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這間暗室找到出去的門。
出來後,玲瓏驚訝地發現,那扇門開在桑媽媽看管的荒地盡頭兒的院牆上。
關上與牆體完美融為一體,很難發覺牆上竟嵌著一扇門。
怪不得桑媽媽要看管著此處。
更讓她怕的是,太夫人對桑媽媽的死那麼在意,隻能說明一件事,太夫人是知情者。
一切都有瞭解釋——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李承遠想要發瘋,既有人供他瘋也有地方供他瘋。
他不會在六和堂侵犯靈犀,沒必要。
所以才會注意李承遠喝過的茶。
也因此會在玲瓏走入這片荒地時,那麼在意。
宋焰問她過來書房鑰匙,第二天由他來歸還那些信件,玲瓏同意了。
當夜將書信拿回去,挑燈夜讀,一封封信件看完,隻覺天旋地轉。
她的“夫君”,李承遠,戰功赫赫的長平侯——
不止是個愛摧殘人、殘忍的淩虐者,還是個卑鄙無恥的叛國者。
為了拿走太陽宮的財富,他組織起一隊人馬,假裝劫匪,殺死如手足一樣的戰友,搶走大宗財富,帶走了美如天仙的雲姬。
雲姬的父兄在瀚羅汗國很有可能重振旗鼓,他把雲姬當成人質關在府裡。
編織一套謊言,讓雲姬心甘情願待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坑中。
若有一天雲姬父兄在西邊再次起兵,雲姬不是最好的談判條件嗎?
玲瓏邊讀邊推測。
信件上的內容過於驚世駭俗,玲瓏幾次揉著眼睛,怕是自己眼花了。
可事實冷冰冰地擺在眼前——李承遠就是一個人品卑劣,地位卻高高在上的渣子。
但他太會偽裝,清名在外,戰功加身,又有幾人會想到這樣的人其實是個聲名狼藉之徒?
隻是腿斷也太便宜他了。
他所在意的一切,應當全被毀掉。
……
第二日,玲瓏又到靈犀房裡探望李承遠。
她依舊是侯府主母,不得不做這些表麵功夫。
問候過承遠,又問靈犀大夫來過後是怎麼說的,李承遠的目光始終盯在玲瓏身上。
靈犀出去看著丫頭們煎藥,房內隻承遠與玲瓏。
“過來,坐我身邊,一會兒你來喂本侯服藥。”
玲瓏坐在原地不動,眼睛帶著一點笑意看著李承遠。
“你笑什麼?我讓你過來!”承遠帶著點不耐煩拍拍自己身邊。
玲瓏斂去笑意,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邊,坐到他身邊。
承遠抓起玲瓏的手,放在唇上輕輕一吻,玲瓏被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並沒有抽出手,隻是看著承遠。
“玲瓏,從前我總冷落你,盼著你低低頭,現在我想通了,我喜歡你這樣的姑娘,從你第一次那樣大膽把我叫到屏風前與我約定要我尊重你做為正妻的顏麵,我就自心底高看了你。”
“現在我們不鬧了,待我傷好,我便與你圓房,自當尊你為這府裡唯一女主人。”
“雲姬與靈犀若有不敬你之處,你隻管好好訓誡,我一個字也不會多說。”
玲瓏內中五味雜陳,胃裡一陣陣翻騰。
她為自己難過,也為靈犀和雲姬難過。
她對李承遠沒半分情意,可雲姬愛過承遠。
李承遠的真麵目,若非她如此深挖,會有被人知曉的那天嗎?
不會的啊。
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這賊人,連皇上也矇蔽了。
玲瓏想到長卿。他竟在消失這麼多年後突然出現了,難道長卿與瀚羅汗國大戰也有關係?
她臉上凝重被承遠看在眼裡,他用力將她一拉,想吻她臉頰,玲瓏一隻手按在承遠腿上用力撐起自己身子——
“啊——”承遠疼得大喊。
玲瓏慌張起身,“侯爺!是我不小心,侯爺怎麼樣了?”
靈犀端著煎好的葯進來,玲瓏回頭道,“我不小心碰到侯爺傷處了,快請大夫。”
“不必!”承遠惡狠狠瞪了玲瓏一眼,也不迴避靈犀,冷笑道,“玲瓏,你不必費這麼多小心思,等我傷好,不,待我不那麼疼了,本侯必要與你圓房,靈犀把掌家權還你,你就是這裡的主母!”
靈犀端著葯的手一晃,臉色雪白看著玲瓏。
玲瓏福了福身道,“靈犀管家管得不錯,我身子這些日子一直不大好,侯爺還是叫靈犀繼續管著吧,有不懂的問我便好。”
承遠哼了一聲,“總之,你是我八擡大轎娶入府裡的妻子,你也該盡一盡做妻子的本分了。”
玲瓏出了靈犀院子,胸口悶得快炸開。
那些信件怎麼才能起了最大的用處,而她也得全身離府才行。
……
晚上她再次與宋焰見麵。
她把信件給了宋焰,直白告訴宋焰,“你主子是個叛國賊子,前期大梁與瀚國爭戰,他提供了許多情報,令大梁戰敗,之後由他接手,不知使了什麼奸計,退了瀚國之敵,搶了太陽宮,本來這些財物是該當獻給當今皇上的,他組織人手上演被搶大戲。”
“宋焰,這樣的主子,你還跟著他做什麼?”
黑暗中看不清宋焰表情,他半晌方道,“宋焰不再效忠長平侯,可是,想扳倒他也非易事,這些信,你不能就這麼拿走。”
“信件是證據,可是朝中支援陛下的武將也隻長平侯一人。信件可以說是造假誣陷,不能一下扳倒李承遠,他反撲咬你一口,小姐如何受得了?”
“我把信件拓出一份,交給承璋,你看如何?”
“第一要務不是如何扳倒李承遠,而是小姐你怎麼從這裡脫身。”
宋焰低聲提醒。
是的,她不離開,侯府被打上逆賊,不止累她一起倒黴,還會連累沈家整族。
她的母親、二堂姐,哪怕是她不喜歡的父親、親妹妹受連累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結局。
“信件我會好好放回去,小姐還是想想怎麼脫身吧。和離之事也要長平侯同意,方纔可行。”
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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