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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天之後，我去醫院的頻率從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兩次。
上午待十分鐘，下午待二十分鐘。
陸靳臣的身體越來越差，開始頻繁地嘔吐、疼痛，有時候一整夜睡不著。
但他從不在我麵前表現出來，每次都強撐著笑，問我吃了冇，睡得好不好，巴黎的課落下了冇。
“你該回去了。”有一天他突然說。
我正在給他削蘋果，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巴黎那邊不是還有課嗎？你落下太多，到時候跟不上。”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一種釋然。
“蓁蓁，我以為我死了都見不到你，現在見到了，夠了。”
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冇說話。
“你走吧。”他閉上眼睛：
“彆讓我死的時候還欠著你。”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
“陸靳臣，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說完，我拉開門出去。
走廊裡，顧懷安正站在護士站前寫病曆。
看見我，他放下筆走過來。
“來看陸先生？”
我點頭。
“你還好嗎？”
“我有什麼不好的？”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眼睛紅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去摸，卻被他輕輕攔住。
“彆揉。”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進去哭，或者找個冇人的地方哭，彆在走廊裡。”
我接過紙巾，冇說話。
他也冇走，就站在我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我說:
“顧醫生，你認識我，不隻是因為那場手術吧？”
他轉過頭看我。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認識我很久了。”
“我們之前見過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在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讀書，對吧？”
我愣住: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在那裡讀過書。”他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比之前長了一些：
“五年前，我在巴黎進修，有一次去學校旁聽服裝設計課，課堂上有箇中國女孩，畫了一張婚紗設計稿，教授誇了她整整十分鐘。”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張設計稿，你畫的是抹胸款的婚紗，裙襬上有蕾絲花紋，腰間繫著一條珍珠腰帶。”
他看著我：
“我當時想，這個女孩以後一定會成為很棒的設計師。”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後來你捐獻骨髓，我在手術室看見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那天晚上，我冇去醫院。
我躺在公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顧懷安的話。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這時手機震動，林染髮來訊息:
“明天有空嗎？出來吃飯，給你介紹個帥哥。”
“不去。”
“彆啊！真的是優質男，海歸醫生，又高又帥，關鍵是單身！我好不容易約到的！”
我看著海歸醫生四個字，鬼使神差地回:
“叫什麼？”
“顧懷安！”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回覆道:
“明天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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