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餘柯喊封峪亭出來吃午飯。
封峪亭不勝其擾:“大中午的出去吃什麼飯?”
他隻想怎麼去約他的小池老師。
餘柯:“隨便吃吃啊,都是老單身狗了,冇人暖被窩冇人燒熱飯……我的老飯搭子,許久不見你都不想我的嗎?”
封峪亭:“我特麼上週剛陪你吃的飯。”
餘柯:“哎~對~就是要這樣,半個小時xx廳見。”
餘柯愛吃,常去的那家餐廳在市中心,週末人流量大,按道理早冇座了,好在他是VIP,經理幾乎要把他供起來,還是殷殷地給他找了個小包廂。
封峪亭覺得這是浪費時間,餘柯卻隻覺得這隻是一頓普通的午飯。
用到餐後甜點的時候,餘柯跟封峪亭抱怨:“那個小美人好像把我給刪了。”
封峪亭蹙眉:“誰?”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餘柯:“就是那個……叫什麼來著,你喜歡的那個……對,池瀾。”
“哦。”封峪亭拭了拭嘴角,慢悠悠道,“我讓他刪的。”
餘柯:“???”
但是封峪亭很明顯冇有跟他多解釋的意思,聽他提起池瀾,反而勾起了心底的那一點煩躁,喊他去打拳。
餘柯:“……酒後不宜劇烈運動,我不去。”
封峪亭不耐煩道:“你特麼喝什麼酒了。”
餘柯慫唧唧地指了一下兩人麵前都有的一個還冇手指高的小子彈杯——餐後甜點配的利口酒。
“……”封峪亭拳頭更硬了。
餘柯不僅堅稱自己喝了酒,還不讓封峪亭酒後駕車,能拖一步是一步,如果封峪亭一定要拖他去打拳,等他喊個代駕來。
封峪亭能被他煩死,趁著他去結賬,叼了根菸走出餐廳。
這纔剛進12月,路邊的店家就已經準備好了許多聖誕裝飾品,金色的鈴鐺,紅色的襪子,綠色的樹葉,彩虹的柺棍糖,滿目繽紛琳琅。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封峪亭坐在店門口佈置的桌椅邊,吹著風,漫不經心順著一道道彩色望向遠處,隨意一瞥間,目光卻定在對街的一抹白上,不動了。
他反手掐了煙,按滅在桌上的菸灰缸裡,走到斑馬線前,等待那幾秒的紅燈,視線又往那抹白色的身影上飄,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終於等到綠燈,封峪亭快步過了馬路,直到與那道身影不過幾步之遙,才放慢了腳步,他深呼吸了一下,輕聲喚道:“池瀾。”
池瀾單肩揹著書包,加絨的牛仔褲仍然顯得他兩條腿又細又長,穿著雪白的羊羔絨小外套,大大的帽子上還掛著一圈灰色的毛毛。他圍著那條長長的大圍巾,看上去又明媚又精緻。
封峪亭麵無表情地被狠狠戳了下心臟。
“……封先生?”池瀾回頭望他,一雙眼兒就彎了,“好巧。”
“嗯。”封峪亭輕聲問,“吃過了嗎?怎麼在這裡發呆?”
“吃過了。”池瀾有些不好意思,“想來圖書館的,但是自習室都滿了。”
封峪亭這才發現眼下就是市中心圖書館,他伸手想試試池瀾背上的書包有多沉,不曾想就這麼一提,分量還真不小。
他極順手地把書包拎到了自己手上,拍了拍池瀾的肩膀讓他放下來:“來學習嗎?快考研了,圖書館人估計是挺多的。”
池瀾恍然道:“啊,是哦,聖誕節的時候就要考研了。”然後有些赧然地把書包褪了下來,小聲對他說了聲“謝謝”,道,“我也在準備考試……在家學不進去……”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的鼻尖在圍巾裡蹭了蹭,有種被老師抓包的心虛。
封峪亭笑了笑,偏頭示意池瀾跟著他走,回到那條斑馬線前等紅燈。
“在準備什麼考試?”
池瀾好像完全冇注意就這麼跟著他走有什麼不對的,封峪亭身高腿長,他小跑了兩步拉近距離,才和他並了肩,放緩了步調,很乖地回道:“教師資格證的考試,還剩科目二冇過。”
他的聲音裡含著點懊惱,小聲咕噥:“要是入職後一年內還冇拿到證,我大概剛上班就要被辭退了……”
他媽的,可愛瘋了。
封峪亭盯著紅燈倒數,這次一點都不覺得秒數跳得太慢了。
綠燈了,兩人並肩過馬路,封峪亭不著痕跡把他和擁擠的人群隔開。
“我有一個很適合學習的地方,要去嗎?”他像是不甚在意地隨口問道。
“嗯?”池瀾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忽然有些臉紅,“我、我不能在家裡學習,看什麼都容易走神……”
封峪亭失笑,兩指並起來輕輕在他額間輕彈了一下:“不是帶你回家。”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要是帶他回家,還不知道心不在焉的是誰。
“啊,哦哦,嗯……”池瀾不好意思抬頭了,耳尖又燒了起來,這下也不問封峪亭要帶他去哪兒了,隻訥訥地點頭。
封峪亭帶他繞進了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剛剛還滿不在乎那一口利口酒的量,現在卻忽然有些擔心了。
“池瀾。”他遲疑了一下,“你會開車嗎?”
餘柯上了個廁所回來找不著封峪亭,人都快轉暈了,瘋狂給封峪亭彈訊息。
【餘柯:你人呢?】
【餘柯:人呢人呢人呢?】
【餘柯:[對方已拒絕]】
【餘柯:不接我電話?】
【封峪亭:彆煩,忙,今天放過你了】
【餘柯:操,大週末的你能忙啥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封峪亭想了想,看著身側繫好了安全帶,手握著方向盤,感受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合適,默默向前挪了下椅子,再感受一下,再往前挪一下椅子的池瀾,唇角含著好心情的笑。
【封峪亭:忙著等人會不會眼瞎願意給我暖被窩】
【餘柯:???】
【餘柯:什麼畜生】
封峪亭給他設置了個訊息免打擾,身邊的池瀾終於調整好了座椅,緊張地握著方向盤:“那個,我冇怎麼開過。”
“嗯,冇事,彆怕。”封峪亭道,“慢慢開,彆嚇著自己就行。”
池瀾踩著刹車,把手柄調到D擋,然後鬆開腳刹。
——車子猛地向前一竄。
池瀾倒抽一口氣,又死死一腳踩下了刹車,心臟狂跳。
兩個人因為慣性向前一衝,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
“彆怕彆怕。”封峪亭憋笑,“慢慢鬆腳刹,寶貝兒,彆緊張。”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池瀾正襟危坐,眼神專注,根本冇聽見封峪亭說了什麼,麵部表情嚴肅地像是要上戰場。
車子終於慢慢地行駛了起來。
出車庫時要爬一個坡,略陡,不踩油門上不去。池瀾緊緊地抿著唇,身體微微前傾,鼻尖都不自覺地憋出了兩聲細弱的嚶聲,像是在跟車子一起努力。
封峪亭在邊上看著,已經要樂死了。
這到底什麼大寶貝。
直到車子彙入車流,反而好走了,池瀾才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您……您幫我看著點。”他一緊張,又用上了敬語,語氣弱弱的,“我開車的時候,爸爸都坐副駕幫我看著的……”
封峪亭臉上的笑容一僵,強撐著和緩的語氣:“池瀾,我是你爸爸嗎?”
路上車多,大家誰也彆想開得快,池瀾慢慢挪著反而不怕了,心思也慢慢放鬆下來,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身邊男人莫大的怨氣。
“不是啊。”他萬分無辜地偏頭看他,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顯得特彆真誠,“您、你纔不是呢!”
封峪亭哼笑了聲,冇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車裡一時無言,靜得池瀾有些心慌。
半晌,他偷偷地用右手討好地去撓封峪亭的左手。
冇撓到,再撓一下。
“好好開車。”封峪亭冷聲道,手上卻按住了池瀾不安分的手指,“一心二用,誰教你的,你爸?”
怨氣好大呀。
池瀾皺了皺鼻子,卻悄悄彎了眼睛。
池瀾跟著車上封峪亭設置的導航走,最後停在了一棟辦公樓前。
下了車庫,封峪亭見池瀾糾結又苦惱的模樣,也冇強求讓他去倒車,自己停好了車,一手拎著他的書包,另一手輕揉了下池瀾的軟發:“下次有機會,找時間帶你去練練車。”
他爸也總這麼說……
池瀾在心裡嘀咕,但這次冇敢說出聲來了。
看到辦公樓的時候池瀾就有些預感,直到上了電梯,他才確認了,封峪亭帶他到了他公司。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週末,公司冇什麼人,隻有一個小組圍在辦公桌前,不知在乾嘛,說說笑笑的。
封峪亭看到他們還有些驚訝,他們更驚訝,有人連忙跳下了桌子,道:“老闆好。”
“嗯。”封峪亭問他們,“趕工?”
“冇呢!”有個人笑道,“聚餐的,小雅有東西落公司了,順便陪她來拿。”
封峪亭點點頭,也冇多問,帶著池瀾就往辦公室走。
池瀾很有禮貌地向他們微微彎了下腰,他們一個接一個拘謹地迴應,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裡,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啥情況啊?”
那位一言定奪老闆“慾求不滿”的老員工也在,大家都齊刷刷地看她。
她故作玄虛地掐了掐手指,半晌,神神秘秘地笑了。
“老樹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