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者壓製弱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也肯定無所謂陰謀陽謀,直接用實力碾壓過去即可。
現在這種情況,薑修武冇有唉聲歎氣,而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再之後直接就認為對手並非強大到無法匹敵。
又或者說,薑修武眼裡冇有任何人是無法匹敵的,最不濟他還能拚命,這膽大包天的一麵顯露無疑。
在會見室和小叔談了很久,薑啟默出來的時候表情嚴肅,他感到迷茫,亦有種被人教育之後的羞愧和一絲絲不服氣。
“是我太天真?還是現實太殘酷?”薑啟默自我懷疑著,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快要把膝蓋抓出血的一幕。
“薑,我們可以繼續談一談嗎?”多爾貝克從走廊的一邊靠近過來,臉上帶著獵食者的強勢。
“當然,多爾貝克先生。”就當薑守義擔心薑啟默會暴起的時候,薑啟默卻是站起身來,對著多爾貝克問道:“我們是否要換一個安靜的地方?”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很合適,”多爾看了看四周,微笑道:“你可以放心,我們談話的地方還是在警局之內。”
薑啟默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小叔的一番話,他抿了抿嘴、偏著頭看了看叔公那邊,得到的是一個鼓勵的微笑。
不親身經曆一番,薑啟默怎會完全相信長輩們說的話?
“小馬乍行嫌道窄,雛鷹展翅……恨天低呐。”看著薑啟默離開的背影,薑守義站在會見室外麵,低聲唱著華夏傳統的評書語句,臉上卻早就冇了憂慮。
老派華人最看重繼承人,隻要薑啟默能學到東西,薑守義根本不介意付出相應的代價。
薑啟默卻冇有叔公的豁達,他前段時間還順風順水呢,現在長輩們突然告訴他:你一直都錯了。
這怎麼受得了?薑啟默走出會見室的時候,對叔公和小叔的分析是心存懷疑的,看到多爾的時候,他也纔會差點忍不住。
還好薑啟默記得這裡是警局,是叔公和小叔所說的……彆人的地盤。
準確來說,叔公和小叔的原話是:美國是彆人的地盤,唐人街纔是華人的棲身之所。
客居美國,這就是現在美國大部分華人認可的觀點,大家都認為唐人街以外的地方冇有安全感,因為白人掌控了一切。
薑啟默原本的觀念是:美國是一個法治社會,隻要有能力,加上係統的存在,他就一定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現如今……薑啟默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腦海裡想到的形容詞是急功近利、不知天高地厚。
“我們就在這裡談吧。”多爾把薑啟默領到警局的樓梯間,這裡已經裝上了閉路監控,但以那種隻能提取出無聲“積木”畫麵的閉路監控設施,大家想要隱瞞交談詳情著實太簡單了。
薑啟默認同多爾選擇的地方,他走了這一段路也稍稍調整好了心態,但說話的語氣卻理所當然冇有像先前那般彬彬有禮:“我叔叔的事情是你設的局?”
“不不不,薑,一個美國白人幫助美國警方打擊罪惡是一種義務,我冇有設局,”多爾搖搖頭,滴水不漏的暗示道:“我或許是做了一點點我應該做的事情。”
“贓物是你放進去的!”薑啟默斬釘截鐵的說道:“你收買了一些人!”
“你有證據嗎?”多爾貝克半眯著眼睛。
“你覺得我不能找到證據嗎?”薑啟默反問道。
多爾這才哈哈笑道:“我相信你也許能找到證明你叔叔清白的證據,但這需要多久?”
薑啟默想說什麼,多爾卻搖搖頭繼續道:“你肯定在想,你的史密斯叔叔能夠幫你,Come
on,薑,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長輩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通知史密斯嗎?代價!”
“想達成一個目標,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可以告訴你,就算你現在知道了事情的性質,你再去找史密斯,他能幫你,但你耗不起時間,史密斯的家族也不見得願意插手這件事,除非……你付出代價。”
“清醒一點,這裡是美國,商界、政界、軍隊等等地方,哪裡不是白人在做主?我是一個白人,還是富裕階層的白人,所想要的,隻是從你手裡得到一張入場券,而且我還願意付出代價!”
“你憑什麼拒絕!”多爾貝克氣焰高漲,一雙眼睛像是盯著獵物的雄鷹。
這裡是美國。
這裡是白人做主的國度。
你始終隻是一個華裔。
你憑什麼拒絕?
多爾的話讓薑啟默感到震耳發聵,他就是叔公和小叔眼裡那個還看不清現實的年輕人。
論才華,薑啟默有,論機緣,薑啟默還是有,論天賦,薑啟默更是有不少。
但薑啟默來到美國之後乾了哪些事?他像個抱著金子的小孩子一樣走進了白人統治的區域。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隻要利益足夠,有權有勢的白人絕對不會猶豫是否對某個華裔下手!
薑啟默的後背滲出一層白毛汗,他應該慶幸肯德基炸雞的價值還冇完全展現出來,要不然的話,現在覬覦這些利益的人就不是多爾貝克了,而是其他更有權勢的白人。
到了這個時候,薑啟默認同多爾貝克的話,即便找到德華姑丈,這件事其實也已成定局。
愛德華史密斯的家族不會傾力幫助愛德華老婆的孃家,就算是出手幫忙,也肯定是因為有足夠的利益,僅依靠愛德華一個人也根本擋不住貪婪的多爾貝克。
薑啟默從小叔那邊已經知道了多爾貝克是什麼人,他根本不敢對德華姑丈心存幻想,而他原本的想法,現在看起來也顯得太幼稚。
拒絕多爾貝克購買配方的要求,轉而爭取向對方出售炸雞調料,這是薑啟默原本傾向於選擇的答案,他想的是利益均分,他賺調料的錢,多爾那邊其實也能靠炸雞去提升提升營業額。
這是兩全其美,但薑啟默根本就冇有想過,他以為能夠依靠的美國法律隻是看起來光鮮,實際上被有權有勢的白人當做廢紙在擦屁股。
一個多爾貝克就敢拿薑啟默這邊當軟柿子捏,如果炸雞的價值再大一些,以薑啟默的實力,他還能分到多少?
這裡是美國!薑啟默在一個晚上就初步理解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