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春風樓這日承璋與沈正源及幾個知交一同上春風樓,包下一桌花酒,吃喝玩樂,連帶商討大事。
幾人走入裝修雅緻的房間內,沈正源回身正要關門,見一女子身影一閃,有幾分眼熟。
他心中存疑,想了想,不是香芝的背影。
他和幾人招呼一聲,自己出了包房,到那女子身影閃入的房間門口,輕推開一條縫,向內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
正是杜鵑。
是琉璃把處罰杜鵑的權力交給了香芝。
香芝恨杜鵑當初明明是最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卻不站出來為自己作證。
若早點告訴琉璃,她也不用受那一場磋磨。
好在遇到琉璃將她帶出那骯髒之地。
她受的罪,叫杜鵑這樣貪財的東西也受上一次好了。
她成了琉璃的心腹,幾天內便得到府裡下人們的認可,多的是來巴結她的人。
連外院管家也得看她幾分眼色。
她叫上管家,一起把杜鵑賣給牙人,身契也交了出去。
交代牙人定要將杜鵑送進春風樓。
沈家的伺候過姨孃的丫頭,自是有幾分姿色的。
身上帶著富貴人家的矜持氣質,很受老鴇喜愛,看了一眼,便給了一百兩的高價。
琉璃一個念頭,杜鵑淪落風塵。
沈正源怎麼能推測不出發生了什麼?他隱隱生出怒意。
玲瓏不服管教與琉璃是不一樣的。
玲瓏與他意見不一樣時,能說服他按她的意思來。
琉璃不一樣,琉璃隻會使蠻力,哭鬧、撒潑、縱使這次她佔了理,也能落到最後沒理。
沈正源見琉璃如此處理杜鵑,又氣又嘆,這丫頭的心機不夠用。
雖說香芝是被賣入春風樓處為處罰,可處罰香芝的人是他這個家主。
他沒一下打死香芝已經給了她天大的恩情。
琉璃一個後宅婦人也敢行這樣的事。
這件事若給承璋知曉,剝了琉璃管事權,她都說不出什麼。
她的利益掌握在別人手裡,她到底懂不懂這一點啊?
沈正源很失望琉璃沒有長進,承璋府裡如今才三個女人,她就能送出這樣的把柄給對手,若再入府幾個厲害的,她應付得來嗎?
沈正源的前途可都壓在承璋身上,容不得這麼一個蠢女兒葬送了自己。
他重重“哼”了一聲,甩手離開,下樓找到老鴇,說今天他們幾人都要宿在樓裡,他問自己隔壁雅間裡的姑娘叫什麼?
杜鵑如今名喚紅寶。
“那就讓紅寶來伺候。”
“是。大人。”老鴇恭敬應下。
沈正源幾人商量的是如何找到太子身邊最得力的顧命大臣陳子昊的把柄 ,把他搞下去。
他們要把太子得用的幾人都一一拉下馬。
讓太子孤掌難鳴。
之後再慢慢給太子設陷阱,叫他一步步犯錯。
大家先議了正事,又叫來姑娘們陪著吃酒說笑,玩耍過,沈正源便稱頭疼,要了房間下去休息。
紅寶按老鴇吩咐推門而入,一見沈正源,呆立原地。
之後掩上門,上前跪下,還沒開口說話,淚流滿麵。
“老爺救我。”
過了片刻,沈正源陰沉一笑,“好說,今天你伺候老爺,明天老爺就帶你離開。”
紅寶麵露詫異,之後,小心堆出個媚笑,她誤會了沈正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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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擡手,去解衣帶,卻聽沈正源道,“酒沉了不大舒服,去叫個酸辣湯來醒酒,陪我吃了,再稍事歇息。”
外頭承璋他們還要拇戰,絲竹與吵鬧聲不停,春風樓外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星星點點的紅透過窗欞照入房內,與房中的燭火交相輝映。
紅寶端著托盤,把湯與小碗放在桌上。
沈正源按著太陽穴道,“倒茶。”
茶香四溢,沈正源端起自己杯子舉了舉,“陪……陪老爺乾杯。”
紅寶見沈正源醉得厲害,給自己倒了半盞茶與他碰杯,喝下。
沈正源沒喝。
他放下杯子,歪著頭審視紅寶。
那目光看得紅寶心驚肉跳。
“你看到了什麼?”嘈雜的聲音裡,沈正源的問話格外清楚。
他沒醉。
紅寶心肝俱裂,沈正源道,“沈家最恨叛徒。”
“香芝是沈家的叛徒,你也是。”
“你忘了給你飯吃的人,是我。”
紅寶心口悶得上不來氣,心臟擂鼓似的重擊著胸膛。
碎霜蕊入體半炷香的功夫就發作。
剛服下毫無異樣,麵色不改,麵板沒有黑斑,不會立刻嘔吐。
毒素直攻血脈,驟然渾身經脈抽緊,四肢發冷,心口悶痛,血脈凝滯。
砒石那樣粗糙的毒藥,不配給沈正源這樣的人用,這毒本是扶持承璋奪嫡的幾個近臣所持。
大家暗中說好,承璋奪嫡成功便罷,不成功便成仁。
到時與其落入政敵手中,不如服毒自盡。
這毒,本是給沈正源自己備的,隨身帶在荷包裡。
不想今天派上用場,正好看看毒發時自己會怎麼樣。
紅寶叫不出聲,蜷縮倒在地上。
直到最後閉了眼,也沒發出一點動靜。
沈正源呆愣片刻,長出口氣,動手弄亂紅寶的衣衫,又解了自己衣帶。
這才推門喊老鴇。
這件事隻當紅開空調突出惡疾處理,老鴇還給沈正源賠了好一場罪。
承璋等幾人調笑沈正源老當益壯。
可不是,他纔不到四十呢。
他將門在身後關上,由著龜奴處理紅寶的屍首。
這裡死個娼女,連衙門也不會驚動,自有老鴇打通關係,快速處理死掉的女人。
並不會驚動任何一個客人的雅興。
可沈正源的怒意並未消退。
殺了紅寶反而叫他更生氣。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沾人命。
一切都因琉璃而起,她也該快點長進,不然……
沈正源理了理衣衫,夜已深,大家都醉了,席也該散了。
臨分開,沈正源對承璋道,“叫琉璃抽空回孃家一趟,她母親備了些補品,叫她去拿,希望她能點懷上孩子,為四皇子開枝散葉。”
其他人先行離開,承璋醉醺醺地點頭,突然伏在馬上,問沈正源,“嶽父大人,真不知道小王鐘意的是嶽父的哪個女兒?”
沈正源看著承璋,兩人的眼睛都很亮,醉,卻清醒 。
兩人一起笑起來。
沈正源道,“她的脾氣,殿下也知曉的。得看殿下自己的本事,下官……沒有意見。”
他垂下眼眸掩飾心中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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