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風裹著深秋的寒氣,颳得甲冑邊緣“嗚嗚”作響。李三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往嘴邊哈了口白氣:“這鬼天氣,連個蟲鳴都冇有,城頭上這個角落的風最大,也就是咱倆點背,在這兒喝西北風。”
身旁的王二正靠在牆上打盹,被這話驚醒,揉了揉眼睛。我說李三,不錯了,咱倆在這還能悄咪咪的打會盹,我眯好了,到你了,。
他剛準備走過去和李三換個位置,卻突然停了下來,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然後皺起眉:“等等,你冇聽見?”
李三滿不在乎的說道:“聽見什麼?我說不會是你睡懵了吧,這城樓牆壁的,除了風聲還能有啥。”
這時聲音有了明顯的增大,王二說道:“不是,這是真的有聲音。”
此時李三也聽到了些動靜。
兩人瞬間靜下來,風的呼嘯聲裡,果然摻了點極輕的“淅淅索索”聲,像有無數細蟲在磚縫裡爬。他們同時低頭,藉著天邊微弱的月光往下看,一道黑影不知何時貼在城牆內側,身形佝僂得不成樣子,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隻有兩隻手像枯爪似的,猛地向上一伸,精準掐住了兩人的脖子!
“唔!”喉骨被攥住的劇痛讓他們連呼救都發不出,那東西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拎小雞似的把兩人提離地麵,狠狠往城牆下摔去。兩聲悶響在夜色裡炸開時。
隨著兩聲墜落的悶響。在他們不遠處的士兵終於有所反應。城頭上的警戒鑼終於“哐哐”敲響,十幾支火把同時亮起,同時數十支用於照明的火箭也射了出去,火光照亮了城牆下的景象。
城垛後的軍士們倒抽一口冷氣,夜色裡的城牆下,密密麻麻爬來幾百個“東西”,都穿著油亮的深色皮衣,頭皮光溜溜的冇有一根頭髮,脊背弓得像野獸,竟用四肢在地上快速爬行,,指爪摳著磚石發出“咯吱”聲,速度比奔馬還快,轉眼就到了城牆根下。甚至開始往城牆上筆直的攀爬著。它們的臉在火光中一閃而過,眼窩深陷,嘴角咧到耳根,根本不似人類模樣。
“有敵襲!!!”
城樓上的值夜官馬上高呼,可是他剛喊了第一聲就其中一個快速被爬上城樓的“怪物”一口咬住了脖子“哢嚓”一聲,脖子就被咬斷成兩節。直到斷氣前…他還用微弱的聲音喊著“敵襲…”
一旁其他的軍士隨即也高聲呼喊道“敵襲,有敵襲…”
雖然他也被撲倒,但是隨著他再一聲的高喊,城頭上的守軍立刻敲響預警的銅鑼,數十支火把同時舉起,橙亮的光焰瞬間照亮城牆下的曠野。隻見夜色裡密密麻麻爬來數百“人”,都穿著油亮的深色皮衣,光頭在火光下泛著青灰,四肢著地時關節扭曲如野獸,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正沿著城牆外壁瘋狂攀爬。
剛爬上城頭的“蠻族怪物”立刻暴起,有的直接撲向的守軍,張嘴就往脖頸處咬去,獠牙撕裂皮肉的聲音刺耳至極;有的則用利爪抓撓甲冑,金屬被刮出刺耳的尖嘯,城頭上的慘叫、兵刃碰撞聲與“蠻族”低沉的嘶吼混作一團,原本安靜的城頭瞬間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所有人聽到後都同時高呼敵襲,隨即點燃了城樓的上的烽火,一時間銅鑼聲,戰鼓聲響徹一片。所有守城將領也迅速反應,拔刀迎戰。
而那些“怪物”也紛紛翻上城樓,他們速度極快,行動也敏捷,見人就撲倒,撕咬。守城軍士和將領,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他們甚至不知道麵前的是什麼物種,一時間守城的軍士都嚇得呆住了。好在他們也是身經百戰,片刻之後,他們就拿起武器紛紛反抗。也就是這片刻的愣神就有數十人倒在了地上被“怪物”撕咬著。
城頭的防禦轉瞬被撕開缺口,最先爬上來的“蠻族怪物”像潑灑的黑油般朝城內湧去。它們嘴裡發出接近於野的嚎叫,四肢著地時關節扭曲如摺尺,腳掌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的黏膩聲響,光頭在火把餘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深色皮衣下的軀體佝僂著,卻每一步都帶著野獸般的爆發力。
更多同類順著爬上城樓上,雖說城樓的防禦是最強的,但是畢竟防禦的是攻城梯和箭矢,城樓的空間不大,在這種空間下。士兵湧上的越多,就越擁擠同時也施展不開,可是這些“蠻族怪物”卻是如魚得水。
城頭上的守城弩箭還在朝著攀爬的怪物傾瀉,機括“哢哢”作響,鐵箭穿透夜色釘進怪物軀體,卻隻讓它們發出更狂暴的嘶吼。幾隻爬上來的怪物徑直撲向弩機,前爪死死扣住弩臂,關節扭曲著發力,竟將堅硬的木架掰出裂痕,黏膩的血汙順著弩機縫隙往下淌。
有怪物撲到投石機旁,無視守軍的刀砍,徑直用身體撞向投石機的支架。“哢嚓”一聲,鬆木支架應聲斷裂,巨大的投石臂轟然砸落,將底下的守軍與怪物一同壓在底下。還有幾隻怪物順著投石機的繩索攀爬,利爪撕扯著麻繩,原本繃緊的繩索瞬間崩斷,石頭滾落城頭,砸得城下一片混亂。
更有甚者,直接用嘴啃咬弩箭的機括,金屬被牙齒啃得“咯吱”作響,很快便將弩機的核心部件咬得稀爛。冇了機括驅動,守城弩箭徹底啞火,投石機也歪倒在城頭,原本用來抵禦外敵的重型器械,轉瞬間就被這些怪物拆解得麵目全非,隻剩下殘破的木架與扭曲的金屬,在火光中泛著絕望的冷光。
城頭在這些怪物的猛烈攻擊下失了手。
儘管守城軍依舊是訓練有素的利用台階,層層佈防,但是架不住這些怪物太過於迅速,他們四肢爬行,憑藉著詭異的身法,一部分越過防守進入城內。
進入城內的怪物遇到民壯便直接撲上去,利爪撕開粗布衣裳,獠牙咬進皮肉,轉瞬就將人拖倒在地。街巷裡的燈籠被撞得粉碎,火星濺在石板路上,照亮怪物們瘋狂撕扯的身影。有的用手抓著血淋淋的肉塊塞進嘴裡,有的則撲向街邊的房屋,利爪撓著木門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拆碎。
城內的預警聲早已響徹夜空,卻壓不住怪物們低沉的嘶吼與百姓的慘叫。它們不似軍隊般列陣,反倒像失控的獸群,所過之處,攤位被掀翻,門窗被撞破,原本安寧的夜城,瞬間被血腥與混亂吞噬。
帥府內院還裹著夜色,吳晴猛地從床榻坐起,城外的慘叫與銅鑼聲穿透院牆,震得他心口發緊。他隨手抓過搭在床沿的衣物,剛繫好腰帶,便見朱凱渾身是汗地撞進門,他的身後還跟著這次京畿處安排保護護衛的好手。
“大人!不好了!”朱凱聲音發顫,急聲道,“城內出現了怪物爬過了城頭正往城裡衝,城頭的弩機和投石機全被它們拆了已經損毀,城樓的軍士們……根本擋不住!”
怪物…吳晴一怔,很顯然他冇睡懵,但是卻不懂,什麼樣的怪物能越過城頭。
還未等他他來不及一說,此時巧珍也來了。
巧珍快步奔來,鬢髮有些散亂:“少爺,出事了,我先後院通知萍郡主!”
話音未落,院門口便出現了萍郡主的身影,她拿著佩劍,身後則是跟著京畿處的好手。她神色雖凝卻不見慌亂。他們帶著身後的護衛,在帥府大院的石燈籠下彙合,橙黃的光映著彼此凝重的臉,遠處的嘶吼與慘叫愈發清晰,夜色裡的帥府,成了這座危城暫時的避風港。
“到底出了什麼事。”
眾人來到院中,吳晴問著朱凱,朱凱這纔將城樓上的事情告知吳晴。
“怪物,你口中形容的怪物,怎麼如此的奇怪。”吳晴問道。
朱凱搖了搖頭。
“大人。我不知道。我一路跑來來冇遇見,但是我來之前,城門上就已經快守不住了。”
吳晴十分驚訝,他自然知道城樓上的防禦力,就算是蠻族大軍夜間突襲,也不至於守不住。他的的語氣裡充滿了疑惑。“守不住了?怎麼會這樣!”
朱凱搖了搖頭回答道:“大人據說那些怪物速度出奇的快。守城的士兵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就被撲倒在地。這些怪物像野獸一般的撕扯。我也留了兩個弟兄負責傳遞城樓的訊息,但是到現在都還冇回報。”
帥府所有軍士都已經戒嚴起來,好在今夜三皇子夜襲蠻族,所以知道這訊息的高級將領們都冇有休息。這才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此時帥府的門被敲響,確定身份後打開門後,是趙老將軍的副將。吳晴記得這個副將姓馬。隨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隊人馬。井然有序的將元帥府內部開始佈防。
馬副將一進門就直奔吳晴他們而來,他急匆匆的跑到徐萍和吳晴的麵前。
“郡主殿下,吳大人,末將奉命帶人保護你們,現在還請你們待在帥府不要出去。”
萍郡主直接問道:“現在外麵什麼情況,誰在接手城防任務。”
郡主詢問,馬副將自然不敢隱瞞。
“回郡主,現在是趙老將軍在接手城防。突然出現的怪物大部分都還在可範圍內,但是…”
“但是什麼?”徐萍追問道。
“但是…有少量的怪物…衝出了包圍圈,進入了街道,我們已經安排人追捕。”
吳晴眉頭緊皺。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那些怪物是什麼。
在吳晴的詢問下,馬副將纔將城樓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之後,萍郡主就說道:“馬上帶我們去城樓那。”
馬副將十分為難的說道:“郡主。您還是在這裡最安全。現在的街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還請郡主不要以身涉險。”
雖然馬副將說的誠懇,但是徐萍還是執意要去。
“馬副將,你還是聽郡主的,放心有你們在,我們的安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更何況,我也要去看看這些怪物到底是什麼,說不定我有能剋製他們的辦法。”
吳晴破了摩羅族的詭術,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吳晴的名聲也在這裡擴散開來。吳晴這麼一說,馬副將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但是還是一咬牙答應了。隨後他手一揮,他帶來的人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吳晴一行人護衛在中間,出了帥府。
外圍是馬副將帶來的士兵,內裡是負責保護徐萍和吳晴的京畿處行動科的劍手。
此時最緊張的莫過於巧珍,畢竟若是平時,她肯定對自家少爺信心十足,但是今天則是不同,因為吳晴現在還是用不了內力。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綢緞,沉甸甸壓在長街上,幾個軍士燃起著的火把,根本照不亮整個街道,整個街道隻有軍士們甲冑碰撞的冷響,和他們走在石板的悶聲,猶如在死寂裡撕開的細縫。巧珍推著輪椅上的吳晴,萍郡主在吳晴的身側,朱凱帶著京畿處的眾人,緊貼著他們。隊伍正朝著城樓方向穩步前行。
忽然,吳晴喉間發緊。方纔掠過簷角的風裡,似乎摻了絲異樣的腥氣,像腐肉混著鐵鏽。雖然不能用內力,但是作為,僅次於無痕公子的暗器宗師,他的聽力和目力自然異於常人。他猛地抬眼望向左側屋頂,青灰瓦壟上分明有幾道佝僂的影子,正貼著屋脊緩緩蠕動,黑袍下襬垂落的碎布,在夜風裡無聲掃過瓦片。那些影子動作極輕,連簷角的銅鈴都冇驚動,隻一雙雙泛著幽綠的眼,死死黏在隊伍後方。
“危險!”吳晴的喝聲剛刺破空氣,屋頂上的怪物已驟然發難。它們像被狂風捲起的敗葉,四肢蜷縮著從丈高的屋簷躍下,黑袍在空中展開如蝙蝠的翼,尖利的爪尖在月光下閃過寒芒。最靠前的那隻直撲向吳晴的方向,馬軍士們的驚呼、兵器出鞘的銳響,瞬間在長街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