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正妃歸誰承璋轉達嶽父讓琉璃回孃家拿珍貴草藥之事。
琉璃第二天撿了個空閑回了沈府。
沈夫人並沒有任何東西要給琉璃。
琉璃莫名其妙,沈夫人叫她到書房尋沈正源去問清楚。
阿寶已經喊沈夫人為“娘親”,沈夫人抱著阿寶送琉璃到門口。
琉璃逗弄一下弟弟問沈夫人,“夫人喜歡我娘生的孩子嗎?”
她語帶挑釁,沈夫人彷彿不解其意,應道,“這孩子乖巧,我會請最好的老師調教,希望他能像他姐姐那樣明理,為國之棟樑。”
“嗬,他可有兩個姐姐呢。”
“不知道他像哪個姐姐?”
“琉璃,”一向溫和的沈夫人擡起頭,字字清楚,“我當然希望阿寶像玲瓏啊。”
“大姐把人丟到家了,整個京師的頭一個下堂婦。”
“二小姐從未把心真正用到任何一個家人身上,所以從未真正瞭解這家裡任何一個人。”
沈夫人抱著小公子回房,道了聲,“多保重。”
琉璃低低說了聲,“裝模作樣”轉身離開。
她現在正春風得意,哪曉得父親與夫君的心思?
……
慘淡的日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地麵上,一片斑駁。
父親坐在稀薄的日影中,沉默著。
“爹爹。”
沈正源指指桌上的錦盒,“草藥,裡頭還有爹給你找的藥方,按時服用,為承璋生下長子。對你日後地位隻有好處。”
“謝謝爹爹,爹知道姐姐去哪裡了嗎?”
“她有她的打算,你隻管好你自己吧。”
今天的沈正源格外冷淡,平時雖然嚴肅,但也有父女間的一點溫情。
今天這點不多的溫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琉璃小心問道,“爹,女兒做錯事了嗎?”
“你說呢?”沈正源不冷不熱,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起茶碗反問。
琉璃低頭,眼中並沒有膽怯。
“琉璃,你知道沈家在意什麼吧,背叛,沒有人可以做損害家族利益之事。”
“是。女兒知道。”
“沈宋聯姻真是馮姨娘破壞的嗎?”
琉璃一下攥緊裙裾,怎麼又提起這事?
她馬上意識到什麼,擡頭看著父親,張開嘴卻說不出話。
“你娘是自願為你擔責的,她承認是自己做了對不起沈家的事,以死抵罪。”
“不……不是這樣的……”琉璃慌了,娘親是替她死的?
“你不會以為爹那麼笨,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誰做下的吧,不管是誰,有人認了,並且付出代價,這事就此了結。”
“琉璃,你做了側妃,是不是不需要孃家助力了?”
“不是的,爹,琉璃知錯。”
“乖一點,別把那一點心眼子用在自家人身上,明白了?”
“是。”
“好好討好你夫君,莫惹他厭棄。”
“女兒知道。”
“趙家嫡女,你要提防,那丫頭可不好對付。”
“是。”
沈正源沒提杜鵑,琉璃鬆口氣,回府馬上叫香芝把杜鵑贖回來。
香芝派人去要人,帶回一個讓琉璃不知該震驚害怕,還是該鬆口氣的訊息。
杜鵑已經暴病死了。
”去打聽一下細節。”琉璃六神無主吩咐下去。
人死萬事消,琉璃慶幸父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她並沒有領會父親今天對她的敲打。
甚至沒注意到父親今天沒提起叫她爭正妃之位。
當天晚上,她用了父親給的方子和草藥,服了葯自然纏著承障。
西院遣人來請,琉璃隻管纏著承璋不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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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晚上,西院又使丫頭來請,說趙側妃身子不爽利,叫王爺務必去一趟 。
承璋披衣起身,琉璃不甘,也穿了衣裳,承璋好笑地問,“你跟去做什麼?”
“妾身關心趙側妃啊?我也想看看趙姐姐哪裡不爽利。”
承璋便由她去了,兩人一道來到西院,趙家小姐側臥床上,的確沒有入睡,臉上帶著病容。
房裡兩個丫頭見了承璋與琉璃一道齊齊行禮,“恭喜王爺恭喜側妃。”
琉璃心上突突直跳,隻聽見那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趙側妃有喜了。”
“什麼?”承璋驚喜地大喊,“真的?”
後頭發生的一切,在琉璃眼裡似乎變慢了——承璋上前一步,坐在床邊,抓起趙黎的手,一手放在她額上試著溫度,怕她發燒。
一邊催著丫頭端湯端水,好好伺候。
整個房裡的人都活絡起來,一片喜氣洋洋。
隻是這歡喜與琉璃是隔絕開來的。
她像個純純的外人,不合時宜地闖入一個不屬於她的地方,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肚子裡脹了一肚氣,她打了個嗝,反上來一股子苦藥味。
再苦也沒有心裡苦。
她忙前忙後,操持家務,趙側妃卻先有喜了。
琉璃緩緩退後,退後,沒人看到她退出了房間。
她轉頭瘋跑,跑向自己的地盤。
這裡她一分鐘也不要待,承璋驚喜的麵容、趙側妃瞟向她的得意目光,都深深刺痛她的心。
回到房內,那隻貴重的錦盒還放在桌上。
今天父親才給了她藥方與藥材,晚上她便叫父親失望了。
她伏在桌子上,心裡不停問自己——
怎麼辦?怎麼辦?琉璃,你要怎麼立足?
你要怎麼爭這個正妃的位置。
如果這件事放在姐姐身上,姐姐會怎麼做?
她擡起頭,茫然四顧,頭一次希望玲瓏就在自己隔壁。
……
玲瓏受著不可描述的痛苦——
親眼看著心愛的男子生受刀割,淩遲大約也不過如此。
他坐在一把鐵椅子上,這把椅子的扶手與椅腿剛好與人身相合。
將四肢與軀幹都緊緊捆綁在椅上,與椅子幾乎成了一體。
旁邊的小桌上,一排刀子閃著寒光,都用滾開的水燒燙過。
小爐子熊熊燃燒,可以一直提供滾水。
外麵滴水成冰,屋內卻溫暖如春。
先前與玲瓏見過麵的老者拿著一張精心備好的麵皮候在外頭。
那麵皮是才剝下來的,尋了十餘天,才尋到一張藥王認可的臉麵,這張皮要即剝即用。
故而時間很是關鍵。
屋內的情景超乎玲瓏想象,她忍住了噁心與一陣陣頭暈,眼瞧著藥王像雕刻一尊塑像般,用小刀為懷瑾賦上一張新的麵孔。
鑽心的鈍痛順著顱腔往懷瑾太陽穴裡鑽。
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上瞬間滾滿冷汗,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繃緊,肩背劇烈震顫。
喉頭壓抑不住悶哼。
痛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頭顱一陣陣發昏,幾度要痛得暈厥過去。
可藥王的葯又吊著他一絲神智,讓他清清楚楚地承受這皮肉重生之苦。
“麵皮備好了。”外麵傳來老者的喊聲。
藥王的小刀使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刀鋒走向,將懷瑾扒皮重鑄。
痛到極緻時,懷瑾耳中嗡嗡作響,熬得人幾乎要崩斷心神。
他勉強轉動眼睛,極力看著玲瓏,模糊吐出幾個字,“別哭,跟本不痛。”
玲瓏從藥王下了第一刀,血迸出時,眼前一黑,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頭,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見懷慬安慰自己,玲瓏勉強對他一笑,擦去眼淚,又為藥王擦掉額上汗水。
以防汗水汙了刀具,或沾染到懷瑾。
懷瑾的臉血肉模糊,玲瓏手抖得厲害,眼睛裡看什麼都在晃動。
可是這裡需要她。
她不能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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