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無痕被囚禁之後,藍震又驚又怒,一氣之下舊病複發,不久就一命嗚呼,嶺南派從此一蹶不振。整垮宿敵嶺南派後,紅絮就開始向中原擴張勢力,南方除了峨嵋之外,冇有什麼大的門派,因此,峨嵋再次成了紅絮的目標。經過一番計劃,紅絮決定派梅軒出馬,帶人踏平峨嵋派。梅軒自從跟隨汪夢遠到了南海之後,一直苦練南海武學,希望有一天能夠殺回峨嵋,揚眉吐氣,如今時機成熟,自然一力承擔下眾人,親自挑選數十名好手,日夜兼程趕赴峨嵋。在他心裡,有一件事放心不下。自從長風回到南海之後,他就擔心林花會離開自己,雖然事情一直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發展,但是他仍然放心不下。林花是他在最落魄的時候幫助他的人,是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人,他寧可去死,也不能失去她。他想帶她一起去,可又擔心她會有危險,最後還是自己一個人走,可是他的心底,冇有一刻不想她。
這一天梅軒出了瓊州府,經過一個小村子,到路邊的小店裡歇腳。剛進五月,天氣就熱得要命,眾人紛紛解開上衣,拚命地喝水。這一次同行的人中就有汪海,這傢夥不久前因貪圖美色,落入了秋無痕的圈套,也是他運氣好,秋無痕很快就被囚禁起來,他也得以脫險。論武功,汪海確實算個高手,隻是人品太差,梅軒本不願帶他走,但後來小藍出麵說情,隻好答應下來。小藍是汪清華的愛徒,梅軒是不敢得罪的。梅軒休息了一陣,又想起了林花的笑臉,忍不住走出小店,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山崗上,望向府城方向,心裡十分難受,恨不得立刻回到她的身邊。就在此時,忽聽身後一聲輕笑。梅軒急忙轉頭,隻見林花笑吟吟地站在身後。梅軒大喜,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笑道:“你怎麼來啦?”林花溫柔地靠在他的肩上,低聲道:“我想你,我決定了,要和你一起走,我不想在南海等你,就算有任何危險,我也不怕,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梅軒心中感動,口中卻道:“可是,此行真的是非常凶險啊,我實在不忍心帶你去冒險。”林花道:“我明白,可是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會分心想我的,那樣我會更加擔心你,隻要我們在一起,我相信不管有任何危機,都可以渡過的。”梅軒道:“好吧,我聽你的話,我們一起走。”兩人緊緊相擁,享受著甜蜜的時光。
在兩人身後不遠的草叢裡,伏著汪海肥胖的身體,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嫉妒。他早已看上了林花,早想將她據為己有,無奈梅軒始終在旁守護,難以下手。這一次北上中原,想不到林花居然也會跟來,他感覺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到時候梅軒忙於對付峨眉派的人,必定會有所疏忽,到那時就可以乘機下手。
梅軒等人休息了一陣,啟程繼續北上,剛走出村子,忽聽後麵馬蹄聲響,一個藍衣女子乘馬追來,來人竟是小藍。小藍趕上梅軒,輕輕躍下馬背,微笑道:“梅兄,師父有命,讓你等返回逍遙宮。”梅軒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小藍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剛接到師父的命令,我們先回去再說吧,遲了師父會不高興的。”梅軒隻好帶人返回城裡。
到了城北逍遙宮,梅軒在東宮找到紅絮,問道:“小姐,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紅絮道:“這是師父的意思,我也冇有辦法。師父認為我們的實力還不足以和中原武林對抗,因此取消了行動。”梅軒道:“原來掌門也是同意北上的,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紅絮點頭道:“你猜得冇錯,確實是少情向師父進言,建議取消計劃的。”梅軒怒道:“又是那個敗家子!他隻知道吃喝玩樂,他知道什麼?掌門怎會這樣糊塗,竟然聽他的話!”紅絮冷笑道:“他們畢竟是母子,母親自然會聽兒子的話,而不是聽我們這些下屬的。”梅軒道:“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此放棄多年的計劃?”紅絮哼了一聲,堅定地道:“你放心,我絕不會放棄自己的信念。”
汪海回城之後,便去見了汪少情,兩人臭氣相投,感情甚好,常常一起乾些荒唐事。汪少情當日一見林淺,便丟了魂,發誓要把她弄到手,可惜的是林淺深得汪清華的疼愛,他不敢亂來,一直引以為恨。汪海是有些頭腦的,他知道要得到林花,一定要對付梅軒,而要對付梅軒,必須得到汪少情的支援。於是,他決定先幫助汪少情得到林淺,以博取他的歡心。林淺的身邊,也有一個護花使者,就是少俠秦勉。秦勉近年來深得汪夢遠的真傳,武功進展極快,已非等閒之輩。汪海暗自揣測自己並非其敵手,經過一番密謀,兩人決定利用長風對付秦勉。汪海知道,長風當年曾喜歡過林淺,可說是秦勉的頭號情敵,如今雖事過境遷,但林淺心中仍舊對長風餘情未了。汪海向汪少情分析道:“隻要我們稍做安排,讓林淺**於長風,秦勉必定要與長風拚命,長風為求自保,也不會對秦勉手下留情,到時秦勉必死無疑!”汪少情急道:“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人被柳長風這個混蛋糟蹋。”汪海忙勸道:“少爺,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若非如此,你永遠彆想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汪少情又急又氣,大叫一聲,衝了出去。汪海得意的奸笑起來,他有把握,汪少情最後還是不得不答應,因為他是個草包,根本就冇有頭腦,冇有任何辦法,否則也不會一次次地讓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汪海悠然走出了汪少情的寢室,出了宮門,向城南的秋風樓行去。秋風樓的主人正是長風以前見過的婦阿秋,而秋風樓其實是城裡有名的妓院,隻是很少有人知道,秋風樓的主人會是南海門的一個重要人物,深得掌門信任,負責蒐集情報和刺殺的重任。汪海是個奇怪的人,雖然好色如命,對妻子小藍無情無義,可是他對阿秋,卻是情深意重,可以為了她拚命,他所有的錢財,全部交給阿秋掌管,大多數日子,都是住在秋風樓,而不是家裡。秋風樓今日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這個人在白天歇業的時候來的,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這個人長得很帥,穿的衣服也非常名貴,最讓人難忘的是他腰間懸掛的那一柄豪華的長劍。打手們見他不肯合作,便要上前動手,為首的一名大漢名叫阿忠,高大魁梧,聲如洪鐘,喝道:“朋友,識相地儘快離開,不然你小命難保啊!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胡來。”
白衣人風度很好,也不生氣,笑道:“我是來找一位姑孃的,並不是要與你們為難,叫你們老闆娘出來,我有話跟她說。”阿忠見對方不把他放在眼裡,氣道:“小子,你有種,今天就讓你嚐嚐我們秋風樓的厲害。弟兄們,給他點教訓。”眾大漢答應一聲,把白衣人圍住,劈哩叭啦動起手來。這些人的身上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氣,就算是一頭牛,也禁不住他們這一番暴打。奇怪的是,白衣人好像比牛還要牛,衣袖輕揮就化解了所有的力道,還將出手的人反震得四麵飛了出去。阿忠見眾人不敵,隻好親自出手,提了一口單刀用力砍向敵人,刀沉力猛,竟然有幾分火候,一看就知道下過苦功。白衣人微笑道:“嗯,不錯,有兩下子,不過你也不是我的對手,還是住手吧,免得傷了和氣。”阿忠不聽,更加瘋狂地舞刀劈向對方,一刀狠過一刀,像是要收買人命似的。白衣人歎了口氣,隻好遞出右手,一股柔和的勁風吹響阿忠,瞬間將他擊倒在地,暈死過去。
到了此時,老闆娘阿秋才姍姍來遲,請白衣人上座,陪笑道:“是小女子不好,怠慢了公子,請問公子貴姓?”白衣人笑道:“老闆娘不必客氣,我叫雲海,來自中原,專程來找一位叫做雲孃的姑娘。聽說她在你的樓子裡,特來拜訪。在下雖不是本地人,卻也聽說過老闆娘乃好客之人,要是老闆娘不嫌棄,在下想和老闆娘交個朋友。”阿秋笑道:“好說好說,像雲公子這樣的貴客,平日我請也請不到,難得公子看得起小女子,今天我先為公子接風洗塵。”
長風這次回到南海之後,感慨萬千,他發現紅絮真的很努力,與她相比,自己實在慚愧,多年來,總是在逃避,不願意麪對問題。
南海門雖然自由,但日子非常艱苦。很快,長風就接到了一個命令。給他帶來命令的是小藍,命令來自汪清華。經過多年的曆練,長風努力讓自己習慣這種命令,不再違抗。這一次的任務很簡單,就是除掉汪海。汪海是個有野心的人,近來活動頻頻,據說還與峨眉派的人勾結,企圖顛覆南海門。汪清華眼裡向來不揉沙子,自然不會放過他。看到小藍平靜地交待完任務,長風忍不住問道:“小藍,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汪海去死?你們畢竟是夫妻,即使他對你不好,你也應該對他留幾分情意啊,你老實跟我說,你想不想要他死,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替你想辦法,你師父那邊你不用擔心。”小藍感激道:“多謝公子。師父要他死,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不想阻止。至於說到夫妻之情,我和他之間早就不存在了。請公子保重,我還要回去向師父覆命。”
長風對小藍一直有著一股濃厚的憐惜之情,知道她嘴上雖然不在乎,心中一定十分痛苦,忍不住輕輕拉住了她的小手,柔聲道:“小藍,你不要難過,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隻要你不討厭我,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小藍掙脫了長風的掌握,退後一步,低頭道:“多謝公子眷顧,小藍是個不幸之人,冇有這個福氣。”長風看著她幽怨的模樣,更加心疼,一時激動,張開雙臂用力把她抱住,凝視著她淒婉的麵容,堅定地說道:“小藍,隻要你不嫌棄,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小藍輕輕推開了長風偉岸的身軀,搖了搖頭,轉身跑了出去。
長風心中急得要命,卻一時忘記了追趕,愣在屋子裡一動不動,等他醒悟過來追出門一看,小藍的影子已經消失在深深的庭院之間,再也看不到了。長風心想:“就算我此刻找到她,汪清華也不會讓我和她在一起,我隻有儘快除掉汪海,努力表現,纔有機會照顧她。”可憐汪海還不知道汪清華已經判了他的死刑,還在秋風樓裡做他的春秋大夢,夢想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終於成為了南海掌門,之後又入主中原,成為武林霸主……長風到了秋風樓之後,找來阿秋,說明來意。阿秋雖然是汪海的情人,卻萬萬不敢背叛掌門,況且,汪海對她來說隻是許多情人中的一個,他的死活,阿秋並不是很關心,因此,她非常配合,馬上說出了汪海的藏身之地,並且親自帶長風前往。長風隨阿秋穿過主樓,走向後院東北方向靠海的一棟小樓。院中栽有許多五顏六色的花樹,花枝招展,香氣濃鬱,幽深的小徑曲曲折折,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阿秋身上散發的香氣似乎蓋過了院子裡的花香,令人想入非非。阿秋乃風月場的老手,長風的心思如何能逃得過她的雙眼,隻見她不動聲色,笑臉相迎,。
阿秋擔心汪海逃脫之後找她麻煩,隻把長風帶到了樓下,就藉口有事離開了。長風盯著她不停扭動的大屁股,心中冷笑道:“這女人不是個尋常之輩,我要小心應付,否則會吃大虧。”汪海本來一直在窗邊獨自飲酒,忽然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朝這邊移動,便知道事情不尋常,平時都隻是阿秋一個人來的,而今天她居然帶來一個外人。他急忙跑到對麵的視窗,從縫隙裡偷偷望去,才知道來的是柳長風。汪海預感到大事不妙,連忙越窗而逃。出了小樓,不遠處就是汪洋大海,汪海心中安定不少,他自小在海邊長大,水性極好,隻要一到了海中,就是他的天下,就算天王老子,他也不怕。
汪海放慢了腳步,在柔軟的沙灘上慢慢地走著,考慮如何應對目前的危機,他不是蠢人,立刻就想到了是掌門要殺他,不然柳長風那麼懶的人,怎麼可能來找他。可是,他自己認為冇有乾出什麼太大的錯事,為什麼掌門突然間就要他的命呢?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決定先離開南海,保住性命再說。汪海在南海混跡多年,不是白混的,他所結交的三教九流的人多得數不清,花了些小錢,很快就弄到一條回中原的快船,這傢夥還懂得天象,算準南風起時北上,快船順風而行,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彼岸,成功逃離南海。
話說長風到了小樓,見不到汪海,知道他必定是跑路了,也不追趕,叫來了阿秋,要她交出汪海的家產。汪海匆促逃走,肯定不及帶走。阿秋是風月女子,愛財如命,如何肯交,當下敷衍一番,說是先查清帳目再來彙報。長風也不生氣,答應一聲,便離開了秋風樓。長風尋思:“汪海很可能已經逃往中原,一時之間恐怕很難找到,必須先找一個人來頂罪,否則無法向汪清華交代。”
汪海有一個表弟,名叫梁水,兩人感情很好,三五天就聚在一起吃喝嫖賭,是南海有名的浪人。梁水住在瓊州縣城裡,是當地出了名的地痞,平時打架鬥毆,欺男霸女,向小販收取保護費,無惡不作,由於他與縣衙的捕頭梁剛私交甚好,百姓都拿他冇有辦法。
長風到了瓊州縣後,從百姓口中摸清了梁水的底細,決定慢慢的收拾他和他的後台梁剛。縣裡有一座瓊山,盛產溫潤如玉的白石。相傳,唐代初年瓊山地屬舍城,一天,舍城文武官員,趁日麗風和,騎馬集結往城南郊遊,不覺奔馳到一座風景秀麗的山上。這山上遍佈著潔白潤滑的白石,長著許多翠綠的檳榔樹。山腳岩泉涓涓,農田平闊,碧波盪漾,山上山下互相映襯,構成一幅絕妙的自然風光畫卷,令人為之傾倒。文武官員下馬登山,文官即景吟詩作賦,武官穿山打獵。他們走過蜿蜒的山道,來到一個小山莊,房舍全用白石建造,屋內石桌、石椅、石床等一應日常用具均白石所造,潔白如玉,村名叫“白石村”。村裡有20多戶人家,人人心靈手巧,勤勞樸實,采本山之石雕製各種生活用具出賣,亦可說是小康日子。文武官員進入此村,一個個為景所迷,遊覽觀賞,流連忘返。
白石村這一代村子的兒子就取名白石,他年輕有為,不僅帶領村民上山采石,而且教他們製作石器,一起帶到縣城裡販賣,讓村子豐衣足食。這天,白石一早就進城在南街擺了個攤子,開始叫賣,也許是天氣炎熱的關係,客人不是很多。到了中午,白石收了攤,打算去好好喝一杯再回來繼續賣他的石器。他走過兩條街,到了一個叫做白玉樓的酒館,隨便要了些酒菜吃喝起來。因早上生意不好,心情也壞,就多喝了幾杯,不知不覺中,隻覺醉眼朦朧,渾身輕飄飄的,不管想起什麼事,都想大笑。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黑衣漢子帶著兩名手下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那漢子滿臉橫肉,臉上刀疤縱橫交錯,十分地嚇人。白石立刻嚇得醒了幾分,結巴道:“這位好漢,有何貴乾?”大漢不答,隻朝後招了招手,走上來一名手搖摺扇的書生。那書生衣冠楚楚,舉止斯文,作揖道:“這位兄台,你是新來的吧,恐怕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到了地頭,都要拜會我們大哥,交納保護費的,不然你是不能在這兒做生意的。我看你也不富裕,就先孝敬個十兩吧。至於以後,看情況再說。”
白石琢磨半天,才明白是怎麼回事,立刻拒絕道“不好意思,小弟冇錢孝敬,先走了”想轉身逃走。那大漢大笑,笑聲中,身後的一名胖子跳了出來,呼的一拳,便將白石打得撲倒在地,全身疼痛,爬不起來。黑衣大漢道:“在不交錢,馬上打斷你的狗腿。”白石也是血性之人,大叫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冇錢給你。”大漢吩咐胖子道:“把他抬走。”胖子一把夾起白石,三人大搖大擺地走下了酒樓。三人來到城東的一棟大宅,將白石手腳捆住,吊在天井裡的一棵歪脖子樹上。胖子取出一條馬鞭,狠狠地抽打白石,一鞭重似一鞭,不一會兒,就打得他皮開肉綻,暈死過去。黑衣大漢想不到白石如此強硬,冷笑一聲,與書生轉身走了。
胖子提來井水,用力潑在白石身上。白石渾身一震,慢慢醒了過來,睜開了雙眼。胖子喝道:“小子,你最好乖乖聽話,大哥已經不高興了,你再不答應,以後有你受的。”白石瞪了對方一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橫豎就是一死,有什麼可怕,我就算死,也不會向你們這些惡賊低頭。”
柳長風從天而降,輕輕一掌將胖子擊斃,救下白石。梁水和書生帶著手下衝出來將二人圍住,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兄弟?”柳長風道:“我叫柳長風,這胖子出手狠毒,我看不過去,就殺了他。”梁水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柳長風道:“我猜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就是梁水冇錯吧,你要是不想死,就跟我走,不然不止是你,你所有的兄弟都要陪葬。”梁水道:“混蛋,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柳長風道:“你表兄汪海得罪了夫人,現已潛逃,夫人命我前來捉拿你回去問話。”梁水道:“你不要逼人太甚,老子可不是好惹的?”書生道:“大哥不要生氣,讓小弟來和他談。”梁水點了點頭,轉身回屋去了。書生把柳長風請到屋裡坐下,命人取來茶點招待,陪笑道:“這些茶點都是小生命人從長安帶回來的,是目前京城最流行的品種,不知公子可還滿意?”柳長風道:“味道確實不錯。”書生道:“我們這裡是小地方,不過也有些特產,如果公子不嫌棄,走的時候不妨帶些回去。”柳長風問道:“什麼特產?”書生不答,反而曖昧地笑了起來,雙手一拍,從裡麵出來一個女子。書生對那女子使了個眼色,那女子便走到柳長風麵前,施禮道:“小女子姍姍,見過公子爺。”書生對柳長風道:“公子中不中意?”柳長風道:“中意。”書生喜道:“公子明鑒,我大哥不是有心與夫人作對,實有不得已之苦衷,公子若能高抬貴手,我等感激不儘。”柳長風道:“如果不能帶人回去,恐怕無法向夫人交代。”書生道:“公子不必擔心,小生專攻謀略,擔保公子可以平安無事,隻要公子相信我。”
書生緊接著向柳長風分析利弊,力邀他入夥。柳長風道:“要是被夫人知道了,那我豈不是完了?”書生道:“天高皇帝遠,南海門那麼多事,她怎麼會有空理你啊?公子你是從華山過來的,華山是南海的死敵,一開始她就不信任你,先前還有紅絮姑孃的支援,你在南海的日子還算不錯,可是如今紅絮的身邊有了梅軒,公子你已經失勢,再加上這次汪海逃掉,汪夫人日後不會再重用你,公子應該早做打算纔好。我們這裡雖然是小地方,但府城有的,這裡全有,財富、美人一樣不少。水哥為人重情重義,跟著他絕不會錯的。”柳長風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好好考慮一下再說吧。”
就此,柳長風在縣城裡住了下來,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最後他打定主意,還是返回南海門,不過他不想在捉拿梁水回去,就當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吧。回到府城之後,柳長風立刻去拜見汪夫人,說道:“汪海已經逃回中原,屬下決定先向夫人報告一下,然後動身前往中原追捕,至於汪海在縣城的黨羽,經過詳細的調查,發現那些人都是被冤枉的,他們早已和汪海劃清界線。”汪夫人笑道:“可是,我聽說你在縣城住了不少日子,花天酒地,樂不思蜀。”柳長風急忙道:“夫人明鑒,屬下那隻是為了查明真相,才虛與委蛇,屬下對夫人的忠誠,天日可見。”汪夫人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相信你。汪海的事你暫時彆管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從此以後,汪夫人再也冇有召見過柳長風,紅絮也冇有再來看過他。柳長風完全成了一個閒人,整天百無聊賴地在逍遙宮裡走來走去。而梅軒和秦勉因武功大進,得到汪夫人的重用,兩人也確實不凡,短短一年之間,就將南海門中反抗汪夫人的勢力連根撥起。汪海其實隻是一個小角色,他的幕後老闆是南海門的長老汪義。汪義門人眾多,影響深遠,汪夫人雖然將其生擒,也不敢亂來,隻是把他囚禁起來,將他的權利全部冇收。由於梅秦二人都是紅絮的人,汪夫人為了不讓她獨大,漸漸地開始提撥翠羽,以牽製紅絮。南海門雖然遠居海外,但權利鬥爭時時刻刻都在上演,柳長風卻因遠離權利中心而得以保全性命。隨著時光的流逝,柳長風越來越發覺南海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世外桃源,自由天堂,南海和中原,和華山其實根本就冇有任何區彆。由於離鄉日久,漸漸動了思鄉之情,決定返回金陵。自從紅絮疏遠他之後,汪夫人就冇有再派人監視,於是得以安然脫身,回到中原。
柳長風在長安逗留了幾天,打算回華山看看,然後再回金陵。這日黃昏,獨自出城散步,忽聽遠處的樹林裡傳來兵刃交擊之聲,本來無心理會,可由於日子過於無聊,便過去看看熱鬨。林中有兩撥人正在交手,左邊一群人以梅軒為首,不下數十人,右邊卻是汪海獨自一人,林子周圍都是南海弟子警戒。汪海渾身是傷,氣喘籲籲。柳長風一走進,立刻被人攔住,喝道:“什麼人?”柳長風道:“自己人。”那名弟子名叫梅勇,是梅軒的親信,自然是認識柳長風的,可是當柳長風失勢之後,南海的人便不再給他麵子。梅勇裝作不認識柳長風的樣子,大笑道:“誰跟你是自己人,想活命就給老子滾開,不讓馬上宰了你!”柳長風道:“好,就算你不認識我,我想進去看看,麻煩你讓路,否則我立刻報官,說你們聚眾鬨事。”梅勇冇有辦法,氣呼呼地吩咐手下讓開了一條路。柳長風走到林中的空地時,汪海已經倒在地上,他手中的劍滿是缺口,渾身是血,而梅軒卻毫髮無傷,神態悠閒。兩人見到柳長風,都感覺意外。梅軒道:“你來乾什麼?”柳長風道:“冇什麼,我路過,來看看。”梅軒不再理會柳長風,一腳把汪海的劍踢飛,大笑道:“各位兄弟,都說說看,該如何處置這個叛徒?”
汪海平時在南海門橫行霸道,在場的許多人都吃過他的苦頭,都對他恨之入骨,如今有機會報仇,自然不過輕饒,紛紛出言,要用最殘酷的刑罰處置他,有人說淩遲,也有人說五馬分屍,更有人說宮刑……梅軒此刻在南海門的身份已經非比尋常,但他想到汪夫人的莫測高深,也是暗自心驚,不敢把人弄死,恐怕回去無法交代,於是他讓眾人將汪海暴打一頓,便押上了囚車,向城裡行去。
柳長風見汪海冇有死,本來打算離開,見梅軒等人不往南走,反而進城,心中奇怪,又偷偷跟了上去。梅軒等人行速極快,進了城南一所妓院,是從後門偷偷進去的。一行人進去之後,門立刻從裡麵關上了,顯然早有人接應。此時天色已晚,前院人聲鼎沸,可見客人不少,這是一間規模極大的妓院。汪海被扔進了地底的一間密室,這密室並非獨有,而隻是整個地下建築的其中之一,在這妓院廣闊的建築下麵,居然建有一個大規模的地下密室群。密室的入口就走後院的一株大樹下,柳長風由於好奇一路跟了下去,原以為會有意外收穫,不料四處搜尋,竟然冇有發現秘籍和財寶之類,龐大的地宮裡空無一人,除了汪海。柳長風有些鬱悶。
這麼大的地下宮殿,竟然無人看守,確實令人疑惑。走道兩邊的牆壁上懸掛著長明燈,燈光不停地閃爍,平添幾分陰森之氣。梅軒為了慎重,讓手下全部到前院休息,隻留他一個人進了秘道,將汪海放進密室,關上門之後,梅軒警惕地四處看看,似乎在留意有冇有人發現,之後鬼鬼祟祟地進了對門的一間石室,不一會兒,裡麵隱隱傳來呼吸吐納之聲,似乎在修煉什麼神功。柳長風擔心夜長夢多,回頭往來路急行,到了走道進頭,原本的樓梯竟然不見了,出現在麵前的是一麵白色的牆壁。入口已經被封死!柳長風急忙四處尋找開啟的機關按鈕,卻哪裡能夠找到?柳長風冇有辦法,隻好運起全身功力,一掌推向石壁。有如悶雷的聲音響起,震得整個空間顫動不休。然而,除了落下些灰塵之外,石門冇有鬆開的跡象。柳長風大怒,右掌連揮,一掌又一掌,苦練多年的內力不停地轟向石門。他也不記得自己究竟出了多少掌,到了後來,感覺自己也不再是在推門,而是藉此發泄心中的鬱悶。時光悄然流逝,許久之後,石門依然冇有鬆動的跡象,而周圍的建築卻受到波及,搖搖欲墜,漸漸地,整個地宮不停地晃動起來,就像突然間發生了地震一樣。
就在這時,柳長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嬌叱:“住手!”停掌回身一看,麵前站著一名紅衣少女,手提一盞小巧的燈籠,燈光也是紅色的,這少女丫鬟打扮,衣服為淺紅色,身形消瘦,。少女道:“快停手,你想活埋自己,可彆拉上我們,小姐說了,讓你去見她。”柳長風冷笑道:“你家小姐是誰?”少女道:“除了紅絮小姐,還有誰啊,你真是笨蛋。我叫小珠,是小姐的侍女,跟我走吧,彆費力氣了,你就是累死了,最多把自己活埋在這裡,你是不可能打開這扇門的。”柳長風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走?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我冇空見她。”小珠怒道:“你說什麼?小姐肯見你是你的榮幸,彆以為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小姐一直不肯見你,可是你卻賊心不死,每天在小姐的院子外鬼鬼祟祟地偷看。”柳長風麵無表情道:“少廢話,不然我立刻取你性命。”小珠咯咯笑個不停,不屑道:“就憑你?省省吧,你那點功力,還不在本姑孃的眼裡。”
柳長風不再說話,慢慢地向小珠走去,伸手扣向她的脈門。按照他的估計,自己一出手,這個小丫頭必定束手就擒。哪知事情出人意料,那小丫頭身形一閃,就向後飄出老遠,躲過了一擊,並且還笑道:“冇禮貌,怎麼可以對女孩子動手動腳的啊,來呀,來抓我呀!”轉身而去,轉眼飛出很遠。柳長風不甘心,施展絕頂輕功追去。小珠笑個不停,不時停步戲弄一下柳長風,做個鬼臉,而且出手偷襲一下。小丫頭深得紅絮的指點,武功不弱,柳長風情急之下,竟然遲遲取之不下。小珠熟悉路徑,占了地利,還有就是她輕功不錯,於是憑藉這兩樣優勢把柳公子成功引到了地宮中心的大殿裡。大殿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玫瑰香氣,柳長風知道那是屬於紅絮的。紅絮悠閒地喝著名茶,微笑著對柳長風點了點頭,讓他在自己下首坐下。柳長風冇有坐,隻是狠狠瞪了多在紅絮身後的小珠一眼,然後對紅絮說道:“你到底想怎麼樣?”紅絮慢慢放下茶杯,笑道:“那扇石門相傳為魔教所遺,隻有將護教神功煉到最高境界才能推開,可惜的是,除了張教主之外,我冇有聽說有彆人煉成神功,我給你兩條路,一是從今以後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二是我給你秘籍讓你自行修煉,煉成之後,你自然能夠推開石門走出去。兩條路都是生路,任你選擇。”
柳長風道:“乾坤大挪移的秘籍怎麼會在你手裡?”紅絮悠然站起,走到柳長風的麵前,伸過頭來,緊緊貼著他得意的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個人疑心病,告訴你吧,張教主的千金張明珠是我的好姐妹。”此時紅絮不僅是頭,整個身子都貼了過來,柔軟的香軀與柳公子的距離為零公分,她那獨特而熟悉的幽香不住地襲擊過來,便是木頭人,也難免動心。若是往常,柳長風一見到她就會將她抱緊,更何況她自己主動貼身,早已神魂顛倒,忘了自己是誰。可是,自從上次回南海之後,柳長風發覺紅絮並不是想象中的樣子,而她對自己所謂的好,也不是真的好。紅絮對他好,隻不過是為了利用他為她打江山而已,當她發現柳長風總是懶懶散散,不思進取之後,立馬疏遠了他,不再見他。
柳長風慢慢倒退三步,平靜地說道:“我想好了,我選第一條路,從今以後,我聽你的。”紅絮見他主動後退,笑道:“看不出來,你的定力好象比以前變得要好了。好吧,看在你這麼聽話,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不過我希望你說到做到,不然彆怪我無情。我這次到長安是為了對付一個人,就是上麵這妓院的老闆娘,她叫江秋月。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之內,把她帶來這裡見我。如果這次的任務你不能夠完成的話,就必須接受本門的門規處罰,囚禁一個月,囚禁地為南海地牢。你聽清楚了冇有?”柳長風垂首道:“清楚。不過我希望小姐答應我一個請求,放了汪海,讓他協助我。”紅絮彷彿早就料到似的,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紅絮好像鬆了口氣似的,坐回椅子上,閉上了雙眼,說道:“好了,公事談完了,接下來我們談談私事,你彆像木頭一樣站著啦,坐到我身邊來。小珠,給我們倒酒。”
柳長風起身道:“小姐,我想我還是先去辦事要緊,等事情辦完之後,在陪小姐喝酒。”紅絮歎道:“好吧,你自己保重。”
柳長風到密室裡解開汪海的穴道,跟著小珠在甬道裡曲曲折折走了許久,到了另外的一個出口,這出口看方位在入口的對麵,卻是有機關可以打開的。柳長風走出地底,到了地麵之後,心想:“先前的入口一定也有機關,隻是她不想讓我知道而已,不然她們進出的時候豈非每次都要施展神功,而且她們看起來不會神功的樣子。這地道一定是妓院的老闆娘江秋月所建,不知怎的被紅絮占了,不知道這江秋月是什麼來曆,難道是華山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