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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劍俠錄 第5章

作者:移剌大王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7:17:56

第五回潔身正衣彗髮髻,車馬弓矢行玉觴

長生策馬遠去,禹馳依依不捨,忍淚道別。

“現在時辰尚早,且去看望乾娘!”禹馳心中歡喜,朝河西南段行去,其身法驕若飛仙,迅若快馬,隻一刻鐘便行至一處小山,山前立了一塊界石,上書‘戾山’。

禹馳驚訝道,“前次來時,並不曾有此石!”她仔細觀察之下,但見字型雄俊豪邁,氣概灑脫,心下嘖嘖稱奇,不住以手比劃,“比之鐘王別有一番風骨。”

她久看之下,那字竟似變了形一般,一時頭暈目眩,難受至極,正在此時,一白髮蒼蒼老婦走來,看到禹馳,驚喜道,“我兒!今日竟來此矣!”

“娘!”禹馳一晃神間,激動萬分,熱淚滾滾而下,奔過去抱住老婦,老婦亦淚如雨下。

“走,且回家裏,娘給我兒做好吃的!”

“嗯!”禹馳收淚,替娘背起大捆柴火,沿著閑陌小畛當前而行,老婦歡喜萬分,不多時村中百姓亦看到二人,鄒阿公呼道,“李阿婆,汝兒歸來耶?”

“然也!一會且來家中吃茶。”老婦原本無名,因其家所在以李為姓,故人便稱她作李氏。禹馳平時飛揚跳脫,此時卻端靜有禮,村中人無不稱讚。不少青年目不轉睛盯著禹馳觀看,鄒阿公之子本在犁地,看到禹馳不由得丟下耕牛跑到路邊觀望,一時眉開眼笑,老者嘆道,“閨女這般天仙般儀錶,尋常人家哪裏配得上。我兒還是踏實些,待爹明年到東村給你說親,尋個健壯的女人回來也罷。”

牛兒哞聲苦叫,少年亦愁眉苦臉,繼續扶著鐵犁前行。

禹馳走近一窄石橋時,當先而過隨手將柴火放下,轉身來接母親。老婦笑道,“尚能力負百斤,不礙事。”

“那怎麼行,娘!我背您過河!”

老婦眼淚模糊點頭稱是,伏在禹馳後背,“若我閨女未死,也該如這般大了!”禹馳忽覺後背衣衫濕潤,知是老婦又想起亡故子女,當下卻不出聲。

兩人度過石橋,禹馳緩緩放下老人,眼前土坡之上一茅廬,屋頂已然換了瓦片,土牆堅實平整之極,籬笆顯是新修築的,禹馳大喜,當先推開柴門,不少雞子在院前吃蟲,四處遊走,花色五彩,甚是水靈。一黑狗與一公雞繞柱而轉,時快時慢,公雞腳步機警,黑狗眼色詭譎,這蠢物顯是動了歪心思。那狗子驚見禹馳歸來,臨頭便捱了一腳,嗚嚥著走開了。

“瞧你這黑不溜秋傢夥還敢不敢打它主意!”

大公雞歡天喜地飛馳到一旁。禹馳轉頭攙扶李氏,“娘,家裏原本甚是破舊,四麵土牆甚多窟窿,屋頂瓦片亦不齊整,院外籬笆洞子也甚大,前次我來正為這事擔憂,這才月餘,怎會變成這樣?”

李氏笑道,“我兒,村中來了一位老者,甚有德行,是他出資接濟。”

“娘,兒安頓好您這邊去阿翁處道謝。”

“不忙,家裏來了客人,且待客不遲。隻是。。。。。。”李氏看女兒國色驚人,伸手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男子髮髻,甚是擔憂。

禹馳雙手抓住磨盤,奮力一舉,也不見她麵色紅白、氣息深淺,那碩大之物便即過項,手臂絲毫不晃,顯是大有餘力!老婦開懷笑道,“險些忘記了,我兒武功非凡,卻也不怕尋常賊人,且那兩個少年神色坦蕩,該非歹人。”

“什麼少年?”禹馳輕巧放下磨盤,扭頭便欲推門,正在此時,屋內一男子興沖沖推門出來,和禹馳險些撞了個滿懷!

“怎麼是你!”那少年正是顧長峰,他當即拔劍出鞘,退後半步。

老婦神色驚駭,然看到女兒鎮定,卻並未出聲。

禹馳問道,“你們兄弟怎麼在此處?”

顧長峰不敢說話,屏住呼吸,靜耳傾聽,禹馳道,“河西王早已走遠!便是他在此,我也不會讓你二人少一根汗毛!”

此時,顧幼鋒從屋內踉蹌走來,咬牙道,“我顧家不吃嗟來之食,大哥,咱們走便是!”

“二弟!”顧長峰神色悲痛,顧幼鋒麵色慘白,眼周滿布黑氣,禹馳觀之既明所以,轉頭道,“娘且多燒熱水,耽擱了時辰,他性命難保!”

老婦聞言心底始安,忙轉道廚下。

顧幼鋒憤然搖頭,便欲衝出門去,禹馳輕巧伸手一攔,竟容不得其反抗,一把橫抱起他。顧長鋒心驚其武功人才,方纔自己站在屋內,此時兩人都在平地,視之尚隻到禹馳口唇處,“此女身材竟這般高俊!”

“你這不知禮數的蠶婦村女,速速放下本少爺!”顧幼鋒駭然變色,奮力掙紮,禹馳力氣甚大,嗬斥道,“留得功夫驅散電勁!”

“你速速放。。。。。”

“住口!”

顧幼鋒本待爭辯,耳聞禹馳雷斥,見她鳳姿國色、玉顏天香,又因重傷定力早失,一時心馳神搖,竟不反抗。禹馳將他放回榻上,顧長峰忙即籠好被窩,不多時間,顧幼鋒神色甚是安泰,沉沉入睡。

“真便宜了這小子,這可是本姑孃的臥榻!”禹馳掩口而笑,百無禁忌。

顧長峰深深一躬到底,禹馳輕蔑道,“偏這麼多禮數!”

“緣何救我兄弟性命?”顧長峰和禹馳走到門外,疑惑問道。

“看你二人長得俊俏罷了!”禹馳又笑。

“你!”顧長峰勃然大怒,禹馳亦笑亦嗔,“不服便走啊,且看他能拖延幾時?”

博吟見她容顏之美,心頭狂跳,一時不知如何對答,長嘆一聲,拂袖走到籬笆處,“吾自也算見過世麵,然如她這般人才,竟從所未見。”。

“氣性可真大!”禹馳偷笑,時而又低頭深思,“華夏俊傑何其多,我若早一步遇到的不是宋大哥,那。。。。。。”女郎臉頰緋紅,旋即便搖了搖頭,“不會的,宋大哥氣冠古今,是萬中無一的大丈夫,讓人一見傾心,我若當真擇那些俊俏郎君,當年山海界時便。。。。。。”

“我兒!水燒好了,卻做何用?”李氏在廚下呼喊,禹馳方從思慮中驚醒,對顧長峰道,“嘿!隨我過來!”

顧長峰甚怒,“吾有名有姓!怎能召之即來,呼之即去!”

禹馳笑道,“是,博吟公子!”

顧長峰一愣,眼前女郎眸若銀漢,玉麵無暇,心底驚嘆,“當世隻有此女能與夏王夫人媲美!餘者不過是尋常枯榮之輩、紅綠之相,何足道哉。”

“救你兄弟性命要緊,還不速來!”禹馳早已俯身搬來一徑長四尺碩大木桶,嗬斥道,“搬到屋中!”

顧長峰聞其聲音冰冷,一時反不習慣,卻欣然照做,俯身抱起木桶,身形一晃,木桶中已然裝了小半的水,熱氣騰騰,不住晃蕩,微微驚訝,“這般沉,她一個女子如何輕易做到!”

禹馳從廚下又手提兩隻徑長兩尺小桶,不住往大桶中注入水,過不多時,便即注滿泰半,她不住打量,方纔出外對母親一番囑咐,李氏滿麵笑容,又奔到裏屋取來一套艷若紅霞織物與數件雪白布衣,將要遞給女兒之時,李氏瞅了瞅顧長峰,又扭頭看了看顧幼鋒,禹馳輕聲在母親耳邊說了幾句,她纔不情願離去,然又囑咐了一番。

“娘,放心,兒有分寸,現下救他性命要緊!”

李氏嘆息一聲,又奔到廚下,禹馳進入屋中,對立在邊上不知所措的顧長峰正色道,“汝功力尚不足,且又不知‘風雷勁’運使之法,一會到外麵護法。”

“我。。。。。。”

“速去!”顧長峰還待發問,禹馳怒喝一聲,他當即唯唯諾諾轉身出外,身後兩扇門咣當一聲緊閉。

博吟苦笑不跌,心中一時竟升起妒意,這般等候不知多久,便聽門內水聲不斷,雷鳴鼓盪,內中傳出顧幼鋒驚呼聲,“姑娘,你。。。。。。”

“收攝心神!導引電勁!”禹馳運聚功力,口吐音波,雖隔著一扇門,顧長峰仍感耳膜震蕩,心房鼓跳,“此女功力這般深厚!”

約莫半個時辰功夫,門扉再度開啟,禹馳早已換了衣裳,用手擰乾濕漉漉的頭髮,對門外呆若木雞的顧長峰道,“給他擦乾上身,換了衣衫,好睡下,再去把水倒掉。”

顧長峰一時恍然失神,但見,

“深衣如火眉如笑,玉麵清唇染赤砂。

袂袖微揚非捧心,衣襟無吟詠桃花。

漢宮光耀氣驚世,洛水神離運蒹葭。

一日明沖無垢處,凡塵夢醒浴天華!”

“還不快些!”禹馳見他看的甚是放肆,不覺微怒。

“是!”顧長峰這才驚起,連忙入內,弟弟身在木桶之中,又沉沉睡去,一桶水顏色未變,香氣滿盈,博吟心神一盪,以手觸之甚是滾熱!他又細看博恆,麵色紅潤,麵板微涼,一時又是驚嘆,又是苦笑,當即抱起他,給他**的上身擦拭乾凈,換上包裹中替換衣物。顧幼鋒下身乃著連襠長褲,內外兩層已然濕漉漉的,博吟這才舒了一口氣,又給兄弟更換,然腦中又無一刻不停顯現出禹馳玉露掛頸,黑髮如瀑,衣若霞火,身若驕娥之倩影。

禹馳見他要給博恆換衣,當即麵色大紅,躲到李氏屋中,關起房門,不由得掩口而笑,“這小子當真聽話。”

是夜,除博恆沉睡之外,三人吃過晚飯各自準備休息。李氏本待讓女兒與自己同睡,然屋內極為狹小,甚為不便。李氏又待讓出房間,自己睡在堂屋,然此時方纔初春,天氣甚冷,禹馳勸道,“娘,不必記掛,兒自有主張!”

李氏擔憂,又道,“不如娘到村中找鄰家讓兒住一晚。”

“娘,不用這般麻煩了!”

李氏責備道,“哪有姑孃家與男子同住一屋!”

禹馳又是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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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又是哄騙,李氏拗不過,將厚棉被與草蓆放到堂屋橫凳之上,這才百般不捨的睡下。

博吟見二弟睡得甚是歡暢,當即給禹馳跪下行禮,“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這怎麼敢當,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禹馳扶起顧長峰,見母親屋中已然熄燈,便也熄滅了堂屋燈燭,拉住他走到院中輕聲問道,“嗨!我且問你一事,要俱實告我。”

“姑娘可是問我二人乃九錫門細作之事?”顧長峰輕聲坦然道。

“正是。”

“確有此事。”顧長峰初時神色甚愧,轉瞬如常。

“那‘九錫門’到底是何處?為何又讓你這般敬畏尊崇?”禹馳奇道。

“姑娘還是別問了。”顧長峰嘆息。

“有甚了不起,不問便不問!”禹馳將雞舍關好,又擲一根肉骨頭給‘黑不溜秋’,那狗子甚是歡喜,叼著一通咀。禹馳轉身回入屋中,便在地上鋪一席,上覆棉被,顧長峰見狀大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禹馳笑道,“我娘便是這般窮苦人家,比不得顧少爺,難不成你要讓我睡在天寒地凍的外麵?”言罷當即和衣縮到被中,又退去深衣、足衣、褲腿、裙子、布衣,頭頸亦縮在被中,淅淅索索一番,這才將全數疊好的內外衣裳整整齊齊放在席邊。

顧長峰目瞪口呆,啞然不知所措,心中思掠,“此女簡直不知廉恥之極,竟隻身穿小衣與我二人同處一室,便是事出無奈,又怎可如此!”

“你怎還不睡?”禹馳隻露出頭頸,抬首看他神色異常,旋即又道,“哼,你若敢動甚歪心思,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亦逃不出本姑娘手掌心。”

“我顧氏豈是欺淩女子卑劣之徒!”顧長峰說罷拴好門,靠著縫隙處引來絲絲星光月照,這才小心翼翼翻身上了床榻,將劍放在頭枕邊,和衣而臥。

禹馳眼能暗中視物,看他甚是規矩又憤然的神色心中隻覺好笑,做了個鬼臉,旋即翻身睡下,不過數個呼吸,鼾聲大起,猶如雷霆。顧長峰慘然無語,以棉被掩耳,然白日間女郎倩影竟如清風一般在靈台處不住盤旋攪動,久久揮之不去;他就這般苦熬了兩個時辰,方纔倦極而眠。

第二日清晨,顧長峰頭昏腦漲,但覺耳旁生風,伸手抹去,竟是鋒利之極的飛鏢!

顧幼鋒和禹馳早已穿戴整齊,二人見他醒來,紛紛大笑不止,顧長峰起身看到枕旁紙屑一地,又看到他倆手中利刃,方纔明白,怒道,“汝二人稍有疏虞,我命不在!這玩笑如何開的?”

“哥哥少時不也是這般折磨舅舅!”顧幼鋒大笑,博吟聞言一愣,怒氣又生,抽劍便刺,博恆驚呼,“禹馳姐姐,救我!”

二人在林間追逐,禹馳嬉笑也不製止,李氏在廚下喊道,“我兒,且來幫忙!”

“是!娘!”禹馳奔去,李氏拉住她手掌,責備道,“我兒,怎能和男子調笑無禁。”

“是!娘,兒知錯了!”禹馳吐舌,做了個鬼臉,李氏笑道,“你便是口不對心,明知錯了,下次還犯。準備碗筷,先吃早飯。”

席間不過是雜麵湯餅,少許肉食,二顧吃的津津有味,顧幼鋒一連吃了五大碗,方纔餓意平消。李氏眼在眼裏,樂在心間,贊道,“男兒便該是這般,食腸大些,又有膽氣,方能縱橫天下、馳騁一方。”

顧長峰聽李氏言語不似尋常村婦,心中又起了警惕,顧幼鋒哈哈一笑,“李阿婆,小子幫您洗碗!”

顧幼鋒手腳麻利,不待李氏拒絕便笑嘻嘻收起四人用過碗筷到廚下洗涮。正在這時,一老者在院外呼喊,“昨日有貴客來此,何不喚吾。”

李氏聞言又驚又喜,“老先生,快請進。”

老者身材奇高,儼如巨人,龍眉鳳目,圓額方麵,眉宇間不怒自威,談笑時眾人亦感如沐春風。顧長峰看這老者著一身玄色衣裳、腳踏草履走入草廬,儼然若登臨紫極,氣勢極為不凡,當即上前行禮。

禹馳見之甚驚,“伯父,竟然是您!”

顧長峰仔細觀看老者相貌,心底驚駭更甚,“這人與夏王簡直一模一樣,隻容顏老了幾十歲而已。”

老者對禹馳微笑點頭,“不在東海外陪著你的阿哥,卻又來中原招惹這些俊俏後生。”

禹馳嘟起嘴道,“伯父便愛胡說,昨日若非小女,廚下那小子早已喪命。”

“然也!”老者不在和禹馳說笑,轉頭細看顧長峰,此時顧幼鋒亦從廚房走來,手中一方抹布掉落地上,驚駭道,“夏王!”

老者拾起那物,奮力抖了抖,入屋擦拭矮桌,旋即又遞給顧幼鋒,“此物雖垢,尚可擦之;身若忍辱,亦能悔之;心入歧途,奈何為之?”

禹馳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老者將抹布塞到神色茫然的顧幼鋒手中,緩緩轉身離去。

李氏剛剛轉身入內屋收拾一番,換了深衣方纔出來見禮,卻見老者正要離去,忙問道,“老先生去何速也?且吃杯茶!”

“方今初春,田間還有些雜務,待忙過了晚些再來叨擾。”老者轉身一禮,將籬笆門關好,方纔緩緩離去。

顧幼鋒與哥哥相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物,鄭重遞給李氏,“阿婆,大恩不言謝,若沒您援手,我們兄弟二人早已身死,此物值不得什麼,隻留一念耳。”

李氏細看之下,竟是一翠玉鑲金珥飾,笑道,“太過貴重,萬不敢受!”

“阿婆,萬望收下!”顧長峰握住李氏雙手,兄弟二人當即又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老人坦然受之,扶起二人,從廚下取來一乾淨白布包裹,內裡幾十個糕餅,“飽帶乾糧,若錯過酒店也不至於挨餓!”

二人看著滿麵慈祥的李氏,眼淚不住打轉,接過包裹又對禹馳一禮,顧長峰當前而行,不再看她,顧幼鋒卻道,“姐姐何時可來我顧家,到時一盡地主之誼!”

禹馳傲然抬首,“救汝性命隻因不願汝死的不明不白,汝之好意我心領了。”

顧幼鋒甚是失落,抱拳離去。禹馳待他們走遠,歡歡喜喜抱住李氏笑道,“娘,快讓兒看看這寶貝!”

李氏啞然失笑,“還以為我兒乃是高潔之士,不喜此等凡間之物!”

“娘!快給人家看看嘛!”禹馳撒嬌。

“給,可別摔壞了,此物也是暫時替他二人保管罷了。”

“娘年輕時定也是大家閨秀!”禹馳嬉笑給李氏揉捏肩膀,一手細細把玩金玉之物。李氏嘆道,“我那時候是小姐的乳孃,老爺則是威震一方的大族領袖,坐鎮京畿長安,為朝廷肱骨,主人家中富貴自不必說,我們做下人的日子雖然辛勞,倒也太平,小姐早年曾結識一貴公子,那公子人才武功,出類拔萃、卓爾不群,實有龍鳳之資,亦有無方之能。”

“為何沒聽娘提起過此事?”禹馳不斷追問。李氏眼淚朦朧,卻不再說,隻續道,“。。。。。忽一日天塌地陷、群魔降臨,家道便即毀滅,所幸上蒼福佑,天降神明,群魔暫退,可小姐卻被那些邪道以妖法捲走,不知生死,恍惚中,雷鳴電閃,烏雲翻滾,風暴大作,雙目又不可見,隻聞天地彌合之聲,再睜開眼時。。。。。。娘便已到了這河東之地,老爺、小姐,還有肉兒、‘巧兒’她們亦不見蹤影,想來。。。。。。想來他們該能得以生還,不知現在失散於何處。”李氏長嘆一聲。

“此事多久以前?”

“至今。。。。。。二十年矣。”

“娘可曾回故地打探過?”

“二十年前,當今聖上並未出世,天下紛紛擾擾,保得性命已屬難能,卻是難離此地。”李氏麵色慚愧。

“娘!”禹馳柔聲安慰,容顏動人,李氏甚是喜慰,不住撫摸女兒臉龐,“若非與我兒相遇,前幾年這把老骨頭便早已入土,而今夫復何求。”

“肉兒、巧兒、肉兒、俏兒。。。。。。”禹馳嘀咕,霎時一陣驚呼,“娘,那婢女該叫做‘俏兒’還是‘巧兒’?”

李氏年歲甚大,仔細回想,驚道,“卻是俏兒,方纔是娘記錯了,我兒怎知內中事?”

“娘怎不和我早點說!您所找的故人,不在長安,卻在隴右,我這便去找大王說之,讓娘和家人團聚。”禹馳便欲起身離去,李氏一頭霧水,然見女兒神色驚喜,又聽聞其言語,旋即緊緊拉住她,笑道,“我兒顛三倒四,且住幾日再去不遲,緣來山不阻,緣去水無情,若娘和那些故人當真有緣分,來日定能相見!”言罷,竟雙手顫抖,喜極而泣。

禹馳微微點頭,伏在李氏腿上,母女二人靜坐於庭,庭外香風起落,梅花飄蕩。

且說二顧從李氏家中離開,顧幼鋒心中戀戀不捨,那黑狗卻不住朝二人追逐狂吠,待其走遠,這才轉身離去隱沒草中。博吟慘笑,“當真是人走茶涼,連這蠢物都知黑白炎涼之道。”

顧幼鋒大笑,忽而一楞,偷笑道,“大哥,從不曾見你這般,莫非對那姑娘動情?”

“胡說!此女無禮之極,有何可戀!”顧長峰話剛出口,便即苦笑。

“大哥這是此地無銀了。”顧幼鋒卻不敢笑,心中仍舊在回味昨日之事,一股溫馨在胸中瀰漫,忽而摸了摸脖頸處,正了正衣冠,手捂心胸,“便是禹馳姐姐再美十倍,也休想拒此一地。”

顧長峰聞言大笑,“可是欲回去看望你那心上人。”顧幼鋒‘嗯’了一聲,麵色羞紅,二人腳下生風,不多時便到山外,二人分運手決,十指離合,赫然與淵仇讎所用秘法‘道雲徑水’如出一轍。兄弟十指相和,一幽徑憑空乍現,尋之而入,隻不多時,便在樹下找得馬匹。兩人翻身上馬,馳騁而出。

“二弟,昨日禹馳姑娘是如何幫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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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顧幼鋒麵色潮紅,支支吾吾,片刻後方纔正色道,“哥哥,事關恩人名節清白,此時我和你說之,萬不可對外人提起。”

顧長峰鄭重點頭。

“那日我迷迷糊糊中,被她抱起,但覺水極冷,而身後極熱,背脊處柔若無骨。。。。。。”顧幼鋒麵紅耳赤,顧長峰尷尬道,“且撿重要之處說來,這等隱秘不提也罷!”

“是。。。。。。”顧幼鋒這才緩緩道來。昨日,他緩緩清醒,但覺身子泡在桶中,周身之水浸到胸口處,然水極冷,後心卻‘甚暖且柔’,驚覺有異,麵紅耳赤,立時氣息紊亂,禹馳嚴厲嗬斥,“不許分神!氣走河車!”

顧幼鋒一時龍蛇起陸,不由得又羞又怒又是慚愧,細耳傾聽,方纔知哥哥不在屋裏,輕聲道,“我不過二十年紀,這般。。。。。。這般已是難能,又非柳下惠!”

禹馳左手按在他心房處,右掌按在他下田處,如何不知異樣,然精純火勁所到,慢慢使身前之氣息平復,方纔一笑,“看在你言語坦誠份上,暫且饒過。然我功力不足,隻能以本命真火消融你身中雷煌電勁,得罪莫怪。”

顧幼鋒但覺身後溫柔之處,仍舊難以平復心中歧念,輕聲道,“該是小子得罪,又汙了姑娘清白。。。。。。”

“我兒都已是你這般年紀。。。。。。”禹馳輕笑,博恆甚驚,輕聲道,“可姑娘玉肌如雪,麵上無痕,便是比我妹子都要小上半歲模樣,怎會。。。。。。”

“我山海界女兒國民,可得數千歲之壽,要常保青春,卻不甚難。”

“卻在何處?”

“夏王不讓我告訴汝等,來日時機到時,汝自問之。”禹馳冷漠一言,不在如前時熱忱。

“姑娘,你與。。。。。。你與夏王等人是如何相識?”

“因緣際會罷了。”禹馳麵紅過耳,朝東望去,一時心頭火熱、思念難平。

半個時辰前,‘水冷而身熱’,此時顧幼鋒高熱已退,但覺禹馳功力所出餘溫,便使水熱如滾,體內最後一絲雷勁亦轟然而退,說不出的爽快,然頭腦卻昏昏沉沉,不多時便在木桶中睡下。

“高燒退去,該已無恙。”禹馳但以手背輕撫他額頭,點頭道是,這才讓他扶靠在木桶邊,緩緩撤去在他心口與下田處手掌,從木桶起身,退下全身盡濕的抱胸,褲管、足衣、裙子等物,忽而顧幼鋒輕哼一聲,呼喊道,“禹馳姐姐。。。。。。”

“不要回首,若敢偷看,將你碎屍萬段,餵了鄰家石兄弟與白小妹子的阿黃。”禹馳言罷噗嗤一聲又笑。

顧幼鋒默不作聲,禹馳側頭看去,方纔輕呼一口氣,“原來他並未醒。”她這才麻利擦拭乾凈如白玉般身子,依次穿好替換衣物。

顧幼鋒說完之後,麵色朱紅,萬不敢看哥哥,豈知顧長峰亦心中大窘,笑道,“你怎地便裝睡?若讓那悍婦發覺,豈不當真讓她提劍斬了,餵了鄰家阿黃!”

“當真不敢應之,到時豈不更尷尬!”顧幼鋒窘迫之極,囑咐道,“哥哥,此事萬不可再提!救命大恩,咱們兄弟二人隻銘記在心便是。”

“兄弟此言是了!”顧長峰又問,“禹馳姑娘身中火勁卻又是何神功?輕易間便能化解河西王的‘風雷勁’?”

“此事卻不知情了,那火勁厲害之處,比之大王,別有一番不同!”

“比大王還厲害?”

“不好說!不好說!”

兄弟二人甚是忐忑,又覺慚愧,博恆問道,“哥哥,莫非我二人當真誤入歧途不成?怎地天下豪傑都聚在大王這邊,便是謝氏兄弟亦不再為友。”

“門主對我們顧家有粉身難報的大恩,又是德被四海、神力通天的大能之人,這種心思,萬不該有!”

“是,是!可宗主寧可與兄弟相爭,也要饒我二人性命,卻又為何?且宗主給我二人的。。。。。。”

“該稱他名諱。”顧長峰冷冷的道。

顧幼鋒似不情願,緩緩道,“夏九州給我二人的手劄卻是白紙一張,無論火燒水浸,皆無一言半語,不知餘人如何。回了宗門,如何對門主交代。”

“為何不稱他夏王元曦!”博吟笑道。

博恆嘟囔幾句,卻不回話。

“夏九州既已知吾二人身份,斷然不會實言相告!且回宗門,麵見門主便是。”

二人策馬疾馳,一日行的六七十裡路,逢山尋路,遇水乘舟,坐下兩匹千裡馬一直跟隨在身邊。不過十餘日便已到了泰山腳下。

這泰山與華山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氣象。兩人從小徑登臨玉皇頂左近,再結手決,十指相對,冷喝一聲,“開!”

剎那間,風雲動蕩,冷華幽顯,一崇玉階連結山徑,綿延而上九重天。玉階分做三股,中間一股喚作禦道,寬二十丈,下臨萬壑,上接九霄;左右各一股道,千迴百轉,環繞於禦道之側。

二人小心翼翼走入側道中前行,憑闌而下望凡塵,但見煙波浩渺,人若螻蟻;邁步而仰太虛,隻觀重樓疊闈,紫氣磅礴。顧長峰心生敬畏,與二弟緩緩上行,不過半頓飯功夫,便即到第一重門之前,此中門緊閉,煙霧繚繞,不見麵目,兩側門上金飾斐然、玉璧環嵌,兩獸首口含玉環。

二人小心叩擊,門內傳出聲音,“九重天外啟門闈,移步崇階覽聖跡,”

“賜福萬類潛無形,興替無方鑄神器。”二人對答。

大門緩緩開啟,二人身著純玄、黃長衫立於門內,恭敬行禮,“原來是天尊使、地尊使!請入內!”

“不敢!見過玄尊使、黃尊使!”

四人見禮之後,二顧在向上行,玄黃二尊使仍舊守在宮門處,黃尊使傳音冷笑,“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有幾分修為,陛下為何讓他二人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地尊使?”

“權在三家之勢耳。”玄尊使閉目不語。

二顧正待前行,忽而中門大開,一堆人浩浩蕩蕩走來,前麵八百執戟虎賁開道,其後執彤弓者百、玄弓者千數,在後乃是數量兵車,車後乃是玄牡二駟駕金輦緩緩當中駛來,金輦左右各有斧鉞十人護駕,輦上隻坐一人,手中凝氣,其馬自馭,二顧遠遠看到便即跪下行禮,那人遠遠呼喊道,“博吟、博恆,旬月不見,別來無恙乎!”

“臣叩見萬歲!”二人叩拜,禮數俱全。

“起身吧!你我兄弟之間,不必這麼多禮節。”那人氣若冬日暖陽,聲如三春和風,使人欣然崇敬。

顧幼鋒抬頭細看,被顧長峰嗬斥,“不得無禮!”

“不上於袷,不下於帶,乃臣下之於天子,吾為天下公,又與汝約為兄弟,何必如此!”那人袍袖一揮,車馬停下,走下車來,顧幼鋒起身,方纔看清,不由得又是大驚,“元俌兄!”

九錫門主本河東柳氏人,名玄刱,字元俌,其頭戴玉冠、身著玄服,腳踏赤舄,麵色淡然,與夏王極之神似,更與草廬中所見老者似如父子之相。

九錫門主笑道,“博吟、博恆,吾與汝二人相識數年,今番可算看清了?為何出汗?”

“門主形如龍虎,汗出如故。”顧長峰道。

“博恆又為何無恙?”

“屬下心中驚懼,汗不敢出!”顧幼鋒低頭,仍難掩笑道。

“汝這小廝,且馭之!”九錫門主大笑,拉住博恆、博吟二人,邀二人登上金輦,手指自己身側之位與身前馭者位。

“是!”顧幼鋒心中喜悅,一躍至馭者位,顧長峰見狀,亦隻得上車。

九錫門主又囑咐身旁斧鉞侍衛幾句,車馬先行迴轉。

侍衛策馬行至玄黃二尊者處,下馬恭敬道,“兩位尊使,陛下今日宴請群臣,兩位且至殿上,此處由小人看守便是。”

黃衣尊使遠遠便看到二顧登上門主車輦,一時怒不可遏,被玄衣尊者拉住,笑道,“好說,辛苦二位護法。”說罷從懷中掏出兩顆丹藥遞給二人。

兩虎賁護法大喜,伸手惶急接過,死死攥著,又再遞迴,笑道,“怎敢收此貴重之物,萬萬不敢!”

玄尊使笑道,“九錫門內眾兄弟皆是一家,來日小弟或還有事相托,此物略表寸心,還請手下。”

虎賁護法這才一笑收起,不住道謝,“但有所命,絕不推阻。”

且說二顧駕車行過第二重宮門,側目下撇,但見白煙負日,雲海茫茫,再不聞煙火氣,如此這般駛過第九重宮門之時,方纔見上麵幾個碩大撰文寫就‘九錫門’三個大字。大門洞開之時,內裡無數護法齊整跪拜於後,麵前玄、黃、宇、宙、洪、荒六尊使當先而拜,“神主龍行廣大,威振千城,日出萬丈,德覆蒼生!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千人一起高呼,聲震九霄,二顧早已下車,九錫門主不待侍衛此後,一躍而前,飛過眾人,身臨禦座,“起身吧!”

“謝萬歲!”

門主拍手相擊,無數身形婀娜美貌女子手托杯盤珍饈魚貫而入,眾人亦在禦座前東西兩向紛紛歸坐,二顧身坐東首上座,凝神細看眾女,赫然是神色木然,一時不明其意。

九錫門主舉起身前玉爵,眾人亦紛紛碰杯,“祝神主福壽無疆,萬歲無涯!”

“福壽無疆,萬歲無涯!”

“福壽無疆,萬歲無涯!”

二顧亦舉杯相賀,正在此時下方黃衣尊使忽而滿麵抽搐、桀桀怪笑,

“福壽無疆,萬歲無涯!

滿庭醜類,鼓譟群鴉!

九錫所馭,遍為爪牙,

日行一惡,毀族滅家!

女為禁臠,男子當殺!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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