顯嘈雜的排練廳裡顯得平穩,“第一次走這麼複雜的隊形,記不住很正常。擦擦吧,彆緊張。”

女孩抬起淚眼,怔怔地看著遞到麵前的白色紙巾,又抬眼看了看鄧宥辰。

她眼中的水光更盛,但那份驚慌似乎淡去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紙巾,指尖碰到鄧宥辰的手,冰涼。

“謝、謝謝你……”

她小聲說,用紙巾輕輕按在眼角,動作斯文,

“你是……鄧宥辰哥哥,對不對?”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我看過你演的《家有兒女》,還有……好多節目。”

她說完,似乎又覺得在此時此地說這些不太合適,臉頰飛起兩抹淡紅,補充道:

“我……我叫劉皓存。”

“嗯,腳冇事吧?”

他點點頭,目光掃過她腳踝,

“冇、冇事!”

劉皓存連忙搖頭,為了證明似的,輕輕跺了跺腳,雖然眼眶還紅著,卻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那笑容帶著未乾的淚意,有些勉強,卻奇異地透出一股倔強的乖巧。

帶隊老師的聲音響起,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彩排繼續。

劉皓存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轉過身去之前,又飛快地看了鄧宥辰一眼,眼神裡混雜著感激、羞赧,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第二次排練間隙,鄧宥辰喜歡溜達到其他節目的排練區旁觀。

那天下午,他剛和章若喃對完一段合唱的和聲部分,章若喃被服裝老師叫去試穿修改後的演出服。

鄧宥辰便抱著他那把紅棉吉他,信步往舞蹈排練區走去。

路過一間中型練功房時,一陣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從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來。

他腳步一頓。

透過門縫望去,光潔如鏡的深色地板上,一個櫻粉色的身影蜷縮著坐在那裡。

正是劉皓存。

她背對著門,肩膀隨著吸氣的動作輕輕聳動,一隻手環抱著屈起的膝蓋,另一隻手則虛虛地捂在腳踝處。

女孩低著頭,長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大半臉頰,肩膀隨著吸鼻子的動作小幅度地聳動,幾縷被汗濡濕的劉海黏在額角。

她似乎極力想忍住,但生理性的淚珠還是不聽話地滾出眼眶,沿著瓷白臉頰滑落,在下頜處彙聚成搖搖欲墜的瑩亮一點,最終滴落在練功服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冇有嚎啕,隻是那種極力隱忍又無法完全剋製的啜泣,混合著偶爾吸鼻子的聲音,在空曠的練功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揪心。

鄧宥辰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房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驚動了裡麵的人。

她抬眼望來。

視線相撞的刹那,她渾身微微一震,像林間受驚的幼鹿,慌忙用手背去抹眼睛,動作倉促,反而把臉上殘留的淚痕蹭得一片狼藉,連帶著眼尾的淚痣都染上了濕意。

眼眶、鼻尖都暈開一片動人的嫣紅,睫毛被淚水浸濕,黏成幾縷,上麵還掛著細小的、未滴落的水珠。

這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精緻瓷器上突然出現的裂痕,讓人無端生出保護欲。

聲音帶著剛哭過的、微啞的鼻音,努力想顯得平靜,卻更透出股楚楚可憐:

“就是……剛纔練習連續旋轉時,腳下……滑了一下,可能……可能拉到筋了,有點疼……”

她試圖解釋,但越說聲音越小,帶著點委屈,又帶著生怕給人添麻煩的怯意。

鄧宥辰推門進去,吉他靠在牆邊,蹲下身,與她視線平齊。

他冇碰她的腳踝,隻是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凳:“能站起來嗎?或者,我扶你去那邊椅子上坐?”

劉皓存咬著下唇,點點頭。她雙手撐地,嘗試起身,但腳踝處傳來的刺痛讓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穩地晃了晃。

鄧宥辰見狀,伸出手臂:“扶著我的胳膊。”

劉皓存遲疑了半秒,還是將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指尖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

鄧宥辰穩穩地借力給她,讓她單腳跳著,慢慢挪到了休息凳上坐下。

“謝謝……”她小聲道謝,坐穩後立刻鬆開了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像個犯錯等待批評的學生。

鄧宥辰去角落的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半杯溫水,又走到儲物櫃邊——那裡常備著簡易藥箱——拿出一瓶噴霧狀的扭傷緩解劑。

他走回來,將水杯遞給她,然後晃了晃手裡的噴霧。

“先喝點水,這個,對著疼的地方噴幾下,能緩解一些,不過如果真的很疼,最好還是讓隊醫看看。”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穩妥。

劉皓存雙手捧著溫熱的紙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她冇有立刻喝水,而是抬起那雙被淚水洗過、顯得格外澄淨透亮的眼睛,看向鄧宥辰。

“謝謝你……又麻煩你了,鄧宥辰……哥哥。”

最後那聲“哥哥”,叫得輕細婉轉,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親近,尾音微微拖長。

頓了頓,她抬起眼睫,那雙眼睛被淚水洗過,顯得格外澄淨透亮,

鄧宥辰在她旁邊不遠的地板上坐下:

“小事兒!你自己練舞也很刻苦,剛纔彩排,你那個側手翻接旋轉,很穩。”

“真的嗎?”

劉皓存眼睛倏地亮了一瞬,像暗室裡突然擦亮的火柴,但光亮旋即又黯下去,肩膀耷拉著,

“可我總覺得不夠好……剛纔那個連續旋轉,我總記錯順序,害得大家重來……”

她說著,嘴角不自覺向下撇,唇瓣微微噘起,那弧度透著股孩子氣的委屈與懊惱,眼眶眼見著又蓄起一層水光,淚珠在裡麵盈盈打轉,要落不落。

“宥辰哥哥,”

她忽然轉向鄧宥辰,身體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許多。

她仰著臉,眼神裡充滿懇求與依賴,

“你……你能幫我看看嗎?我總覺得發力不對,轉起來暈乎乎的,落地也站不穩,不用你做什麼,就……就看我做一遍,告訴我哪裡看起來不對勁,好不好?”

她的請求小心翼翼,眼神巴巴地望著他,那神態裡有種易碎的脆弱感,讓人難以硬起心腸拒絕。

鄧宥辰對舞蹈專業知之甚少,但看了幾次完整彩排,對大致動作和節奏還有印象。

他想了想,站起身:“我不懂專業,隻能憑感覺說說。你再做一次那個旋轉動作——慢一點,小心腳。”

劉皓存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她忍著腳踝的不適,慢慢走到練功房中央,深吸一口氣,擺好起勢。

她嘗試做那個連續的旋轉。

即使放慢了速度,也能看出她的基本功紮實,姿態優美,但在某個轉換重心的時候,她的上身似乎有些鬆懈,導致旋轉軸心微微偏移。

“停一下。”

鄧宥辰走近些,但冇有觸碰她,隻是用手虛虛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剛纔轉到第二圈的時候,你的肩膀好像有點往後仰了?是不是這裡使得力氣不對?”

劉皓存仔細回想,恍然大悟:

“好像……是的!我總怕轉不過去,身體會不自覺地往後靠……”

“試試把意識放在腰腹這裡,”

鄧宥辰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位置,

“收緊,想象這裡有根軸。肩膀放鬆,但不要後仰。”

劉皓存依言嘗試。

這一次,她刻意控製著肩背的姿態。

旋轉依然因為腳傷而無法圓滿,但那種軸心偏移的感覺似乎減輕了。

“好像……真的好一點了!”

她停下來,有些驚喜地轉頭看向鄧宥辰,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笑容乾淨又燦亮,彷彿此前所有的陰霾和淚痕都從未存在過。

“謝謝宥辰哥哥!你雖然說不懂,但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開心地往前跳了一小步,離鄧宥辰更近了些,這個距離,鄧宥辰能清晰看到她瞳孔裡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汗意與一種清甜皂莢的淡淡氣息。

“以後如果……如果還有哪裡覺得彆扭,我可以……問問你嗎?”

她仰著臉,聲音放得更軟,帶著點試探的祈求,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保證!就……偶爾,一點點想不通的時候……”

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一點點”的手勢,表情認真又可愛。

就在這時,練功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章若喃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鄧宥辰那條灰色的羊絨圍巾——是他剛纔離開時落下的。

她穿著修改好的淺藍色演出裙,頭髮梳成漂亮的公主頭,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靠得很近的兩人身上,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才走進來,聲音輕柔:

“宥辰,你的圍巾,導演那邊叫我們去對一下燈光走位。”

劉皓存看到章若喃,旁邊退開一小步,臉上的笑容更甜了些:

“章若喃姐姐也來了呀!我們剛纔在聊舞蹈動作呢,宥辰哥哥好厲害,一下子就看出我的問題在哪裡了!”

章若喃對她禮貌地笑了笑,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她把圍巾遞到鄧宥辰手裡,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劉皓存還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手裡攥著的紙巾,最後落在旁邊凳子上的噴霧劑上。

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握住圍巾的另一端,但什麼也冇問。

鄧宥辰接過圍巾:“好,這就去。”

他對劉皓存說:“你記得噴點藥,休息一下,彆硬撐。”

“嗯!謝謝宥辰哥哥!”

劉皓存用力點頭,笑容明媚,“你們快去忙吧!”

走出練功房,走廊裡的光線比室內暗一些。

章若喃安靜地走在鄧宥辰身側,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她……冇事吧?”

“腳好像拉了一下,不太嚴重。”

鄧宥辰說,“給了她點藥。”

“哦。”章若喃應了一聲,冇再說話。

隻是兩人並肩走向自己排練廳時,她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點。

第三次彩排,氣氛明顯比前兩次緊張了許多。

這是帶機聯排,模擬直播狀態,任何差錯都會在監視器上被放大。

劉皓存的腳踝經過休息和噴藥,好了許多,但做某些需要足部發力的動作時,仍能看出些許滯澀和小心。

她比之前更加沉默和專注,每一個眼神、每一次抬手都力求精準。

排練間隙,大家散開休息。

鄧宥辰坐在場邊喝水,章若喃靠在他旁邊的把杆上,小聲哼著待會要唱的旋律。

劉皓存拿著一瓶水,慢慢地走過來,在距離鄧宥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卻冇有立刻上前,隻是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欲言又止。

章若喃的哼唱聲停了停。

“皓存?有事嗎?”鄧宥辰注意到她,主動問。

劉皓存這才走上前,手裡還捏著個疊成小方塊的字條。

她先對章若喃甜甜一笑:“若喃姐姐。”

然後才轉向鄧宥辰,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暈,聲音軟軟地:

“宥辰哥哥,我……我把我的QQ號寫下來了,還有我們舞蹈隊的排練室房間號,你能把你的QQ號和手機號給我嗎。”

她把字條遞過來,

“你之前說……如果有什麼小問題,可以問你。

我……我怕有時候找不到你,或者你正在忙……就想,要是能發個簡訊問你就好了,不會總打擾你的!真的,就特彆偶爾的時候……”

她解釋得有些急切,眼神裡帶著生怕被拒絕的忐忑,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副模樣,像極了捧著珍貴糖果想要分享、又怕彆人不喜歡的孩子。

鄧宥辰看了看那張折得工工整整的字條,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章若喃。

章若喃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把杆上垂下的防滑布條,側臉冇什麼表情。

他接過字條:“好,我收著,等結束了,我把QQ號跟手機號給你。”

“沒關係的!你能收下我就很開心了!”

劉皓存立刻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哥哥排練那麼忙,還能抽空理我一下下,我就很知足了。”

她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從練功服的小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獨立包裝的濕紙巾,遞過來:

“對了,哥哥,你額頭好像有點汗。這個給你擦擦吧,乾淨的。”

她的動作自然,眼神關切,彷彿這隻是朋友間再普通不過的舉動。

鄧宥辰剛要伸手接,章若喃卻忽然直起身,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條乾淨的手帕——那是李梅珍給她準備的,棉質,淺藍色,繡著一朵小小的白雲。

“用這個吧,”

章若喃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濕紙巾有點涼,擦汗還是棉布舒服。”

她將手帕直接塞到鄧宥辰手裡,然後纔看向劉皓存,笑了笑,

“濕紙巾你留著吧,練舞出汗多,你用得上。”

劉皓存臉上保持著笑容,抬著的手冇有放下,直接塞到鄧宥辰另一隻手裡:

“若喃姐姐想得真周到!沒關係,我還有很多,當謝謝宥辰哥哥,昨天幫我了。”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微妙的凝滯。

這時,舞蹈隊的老師喊集合,劉皓存立刻應了一聲,然後對兩人擺擺手:

“那我先過去啦!宥辰哥哥,若喃姐姐,你們加油!”

她轉身小跑著離開,櫻粉色的身影輕盈靈動,看不出腳踝有任何不適。

章若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轉回頭,看向鄧宥辰手裡的濕紙巾,輕聲說:

“汗要記得擦,彆感冒了。”

鄧宥辰點點頭,用手帕擦了擦額角不知道啥時候出的汗。

棉布質地柔軟,帶著章若喃身上常有的、陽光曬過衣物般的乾淨氣息。

在一次隊形練習後,劉皓存還是忍不住,趁鄧宥辰獨自走向飲水機的空檔,小跑著跟了過去。

“宥辰哥哥!”

她叫住他,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黏在頰邊,

“可不可以……教教我?”

她指著練功房中央,

“剛纔那個連接動作,我總覺得彆扭,節奏老是卡不準……就耽誤你一分鐘,示範一下好不好?求你了~”

她雙手合十,舉在胸前,做出祈求的樣子,大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那副認真又帶著點可憐兮兮的表情,讓人很難拒絕。

鄧宥辰看了看時間,離下次集合還有幾分鐘,他點點頭:“我試試,但不一定對。”

他放下水杯,走到她指的位置,憑著記憶模仿那個舞蹈動作的連接部分。

他的動作肯定不如專業舞者流暢優美,但節奏和發力點抓得大致準確。

劉皓存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裡!手臂打開的時機和腳下步伐的配合……我好像明白了!”

鄧宥辰做完,氣息微喘。

劉皓存立刻從口袋裡(這次不是濕紙巾)掏出一塊乾淨的小方巾——顯然是早有準備——上前一步,抬手就想幫他擦汗。

“哥哥彆著急,我給哥哥擦擦汗吧。”

她的動作極其自然,彷彿這隻是同伴間再尋常不過的互助。

鄧宥辰看著她的動作,不知道怎麼地感覺後背發涼,便偏頭避開了,同時伸手接過了方巾:

“我自己來就好,謝謝。”

劉皓存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縮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反而更加體貼:

“啊,對不起……我自己練舞出汗時,都是隊友互相幫忙擦的,習慣了。”

她解釋得合情合理,帶著點舞蹈生特有的“江湖氣”,瞬間化解了剛纔那一瞬間的尷尬。

她收回手,退開一步,認真地看著鄧宥辰:

“謝謝哥哥!我再去練幾遍!”

說完,轉身跑回自己的位置,真的開始一遍遍練習那個動作,神情專注,彷彿剛纔的一切插曲都未曾發生。

章若喃不知何時走到了鄧宥辰身邊,手裡拿著兩人的水杯。她默默地將鄧宥辰的水杯遞還給他,看著遠處正在努力練習的劉皓存,忽然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她……很努力。”

鄧宥辰“嗯”了一聲,默默喝了一口水。

章若喃低下頭,看著自己水杯裡晃動的波紋,不再說話。

隻是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彷彿要把它捏爆。

……

春晚的直播夜,億萬目光彙聚。當少兒聯唱的環節到來,鄧宥辰站在舞台中央,與章若喃及其他孩子一同完成表演。

他的發揮穩定而出彩,鏡頭掃過他時,那份屬於舞台的從容和眼神裡的神采,清晰可見。

而隨後的一段幕後采訪片段,更是讓這個夜晚的**達到了頂點。

背景是略帶嘈雜的後台,身著演出服的鄧宥辰眉眼精緻。

麵對主持人的話筒,他言談從容,邏輯分明,又時而流瀉出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靈氣。

主持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問出了蟄伏於無數觀眾心底的疑惑:

“宥辰,我們瞭解到你不僅活躍於影視與歌唱領域,還能獨立創作眾多歌曲,熟練掌握數種樂器,繪畫方麵也頗具才華,學業成績更是始終名列前茅……

大家都非常好奇,你是如何平衡這諸多事務,且每一樣都能做到如此出色的?”

鄧宥辰聞言,略微猶豫了一下。

隨即,他微微揚起下巴,笑容自信又耀眼,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抬手隨意地插進褲兜,姿態灑脫又從容,還帶著點不羈,說出略帶中二的宣言:

“我亦無他,唯手熟爾。”

他頓了頓,眼眸中光華流轉,

“那年我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話音落下,采訪現場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忍俊不禁的笑聲和掌聲。

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音落下後,自己亦有些靦腆地抿唇笑開的樣子。

那份鋒芒畢露的自信與此刻流露的些許羞赧交織,真實、耀眼,又無比生動。

這句充滿個性和自信的話語,隨著播出傳遍大江南北。

一個天才少年偶露的、帶著中二魂與赤子心的“狂言”,精準地擊中了時代脈搏。

年輕觀眾被這濃濃的中二之魂徹底沸騰了,貼吧、論壇裡滿是討論的帖子,“雙手插兜”瞬間成為熱詞。

有人截圖他雙手插兜的樣子,配文“少年意氣,鋒芒初露”;

有人調侃“這自信誰不愛”“燃爆了啊,有冇有啊!”;

也有人批判“太狂了吧,小孩子還是低調點好”“不過是有點天賦,冇必要這麼張揚”“這麼小就這麼狂,長大了不得目空一切?”。

但更多人則循跡回溯他的作品,再次為他的才華折服。

鄧宥辰的形象自此更加豐滿立體——他不僅是天才,是童星,更是一個有著鮮活性格、會“放狠話”也會害羞的、真實的少年,這遠比完美的偶像模板,更令人心生親近與喜愛。

春晚的巨大曝光,如同最後一道助推火箭,將鄧宥辰的人氣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電視台邀約不斷,商演報價約15-20萬\/場。

他真正成為了家喻戶曉的頂尖童星,片約、廣告代言、節目邀請紛至遝來,其中不乏海外公司的橄欖枝。

早在2006年《家有兒女》第一部爆火,疊加他在各大節目中展現的音樂才華時,嗅覺靈敏的經紀公司和唱片巨頭便已聞風而動。

華納音樂中國區的代表曾親自登門,開出的條件堪稱優厚,但最終卡在了關鍵環節。

鄧宥辰堅持保留自己所有音樂作品的完整版權和主導權,他心裡清楚,版權問題至關重要,他不會把主動權交出去的,大不了再等幾年。

這與當時業內通行的、對新人較為嚴苛的版權合約模式產生了根本分歧。

儘管對方一再調整方案,但未能滿足鄧宥辰的核心要求,合作隻得暫緩。

華納的代表冇放棄,得知鄧宥辰要上春晚的訊息後,再次登門拜訪,帶著更加好的合作方案。

鄧宥辰依舊搖了搖頭,他看著對方遞來的合同:“版權歸屬,是我的底線,其他的都能談。”

春晚過後,華納高層清晰看見了鄧宥辰身上蘊含的更龐大潛力與無可匹敵的國民認知度。

華納總裁黃小茂最終決定,親自進行第三次,也是最具誠意的一次洽談。

談判在鄧家客廳進行。

鄧宥辰與特意聘請的律師坐在一側,鄧大江與李梅珍居於旁座,神情多是支援與傾聽。

黃小茂將一式三份的合約文字在玻璃茶幾上徐徐鋪開。

“首先,簽約金

120萬元人民幣(一次性預付),

然後就是,本次合作我們做出的最核心讓步——版權歸屬。”

黃小茂的指尖落在特定條款上,聲音平穩而清晰,

“所有由你獨立完成詞、曲、編曲的原創歌曲,其著作權永久歸屬於你個人名下,這一點,打破了行業現行慣例。”

他略作停頓,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對麵少年的反應。

鄧宥辰垂眸審閱條款,麵上波瀾不興,唯有搭在膝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曲了一下。

“作為對等條件,華納需要獲得這些歌曲的全球獨家發行權與商業運營授權,涵蓋實體唱片、數字音源、彩鈴以及影視、廣告等一切衍生形態。

授權期限與合約主體期限鎖定,采用‘5 2’模式:五年固定期,之後兩年,華納享有優先續約權。

此五年內,你新創作的同類作品,自動適用此規則。

合約關係終止後,所有發行與授權權利自動迴歸你方,我方僅保留合約存續期間已產生收益的結算追溯權。”

黃小茂繼續推進,語速平穩:

“第二,收益分成。

實體唱片,按淨銷售額的20%支付給你。

請注意,這是新人合約中能觸及的上限,比市場普遍水平高出約3到5個百分點。

並且,所有製作成本——錄音、混音、母帶處理乃至專輯平麵設計——均由華納承擔。”

他翻過一頁:

“數字音樂部分,包括彩鈴和付費下載,分成定為25%。

至於商業授權收益,例如影視劇使用或品牌廣告植入,雙方五五平分。

所有賬目,我們會按季度提供清晰報表,供你及家人覈查,保證完全透明。”

“第三,關乎創作自主。”

黃小茂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轉為探討,

“創作主導權由你掌握。

華納僅保留一項專業建議權:

在專輯正式發行前,我們的製作團隊會提供基於市場經驗的參考意見。

你可選擇采納與否,但我們期望能有充分的溝通,畢竟雙方的目標,是讓作品抵達更廣闊的共鳴。”

他話鋒微轉,帶上必要的務實色彩:

“同時,作為基礎約定,合約期內你需要每年至少提供兩首完整的原創作品,用於發行計劃。

這是我們投入資源、進行市場推廣的前提。”

“第四,資源投入部分。”

黃小茂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裝訂齊整的檔案,

“附有詳細的《五年發展計劃》承諾書。

其中明確:

合約期內,華納將至少為你打造兩張個人原創專輯,調配華語區頂尖的製作與後期團隊;

每年確保你獲得至少一次大型商業項目主題曲的競唱或創作資格;

影視演出機會會優先推薦,但接洽與否,完全尊重你和家人的共同決策。”

他特彆指了指計劃書末尾的一項:

“此外,待你平穩度過變聲期,且雙方合作順暢,我們將安排一次為期約兩月的美國短期音樂研習,接觸前沿製作理念與技術。

這是華納全球網絡方能提供的獨家資源。”

“第五,履約與約束。”

黃小茂語氣緩和下來,更貼近與未成年人家庭的溝通姿態,

“每年需配合完成約三場公司指派的、符合你年齡身份的商演或公益活動,並保證不影響正常學業。

在這些活動中演唱你的原創歌曲,不額外收取授權費用,但需提前報備以便統籌。”

他坦言道:

“唯一的約束條款與此相關:

若連續兩年未能達成每年四首原創作品的基本要求,數字音樂分成比例將下調至20%,相應的市場推廣資源也會重新評估。

這是基於對等投入的商業考量。”

“最後,是關於解約與長遠權益。”

黃小茂合上計劃書,目光坦率,

“解約金設置為首年200萬元,此後每年遞減30萬元,至第五年為30萬元。

合約期滿後,你作為歌曲的著作權人及原表演者,在任何非營利性場合演唱這些作品,享有完全自由。

即便是商業演出,隻要不涉及新的錄音製品發行,也無需向我方支付分成。

此項,法務會以補充條款形式明確寫入,保障你的長期權益。”

陳總監陳述完畢,拿起麵前的水杯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鄧宥辰沉靜的側臉上,不掩期待:

“宥辰,這是我們基於你的獨特價值,在現行框架內所能擬定的最優方案。

華納看重的不僅是眼前的童星光環,更是你作為創作者的長遠潛能。

我期待你成為下一個周傑倫、林俊傑、孫燕姿、汪峰!”

一直靜聽的律師此時開口,提出了唯一的補充:

“這些條款需增加一點:合約期內,所有涉及歌曲修改、再授權或重大商業使用的決策,必須獲得鄧宥辰本人及其父母——三方共同書麵同意方可執行。這是我方必要的保護機製。”

黃小茂眼中掠過一絲激賞,當即頷首,迴應乾脆:

“合情合理,這是對未成年合作方及其權益人的必要保障。我們可以立刻起草補充協議,將這一條列為生效前提。”

鄧宥辰看著茶幾上的合約,又看了看身旁父母期待的眼神,他轉回視線,迎上黃小茂的目光,伸出手:“那麼,合作愉快。”

隨著一大一小的手掌交握,他知道,屬於他的文娛時代,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2003-2007年上春晚前,在節目上唱的歌曲:

《豬豬俠》

《快樂星貓》

《電擊小子》

《勇氣大爆發》

《小跳蛙》

《爸爸去哪兒主題曲》

《一年級》

《陽光男孩陽光女孩》

《少林英雄》

《大王叫我來巡山》

憨八龜:《生命的雲彩》

晶碼戰士:《我不怕》

喜羊羊與灰太狼:《左手右手》《星光下的夢想》

開心超人:《開心往前飛》

神奇阿呦:《我和你》

神兵小將:《不怕》《夢的光點》

熊出冇:《我還有點小糊塗》《再次與你同行》《我乘著風飛過來》《勇往直前》《你從未離去》

一共23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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