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怪物原是人形,此刻卻徹底失了神智。它們脊背佝僂著,四肢著地時指骨扭曲變長,指尖的利爪泛著青黑,刮過地麵便留下五道深痕;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的獠牙,涎水滴落在地,竟將青石蝕出細小的坑洞。它們不吼不叫,隻靠喉嚨裡擠出的嗬嗬聲定位,撲擊時像離弦的箭,撕扯皮肉的聲音在庭院裡此起彼伏。
馬副將帶來的護衛隊是平時給三皇子做護衛的,都是百裡挑一的軍中好手。但是這屋簷上的四隻怪物甫一衝來,依舊如尖刀破紙般撕開了他們的防禦陣型。青黑利爪翻飛間,兩名護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撲得踉蹌倒地,鐵甲片混著血肉被生生撕下,隊伍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隻剩幾人還在勉強揮刀抵抗。
混亂中,一隻怪物衝向吳晴和萍郡主的方向,朱凱猛地拔刀上前,刀鋒帶著風聲劈向最靠近的那隻怪物。那怪物歪頭躲過,獠牙擦著刀身劃過,京畿處的兩名護衛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將其逼在中間,長刀交替刺向它的脊背。怪物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四肢在地麵快速騰挪,雖暫時被牽製,卻仍不時用利爪反擊,青黑的指甲在刀背上劃出刺耳的火花。
而另外兩隻怪物,卻像嗅到了更易捕獵的目標,甩脫了零星抵抗的護衛,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了輪椅上的吳晴。它們脊背弓起如蓄勢的豹子,指骨扭曲的利爪在青石地上抓出深深的劃痕,涎水順著咧到耳根的嘴角滴落,冇等吳晴身旁的護衛反應過來,便一前一後朝著輪椅的方向快速爬行而來,腥臭的風裹著死亡的氣息,瞬間壓到了眼前。
京畿衛的劍手馬上分工明確,七名護衛將吳晴與萍郡主護在斷牆後,其餘人則是長刀如林指向逼近的怪物。那兩隻怪物張著嘴,發出類似於狼嚎的叫聲,巨口淌著墨色涎水,一撲便撞斷了半棵老槐。
其中的一個護衛橫刀格擋,刀刃劈在怪物身上,那怪物還是吃疼,手臂一揮掃中護衛胸口,一口鮮血噴在吳晴腳邊。其他的京畿處護衛隻能將這怪物圍困起來。
而另幾名護衛試圖從側麪包抄,左側那隻怪物突然仰頭髮出尖嘯,聲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其中一人動作遲滯的瞬間,便被怪物利爪洞穿了肩胛,慘叫著倒在地上。
又是一番亂戰,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守著吳晴的七人已折損兩人人。剩下的護衛額頭青筋暴起,卻不敢退後半步,京畿處的劍手,永遠都是以完成任務為首任,他們雖然也冇見過這樣怪物,雖然有恐懼感,但是他們的目光卻死死鎖著它,將吳晴與萍郡主護得更緊,彷彿要用血肉築成最後一道屏障。
此時的萍郡主也長劍出鞘,巧珍也緊緊的握住自己的匕首。在場的人都知道,吳晴為了破那水月鏡花導致脫力,現在用不了內力否則,這些怪物也不至於這麼難對付。
腥風裹著血霧漫過青石地,吳晴指節發白地攥著輪椅扶手,烏木摺扇斜斜抵在膝頭。他身旁的護衛們早已冇了最初的陣型,鐵甲被撕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染血的長刀拄在地上,卻連抬起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又一名護衛悶哼著被怪物撲倒,肩胛骨瞬間傳來脆響,那東西埋頭便啃,渾濁的血珠濺在吳晴素色的袍角。
京畿處劍手的長刀已多有崩口,馬副將的衛兵們更是氣喘籲籲,握刀的手不住發顫。四隻人形似怪物的前爪鋒利無比,如鐮刀般泛著寒光,每一次揮砍都逼得護衛們連連後退,衛兵的甲冑碰撞聲裡混著壓抑的痛哼。
馬副將提槍迎戰,槍尖刺破最前那隻怪物的一隻眼,墨綠色汁液噴了他滿臉。
墨綠色血液濺在馬副將的臉上,瞬間蝕出細密的孔洞,冒著刺鼻的白煙。,不過眨眼間,皮膚便紅腫起泡,他痛得悶哼一聲,握槍的手猛地鬆開,長槍“噹啷”砸在地上。
吳晴看得心頭一緊,剛要提醒眾人避開,就見一名衛兵的胳膊被怪物利爪劃開,同時沾到了噴濺的毒血。那衛兵隻覺傷口處傳來鑽心的灼痛,痛感順著血管飛快蔓延,不過數息,半邊身子已麻得無法動彈,直直栽倒在地,嘴角溢位黑血。
怪物似乎更興奮了,揮舞著鐮刀般的前肢時,故意將毒血甩向人群,目標始終朝著吳晴的方向。護衛們既要格擋攻擊,又要提防毒血,本就吃緊的防線愈發混亂。
誰都看得明白,這些怪物根本不在意其他人,它們的複眼始終鎖定著人群中的吳晴,哪怕被長槍刺穿眼睛,也要拖著殘軀往他那邊撲,顯然是帶著明確的殺意而來。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地上已躺下十數具衛兵屍體,剩下的人靠著斷牆勉強支撐,卻連阻擋怪物靠近吳晴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郡主,靠後!”吳晴低喝一聲,目光死死鎖著前方。萍郡主的裙襬已被護衛的血染紅,臉色慘白地攥著他的輪椅側杆,而四隻怪物像是終於鎖定了目標,甩了甩滿是血汙的頭顱,竟齊齊朝著輪椅的方向爬來。它們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四肢交替間帶起一陣風,利爪抓撓地麵的“刺啦”聲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直撲鼻腔。
護衛們拚儘最後力氣揮刀砍向最近的怪物,卻被對方輕易躲過,利爪反削在他小腹,悶哼著倒下。冇有了護衛的阻攔,最前頭的怪物猛地躍起,青黑的利爪直抓吳晴麵門。吳晴手腕微翻,原本抵在膝頭的摺扇“唰”地展開,扇骨末端驟然彈出三寸銀刃,他藉著輪椅的滑動側身,銀刃精準地劃向怪物的脖頸——隻聽“噗”的一聲,黑血噴濺而出,而噴射而出的血液,都被吳晴用摺扇擋開,那怪物卻未立刻死去,倒地後仍在地上抽搐著,利爪不斷抓撓地麵。
不等吳晴喘息,左側又有兩隻怪物同時撲來。吳晴手指在輪椅扶手下飛快一按,“哢嗒”一聲輕響,輪椅兩側的扶手裡竟各彈出三枚透骨釘,帶著破空聲射向怪物的眼睛。其中一隻怪物被透骨釘射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而這一隻也被眼疾手快的萍郡主,一劍封了喉。
另一隻卻猛地偏頭躲開,利爪已經抓到了輪椅的輪軸。身旁的巧珍抬起匕首準備插向這隻怪物的手臂,可是那個被萍郡主封喉的怪物,也冇立刻死去,它掙紮著,還要靠近吳晴,巧珍也是豁出去了,猛的用匕首捅進那怪物的心臟。這才讓那隻怪物徹底倒了下去。
抓著吳晴輪椅的怪物冇有鬆手,吳晴使不出內力,於是一咬牙,右手摺扇再次揮出,扇麵擋住怪物的利爪,左手卻摸向輪椅坐墊下,指尖觸到一枚小巧的機括,輪椅四周彈出四根長棍,一下子將抓住吳晴輪椅的怪物彈開。
被彈開的怪物不死心又再次撲了過來。此時巧珍的匕首還深深的插入另外一隻怪物的胸口上拔不出來,萍郡主想過來支援,卻被原本阻攔護衛的那隻怪物纏住,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的巧珍一下子撲在吳晴的懷裡,用背部準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再次而來的怪物。
好在朱凱及時趕到,他悶哼著撞向怪物,寬厚的肩膀狠狠頂在其腹部,怪物重心失衡的瞬間,不過他也好不到哪去,自己的胳膊也被怪物鋒利的爪子開了個口。他腰間的青銅酒壺“噹啷”砸在青石地上,碎瓷飛濺間,琥珀色的烈酒順著石縫漫開,空氣中頓時飄滿辛辣酒香。
也正是這一撞拉開的距離,同時也將怪物撞倒在地上。
吳晴眼神一凜,迅速從懷中摸出火摺子,拇指與食指輕輕一撚,吹燃的火星在暮色裡亮起一點橙紅。他手腕微揚,火摺子如流星般墜向酒液,“轟”的一聲,藍色火焰瞬間騰起半人高,火舌順著酒漬蔓延,將倒地的怪物團團圍住。
怪物被火燎到皮毛,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嘯,原本撲騰的爪子猛地蜷縮,龐大的身軀在火圈裡瘋狂打轉,卻始終不敢觸碰那跳動的火焰,隻能在灼燒的劇痛中漸漸冇了聲息。
原來怪物怕火。
這麼好的機會,朱凱怎麼也不會放過,他爬起身,伸出左手,“咻咻咻”三聲,京畿處護衛專用的袖裡箭直挺的射中了怪物的咽喉,這還不夠,他同時將自己手中的長刀投擲出去,精準的穿透了還在掙紮的怪物的胸口,這一下這個怪物才徹底倒了下去。
巧珍見狀連忙從吳晴身上爬起來,說道:“少爺你冇事吧。”
吳晴冇有回答巧珍的問題。而是直接說道:“以後不許這樣。少爺我保命的技能多著呢。你不許這麼傻。”
確實吳晴身上還穿著天蠶絲做的護甲,總比巧珍的身體要結實的多。
巧珍知道自家少爺這是生氣了,而吳晴生氣是因為不希望巧珍出事。所以巧珍這次冇有反駁,而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見吳晴冇事,被最後一隻怪物纏住的萍郡主足尖點地旋身,長劍劃出一道冷冽弧光,精準挑開最後一隻怪物腥臭的利爪,劍刃順勢刺入其咽喉。怪物嘶吼著揮臂反撲,馬副將雖然已經滿臉的瘡痍。但是依舊忍痛挺槍,丈二紅纓槍如赤龍出淵,狠狠紮進怪物後心,槍尖穿透軀體的瞬間,黑血濺染了地上的青磚。
其餘護衛默契合圍,長刀短匕同時落刃,將怪物掙紮的四肢生生斬斷。隨著最後一聲哀鳴,怪物轟然倒地。
到這時襲擊吳晴一行人的四隻怪物,已經全部被他們消滅。可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小,馬副將受傷,他帶來的護衛隊幾乎損失了三分之一,而京畿處的護衛裡,還活著的也就半數,包括朱凱在內,全部受傷。
剩下的人,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快速建立防禦,讓巧珍給他們簡單的進行包紮。而吳晴則是看著地上怪物的屍體,皺著眉頭。
簡單處理傷口之後,他們繼續去城門。
吳晴心裡現在是萬分的震驚,四隻怪物就將他們這樣的一個隊伍,給弄成了這樣,而且這一次朱凱帶的人,他很清楚都是四級以上的好手,自然是比馬副將的軍士要強些,而且他們更擅長於,護衛和刺殺,就這樣,還折損了一半,這群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城門那裡現在怎麼樣了。
吳晴他們趕到城門,目光掃過便知戰局已穩,殘肢與斷裂的兵器散落城垛間,守軍正沉默地清理戰場,唯有擔架往返的頻率,泄露了傷亡的慘重。
而著趙老將軍立在城樓之下,看樣子他又老了幾分。
吳晴說道:“趙老將軍,眼下情況如何?”
趙老將軍歎了口氣,“城頭這的怪物我們已經儘數斬殺,但是仍有漏網之魚,進入了城裡,我已經安排了兵力分散出去,搜尋溜進城裡的怪物,一旦發現,立刻斬殺。”
“現在雖控製住了局麵,但弟兄們折損太多,自從我上戰場以來,就冇見過這麼高的傷亡比例。就剛剛粗略的清點了一下,這些怪物已經死了兩百多,雖然在而我們的士兵,死傷居然已經有兩千餘人啊!”
“這還不算那些還在城裡搜尋這些怪物的士兵們。小吳大人,你說這些怪物,到底是什麼?”
吳晴搖了搖頭。
“我現在還說不準,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還是人類,至於怎麼變成這樣的。我現在也不知道。”
趙老將軍吃驚的說道:“都…都…這樣了。他們還是人類?”
還冇等吳晴回答,突然傳令兵疾馳而來。
“報!!!”
那傳今兵單膝跪在趙老將軍麵前,急切的說道“將軍不好了,蠻族的大營有異動。”
“什麼異動,是火光?還是什麼?”
趙老將軍因為激動,雙手都在搖晃著傳令兵。
“回將軍,太遠了,天太暗,看不清,但是可以確定是蠻族火把在移動,似乎在追趕著什麼。”
三皇子帶了三百人,準備燒燬蠻族糧草,既然是偷襲,自然不會用火把,而冇有火光則就證明瞭,三皇子冇有得手。那被蠻族圍追堵截的是誰,就可想而知了。
趙老將軍大聲說道:“速速點齊人馬,騎兵營,全營出擊,隨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