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薑啟默完全想通了,對著薑修文問道:“阿叔,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我把炸雞調料的價格上漲到讓你在炸雞上麵賺不了錢的程度,你還願意買調料嗎?”
“當然,很多人都喜歡吃,食客們又不是隻會點炸雞。”薑修文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就對了。”薑啟默拳掌相擊,道:“德義樓尚且如此,啟東哥那一輛專門販賣西式快餐的移動餐車就更應該如此,我們不應該從炸雞上麵賺太多的錢,而是從炸雞帶來的其他銷售板塊中賺錢。”
“比如我把炸雞用成本價賣出去,客人總不能隻吃炸**,他們要喝飲料、還想配套點一盤薯條、土豆泥也來一份,這纔是我們需要發展的方向,然後……康納先生和我們還有不一樣的地方!”
“傑登康納說過,他的父親擁有一家投資公司,也就是說,康納先生不但開了軟件公司,他還可能開養殖場、搞農業種植,他的食材是自備的啊!”
“雞肉賺一筆、炸雞賺一點點、土豆賺一筆、土豆泥又賺一筆、薯條還賺一筆、賣飲料還是賺,他從頭賺到尾!”
“假如我答應具有排他性的調料供銷合同,我慢慢的就會成為康納先生的專屬供應商,他應該會讓ADC炸雞迅速發展起來,然後……回過頭來吞了我的生意!最少也會壓製住我,讓我安心做一個調料供應商。”
薑啟默的分析,讓包廂裡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正如薑啟默所說的那樣,大家就是住在廬山裡麵,是以“不識廬山真麵目”,居然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但是,薑啟默為什麼對托馬斯康納冇有怨氣?就是因為對方用的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看透了這些事情,薑啟默又能怎樣?他有養殖場嗎?他有農場嗎?他有錢開店嗎?甚至……他有能力整合資源、推出適合ADC炸雞的菜單嗎?他有能力把快餐店開到更多的地方嗎?
單靠薑啟默自己來做,他不可能搞定這些事,最起碼不可能是短期內就能搞定這些事情。
更重要的是,任何生意都有風險,肯德基炸雞不一定能撐起一個模式,冇有錢的薑啟默會去冒這個風險嗎?托馬斯康納不這麼認為。
“這纔是商人!”薑啟默對托馬斯康納生出了佩服之情。
相比多爾貝克這個不上道的傢夥,托馬斯康納纔是真正的精英白人,他的做法太妙了。
如果薑啟默是愚蠢的、看不透整件事的人,那就正好賺取屬於“那個智商等級”的錢,也就是老老實實當個調料供應商。
假如薑啟默是個聰明的、看透了整件事的人,那也不要緊,他冇能力獨立完成這些事情,展示了共同理念並且擁有資本的托馬斯康納就會是最恰當的優先合作者。
怎麼都有機會賺錢,而且還把人心算得死死的,托馬斯康納不害怕“愚蠢”的薑啟默的記恨,更不覺得“聰明”的薑啟默會選擇記恨。
“厲害!”薑啟默對托馬斯康納的計劃表示心服口服,但他身上卻有一點是對方算不出來的,那就是風險承受能力。
薑啟默可不害怕負債,他十分希望負債經營,所以他在佩服之後想的就是怎麼扳回一城、拿到最大利益,而他也想到了一個方式,雖然……這條路並不好走。
“也許我可以反過來要求他成為我的供應商!”薑啟默終於表露出了符合他年齡和心態的一麵——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年少飛揚!
托馬斯康納為薑啟默展示了一個大商人的風度、心胸和謀略,薑啟默也想要向托馬斯康納展示出自己的衝勁、天賦和能力,雙方雖然隻是進行了一次合同的談判,但裡麵蘊含的東西隻有懂的人才懂。
“雖然很貪心,但在商言商,康納先生要麼跟我合作,要麼我就自己嘗試推進這個模式!”薑啟默突然開口,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包廂裡麵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但震了之後就是驚嚇,彆說薑啟默了,把所有資源都堆在調料生產的薑家都已經冇了獨立推進這門生意的本錢,為了這門生意,薑啟默才16歲就背了70萬美元的債務,雖說這些債務有點特殊,但……大家真的冇多少錢了。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錢的問題,薑啟默所說的東西太籠統了,要形成一個商業模式,需要付出的精力和資源可不是少數,就單單是菜品改良、店鋪選址、員工招聘、管理培訓等等事項,花個一兩年都說不定不夠呢。
這麼麻煩,又不見得一定能成功,還不如讓更有把握的托馬斯康納去搞,隻要對方成功了,采購量絕對不是小數字,薑啟默說不定還白得一個調料富翁的名頭呢。
“也就是賣炸雞,搞得這麼花裡胡哨有什麼意義?這東西撐死了賺個幾百萬。”盧淑虹在旁邊嘀咕道:“總不可能做到美國百強吧?”
“好了,既然啟默已經有了決定,我們幫著就是了,現在不聊這些。”薑守義一錘定音,笑嗬嗬的看著身邊的薑啟默,讚賞道:“為了慶祝你考上航空高中,回頭叔公給你買一架鋼琴,你有空就給叔公彈琴聽,怎麼樣?”
“當然冇問題。”薑啟默也收拾了心情,笑著答應下來。
薑守義卻是有點貪心不足,遲疑著像個小孩子一樣說道:“過兩天叔公有幾個老朋友來做客,你到時候記得也過來啊。”
“好的。”薑啟默心裡苦笑不已,但對於成為長輩炫耀品的身份卻也並不抗拒。
就這樣,大家的氣氛從聊生意轉向了稱讚薑啟默,拋開金錢上的事情,薑啟默獲得航空高中的入學名額,可是比把生意做大也要不遑多讓的重大事件。
進了航空高中之後,以薑啟默的學習成績再加上今天展露的藝術天賦,他幾乎是確定將來能夠考入名牌大學,社交對象也起碼會是律師、會計師、醫師等群體,他現在走上的,就是美國社會的青雲路。
這太重要了,重要到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憧憬那美好的未來。
而這種大家覺得重要的事情,薑啟默卻已經當做起點來看待,他回家之後,就立刻從爭取入學名額的狀態中抽出身來,轉而放在了新的事情上麵——規劃生意的佈局。
接下來兩天,薑啟默除了幫叔公到處“做客”漲麵子之外,剩下的時間就分配給了炸雞的經營,移動餐車的銷售數據、餐館的營業額變動、調料廠獲得的合作意向,統統是他注意的地方。
有了前麵所引起的思考,薑啟默也終於慢慢看到了一個商業模式的輪廓。
9月7號下午,距離航空高中給特招生的假期僅剩下週末兩天的時候,薑啟默和托馬斯康納終於約定好了要談一談關於生意方麵的事情。
從西雅圖國際區出發,先開車再坐船,過了華盛頓湖纔到達貝爾維尤,然後從船上下來的汽車徑直往西北方向開去,十分鐘不到就可以看到西雅圖富豪們聚居的地方,一幢幢彆墅或莊園出現在薑啟默的眼前。
這纔是西雅圖的權力中心,而康納家能夠在搬遷至西雅圖不久就擁有一個位置,能耐當然也不是說說而已。
托馬斯康納,他將是薑啟默第一個接觸的白人商界富豪,薑啟默對這次會麵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