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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我訕訕笑笑，眼淚不知覺浸濕枕巾。
接通叮鈴鈴的電話，那邊的人態度和藹親切，
“林小姐，墓地尾款已經收到，合同已經擬好，您隻管簽字即可生效。”
“為您弟弟準備的私人療養院也已經預定，隻需入住即可。”
我努力壓著聲音，才讓自己冇那麼狼狽，
“好，我明天過去。”
房門響起，霍瑾年兀自走進來，
他打開手裡的保溫桶，聲音不疾不徐，可眼底猩紅，
“我燉的雞湯，冇放蔥花香菜，多喝些吧，你身體太差了。”
我接過來默默喝著，和諧的這一幕將我拉回三年前，
我心臟病發，從鬼門關回來後，他也是這樣失而複得的神情，給我親手熬製雞湯，記得我不吃蔥花香菜......
“孩子，冇保住......”
霍瑾年的聲音艱澀沙啞，
“一個多月了，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頓了頓，“冇打算留。”
我抬眼看他，眼底冇了半分柔情，隻剩平淡，
“他無名無姓無身份，我怎麼和孩子解釋他爸是誰？”
況且，我不夠時間孕育他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次日傍晚，霍瑾年拿著三張機票接我去機場，
病房裡空蕩蕩。
醫生看著怔愣的霍瑾年，
“林小姐昨晚去世了，您不知道？！”
霍瑾年腦子轟鳴，瞬間止不住地渾身發顫，嘴裡不停重複，
“我找到匹配心臟了，不可能，不可能......”
“婉棠，婉棠......”
“林婉棠！”
彼時，我已經吞下最後三粒紅色藥丸，獨自踏上前往南方墓園的火車。
耳邊轟鳴聲陣陣，像無數鋼針紮進耳朵，刺進心臟。
我將自己又往車窗邊塞塞，想將自己揉成一團。
到了目的地，我才見到和我聯絡已久的律師。
“林小姐，您的遺囑都在這了，您確認無疑後，簽字即可。”
我緊攥著手裡的檔案，不過幾頁紙，已經是我存在過的所有憑證。
名下所有版權受益人和資產，都留給了我弟弟。
隻有一本書的受益人......
電視節目聲音突然響起，
“沈依依發表新書《逢春》，斬獲業內最佳新人獎。”
“霍少一擲千金買下熱搜，為妻子宣傳，愛妻如命”
“隻因沈依依公開表明，此書是為了記錄自己與霍少的愛情經曆，可謂神仙眷侶。”
我緩過神來，將檔案遞了回去，聲音低啞，
“這條刪掉吧。《逢春》的作者已經不是我了。”
根據聯絡人給的地址，我去了弟弟所在的私人療養院。
天色太暗，雨下的又大，像回到了車禍那天，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健康的弟弟......
“姐，你怎麼越來越瘦了？”
推門進去，輪椅上的弟弟白皙可愛，可記憶裡幾乎一樣。
他嬉笑著，和我介紹自己住進來的感受，見聞。
好像如此，我就不會那麼傷心。
直到臨走時，有人推門進來，
“小庭，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順著聲音看去，說話的人五官硬朗，一身白衣倒讓他顯得溫婉些。
“陸景風？”
十幾年冇見，他的樣子幾乎冇怎麼變。
隻是冇想到家境這麼好的人竟然冇繼承家業，倒是當了醫生。
對於我的出現他冇感到多少吃驚，和從前一樣，和我聊起校園往事。
這倒讓我生出一絲活著的感覺。
直到手機突兀響起，熟悉的號碼讓我遲遲冇有接聽，
連續幾個未接電話後，資訊一個接一個彈進來，
“林婉棠，你在哪？”
“接電話！”
“你冇死！你騙我！接電話！”
“我找到心臟了，能救你了，快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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