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薑家眾人也就是在書房裡麵簡單睡了個囫圇覺。
第二天一大早,薑守義當著薑啟默的麵打了個電話給女婿愛德華史密斯,得到的答覆有點讓人無奈,愛德華肯定願意幫忙,卻力有不逮,他不太可能完美解決這件事。
掛斷了電話,到了早上9點多,吃過早餐的薑啟默纔跟在叔公的身邊前往同華堂。
薑啟默是第一次深入國際城華人聚居區,心態發生變化之後,他再次看著四周圍擁有同樣皮膚的華裔同胞,隻覺得無比的親切。
就算華人內部爭鬥不休,但不管怎麼說,海外華人的根在東方,海外華人遇到麻煩的時候,最可能伸手幫忙的也永遠是同胞。
五千年的血脈親情,加上同樣離鄉背井、同樣被當地人無形排斥,華裔與華裔是天生的盟友。
一路上,各種華夏方言不斷傳到薑啟默耳朵裡,他走在比白人聚居區要臟亂嘈雜得多的街道上麵,漸漸來到了同華堂所在的地方。
出乎薑啟默的意料,同華堂在西雅圖的分部居然是……一個廟宇。
是的,要抵達同華堂西雅圖分部,首先要穿過一個大大的牌坊,然後就會看到一個大大的廟宇,最後在廟宇旁邊的兩落房子就是同華堂分部。
薑守義帶著薑啟默前往同華堂分部的主事人辦公地點,薑啟默看著熟悉的建築物,心裡麵也突然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像這種大門、大窗、大進深、大屋簷的建築物,簡直就是華夏建築風格的象征,稍微懂得一點知識的老外一到場,馬上就知道這是華裔的地盤,而目不識丁的華裔隻要進入這些建築物裡麵,也馬上就能聞到一股家的味道。
“好看吧。”薑守義見到侄孫一直關注四周圍建築物,不免有些感慨:“當初我就想讓修文也建個類似的宅子,那王八蛋偏偏要買洋人的樓,差點冇給我氣死。”
“堂叔也是想入鄉隨俗吧。”薑啟默為堂叔說了句話。
“哎,你彆為他說話了,那小子已經是半個假洋鬼子咯。”薑守義歎了口氣,接著笑嗬嗬對薑啟默說道:“怎麼樣?叔公的宅子就等你來建了?”
“行,我給您建個七進的大宅子。”薑啟默笑著答道。
“哈哈,那叔公就等著你的七進大宅了。”薑守義不是因為房子而開心,隻為和侄孫擁有共同價值觀而感到高興。
“七進大宅啊,義叔您老可真有福氣呦,這在西雅圖還是頭一遭呢。”薑啟默和薑守義在說話的時候,他們身後突然就冒出一把清脆的聲音。
轉頭一看,薑啟默差點就失禮了。
眼前是一個乍看二十出頭、又看三十不到、乍看還是二十出頭的華裔麗人,她踩著運動鞋,穿著一條黃色短褲、纏著時尚的銀色皮帶,上身則是紅色的短袖體恤,修長的雙腿和挺拔的身材展露無遺。
再看臉,薑啟默突然就覺得被晃到了,他萬萬冇想到一副健康曼妙的身軀居然能頂著嫵媚的臉孔,雖是不施粉黛而且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但當嘴角微微挑起、眉間含笑的時候,卻充滿了誘惑力。
“芳容麗質更妖嬈……”薑啟默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首詩,但他很快就覺得很不禮貌,怎能用形容那個女人呢的詩句來套用在眼前麗人的身上呢?這太冒犯了。
薑守義卻是過了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的年齡,而且他看起來和眼前女子有點熟悉,被打趣了也不惱,直接調侃道:“建好了七進大宅子,纔有機會討到像阿姿你這樣的兒媳婦啊。”
“行啊,義叔你隻要建好了七進大宅子,我不介意嫁給……”潘姿眼珠子一轉,嬉笑著指向了薑啟默,道:“嫁給你身邊這個帥氣的晚輩。”
“這可不行,我討的是兒媳,阿姿你居然想當我侄孫媳婦。”薑守義笑得很開朗,他心裡也真的覺得薑修武如果能娶到潘姿也是好事。
但是很可惜,薑守義非常清楚在西雅圖暫時還冇人能夠降服眼前的潘蜘蛛,這可是手腕強悍的毒寡婦,手頭上絕對沾有人命。
“這就是義叔你總是拿來吹牛的侄孫啊?”潘姿好奇的打量著薑啟默,然後咯咯笑道:“小夥子長得倒是真的俊,來,叫聲阿姨給我聽一聽。”
薑啟默被調戲了,由於輩分,他卻也無力反抗,對方稱呼叔公為義叔,那就肯定是他的長輩,這一點是不管年齡多少的。
“好了,阿姿你彆開啟默的玩笑了,我有事情找你幫忙。”薑守義正色道。
潘姿先是一蹙眉,接著姿態一變,臉上掛上了認真的表情,道:“先進來喝杯茶,我去換換衣服,剛剛運動完呢。”
進了大門永遠敞開的同華堂西雅圖辦事處,裡麵的佈置讓薑啟默又感到了意外。
這裡說是同華堂的辦事處,其實和老人活動中心冇區彆,正門兩邊極為寬敞,而且擺放著一張一張的四方桌,桌子上麵有茶具,椅子散落在各處。
一個個老人三五成群,坐在各張桌子周圍,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牌、還有更多的是在打麻將。
薑啟默和叔公走在一起,然後就不停的喊著伯伯、婆婆,接受著各位老人家的善意調侃和讚揚。
等潘姿換好了衣服,薑啟默和叔公找到了相對安靜的角落。
“義叔,可以開始說事了。”潘姿掃了一眼距離談話地點最近的幾位老人家,那些爺爺奶奶也都是笑著站起身來隨便換了個更遠的桌子,半點冇有惱怒的意思。
大家看起來都是習慣了同華堂的辦事方式。
薑啟默隻覺得有趣之際,除此之外,他更是感到了一股舒適,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
華人的房子,華人的語言,華人的習慣,華人的娛樂活動,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不像白人聚居區那樣陌生。
薑啟默還在感慨,叔公薑守義那邊卻是開始講述起薑家遇到的事情,他不由得認真下來靜坐等候。
闡述之間,薑啟默能感覺到潘姿偶爾投射過來的驚訝中帶著讚賞的目光,心裡有點小喜悅。
等到薑守義把所有事情講完,薑啟默也終於聽到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義叔,這件事冇那麼簡單,同華堂這邊要插手很難,而且冇有理由插手。”潘姿皺著眉頭,又對著薑啟默問道:“十萬你都不賣?換做我早就賣了。”
“因為我覺得價格太低。”薑啟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調料想買多少都有,配方不行!”
“哎呦,靚仔你還真是……”潘姿笑得家鄉話都飆了一句,道:“很有我們華人風範啊。”
薑啟默無奈接話:“華人的風範有錢一起賺,比如說我打算向西雅圖同華堂捐50萬美元。”
“50萬?”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潘姿,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了。
5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買雞肉能買到超過324噸,華裔子弟學校都可以建一間,薑啟默說他要捐50萬美元?他有這麼多錢嗎?他肯定冇有啊,怎麼捐?
“我現在冇有50萬美元,但是,隻要我能夠正常經營炸雞這個生意,我未來幾年內能賺到比50萬多很多的美元,所以……”薑啟默笑著道:“打個欠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