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今晚的宴席安排在了白金酒店,這個曾經見證過四皇子宴請吳晴的地方。
公務宴請,選擇白金酒店這樣具有皇家背景的場所,無疑是最為合適的。
作為京畿處的官員,無論走到哪裡,都能享受到一定的特權。即使是預定包間,他們得到的也是最好的那一間,因為今天前來赴宴的都是京畿處的高層人物。
今天的宴會由吳晴負責宴請,論品級和職位,他坐在吳道子的下首是理所當然的。隨後是兩位副指揮使。其他人則按照各自的地位依次就座,宴席就此開始。
吳道子穩穩地坐在中間,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在開席之前,我想先說幾句隻有我們內部人員才知道的話。”
眾人一聽,紛紛放下手中剛剛舉起的酒杯。那些負責倒酒的姑娘們,都經過專業訓練,自然明白此時應該怎麼做。她們有條不紊地退出房間,並輕輕地將門關好。
吳道子神情凝重,聲音低沉地說道:“諸位,如今京畿地區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諸位功不可冇。”他轉頭望向身旁的兩位副使,感慨萬千地說:“我們常年駐守京城,但實際上,最為危險的卻是那些在外麵奔波勞碌的人。他們每個人都身負傷痕累累,曆經無數次生死考驗。”接著,他指向監察科千戶魏大,讚歎道:“魏大,全身共有73道傷疤,每一道都是赫赫戰功啊!”
目光轉向秦雙月時,他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和自豪:“雙月雖是我收養的女兒,但她當年為了蒐集西蠻的機密情報,毅然決然地喬裝改扮,深入西蠻腹地長達半年之久,最終成功獲取重要情報。然而,這也讓她陷入了西蠻追兵的圍剿之中,整整七天七夜,她都在逃亡與追殺之間徘徊。但最終,她還是順利將情報帶回了京城。”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了王睿身上,肯定地說:“王睿,在案審科,無論大小案件,從貪汙**的官員到敵對特務,隻要經過他的審訊,就冇有人能夠守口如瓶。”
吳道子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座位,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遺憾。那裡本應坐著的是蘇文浩,但因身負重任,未能親臨現場。然而,吳道子的聲音卻依舊堅定而洪亮:“蘇文浩今日缺席,但他無疑是我們京畿處最強大的戰鬥力代表。無論是保護、刺殺還是執行其他特殊任務,他都能毫無保留地完成,哪怕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他的話語充滿力量,彷彿能夠穿透空氣,直抵每個人的心底。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定信念,讓人們感受到他對蘇文浩以及整個京畿處的信任與自豪。
吳道子的目光掃視全場,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他繼續說道:“是你們的辛勤付出和不懈努力,是你們的堅守崗位和全力支援,才使得京畿處成為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正是因為有了你們這些英勇無畏的戰士,纔有了我們南國最為堅固的防線。”
他舉起手中斟滿美酒的杯子,眼神中透露出對所有人的敬意。“這一杯,敬給京畿處的兄弟們!”說完,吳道子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儘,展現出豪邁與堅毅。
眾人紛紛起身,一同舉杯。他們的目光交彙在一起,流露出深深的情誼。“敬彼此!”大家齊聲高呼,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隨後,他們一同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感受著那份團結與共同奮鬥的豪情壯誌。
正當眾人還在等吳道子後續的話語的時候,吳道子的一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讓在場的眾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而如今的京畿處真的是如同鐵桶一樣嗎?”
此言一出,一旁的兩個副使臉色驟變,有些坐不住了。整個京畿處,乃至整個京都,隻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來,他倆就是明著監督京畿處的明牌。這吳道子的話,莫非是在針對他們二人。可是仔細一想,他們二人也隻是負責監督,對於京畿處的具體事務並無管轄權。
孟達有些疑惑地看著周星,周星則示意他稍安勿躁,先聽吳道子說下去。
“近期,我京畿處發生了一係列嚴重事件。機要檔案丟失,押送重犯的隊伍被倭國忍者截殺,在北國上京城潛伏的人員更是被敵人連根拔起,導致我們在整個北國上京城的情報係統徹底癱瘓,損失的密探高達百餘人!”吳道子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刺痛著在場每個人的心。
“這些都是我京畿處培養的好兒郎,若是說,有一兩個失手被擒,那是他們學藝不精,時運不濟,我吳道子絕無二話,但是整個潛伏在北國上京城的諜報網被連根拔起,除了特定的暗樁之外無一生還。這就是嚴重的泄密。”
“在對西蠻的戰爭和北國的戰爭時期。京畿處被陛下稱之為堡壘。現在可好,毫無秘密可言。像個怡紅院的下等妓女,什麼人都能用。”
吳道子說著憤怒地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由於用力過猛,酒杯直接粉碎在他的手中。
此時,兩位副使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好在吳道子所說的並不是他們,但他們也感覺到吳道子之後的比喻似乎在影射他們。然而,他們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顯然,京畿處內部出現了奸細。他們開始擔憂這個奸細是否會給他們帶來連帶責任。
吳道子接著說道:“除了有內奸,我想不到還有其他的解釋。”他看著飯桌上的人。微微的笑著。
他可以笑,下麵的兩個副使,和三個千戶們,可不敢笑。
吳道子的眼神一一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吳晴身上:“晴兒今天你剛剛上任,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吳晴的身上。
既然吳晴現在是京畿處的同知,身份上的轉變自然從稱呼開始,原本的少爺已經變成了大人。
吳晴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環顧四周道:“各位,雖然我初來乍到,但大家對我也不陌生。在討論之前,我先給你們看些東西。”
說罷,他從衣袖中拿出在北國搜到的一疊信件,然後將它們遞給旁邊的人,讓這些信件從兩側依次傳遞下去。
等每個人手中都有一封信件之後,吳晴開口說道:“這是我們在北國找到的信,上麵詳細記錄了我京畿處在北國上京城的密探分佈、聯絡方式以及人員資訊。這些資訊我回來後都仔細覈實過,發現它們和處裡的存檔完全一致,冇有任何出入。要知道,這種保密級彆的檔案,包括我在內,隻有在座的各位纔有資格查閱。”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那張紙上,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而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落在了魏大身上。毋庸置疑,那正是他的筆跡。
魏大緩緩地抬起頭,迎接著眾人的目光,他的表情顯得異常平靜,彷彿一切早已認命。他緩緩說道:“是我做的。”
他平靜的話語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層浪。秦雙月和兩位副使驚愕不已,他們無法理解為何魏大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未等吳晴開口,秦雙月迫不及待地問道:“為什麼?”
在現場,秦雙月的反應最為激烈,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北國上京城內潛伏的所有密探皆歸她所管,如今出瞭如此嚴重的問題,她自然要承擔起全部責任。這一百多條生命中,不僅有她親手培養的精英,還有京畿處情報科的資深情報員。
如果換作平常,得知這個訊息後,秦雙月恐怕會憤怒得掀翻桌子,但此刻吳道子在場,她不敢輕易發作,隻能拚命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和我想的一樣,你還是承認了。”吳晴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來,彷彿他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這紙是普通的漿紙,墨是萬家堂這種小作坊的墨,就連寫字的毛筆都是普通的豬毛硬筆。這些東西都太普通了,隨便一家店都能買得到,即便有字跡,你也完全可以推脫說有人故意模仿你的筆跡。所以,你其實本可以不用承認的。”吳晴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魏大聽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是個粗人,做事光明磊落,既然做了,那就認了吧!我不想把其他人牽連進來。而且,我覺得自己應該早就被髮現了吧,不然你們怎麼會突然找我呢?說實話,這件事原本我打算嫁禍給秦雙月,畢竟賣父求榮這種事在曆史上並不少見,何況隻是義父而已。但後來仔細想想,我實在不忍心這麼做,既然決定了,就不想再遮遮掩掩,索性就直接用了自己的筆跡。”
魏大心裡清楚,自從吳晴成功平定了北國的叛亂之後,他就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被懷疑。現在看著眼前的吳道子,他心中充滿了苦澀。
“你是京畿處監察科千戶,是除了我之外京畿處權利最大的人,若是我退後,按理來說,應該是你接手整個處裡。”吳道子看著魏大,眼神平靜,語氣也很平和,但其中的威嚴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繼續說道:“很可惜,你察覺到我可能另有安排之後,你不甘心。對方應該是許下你日後京畿處之權。所以你纔會這樣。”
吳道子說得似乎很有道理,彷彿已經洞悉了一切。然而,魏大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決絕。
“我魏大,斷然冇有想過這些,京畿處的權力於我而言,隻不過是過眼雲煙。”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吳道子微微皺眉,似乎對魏大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他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你孤身一人,年近四十還未娶親,家中隻是一個普通的院子,在千戶這個官職裡,你是最清正廉潔的一個。除了日常吃飯的開銷,你將自己存下的每一分錢都毫不猶豫地分給了在北國出事的情報員的家屬。”
說到這裡,吳道子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凝視著魏大,似乎想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所以,不為錢,不為權,也冇人威脅你。那麼,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到底為了什麼?你在京畿處這麼久,難道那些死去同僚的姓名就不是性命嗎?我情報科一百多名情報員,就這樣永遠地留在了北國,這是一百多個家庭的災難!你告訴我,你究竟被什麼矇蔽了雙眼,才讓你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秦雙月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眼中閃爍著憤怒和失望。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這段時間以來,每當閉上眼睛,她都會看到北國情報人員的慘狀;而當她睜開眼睛時,腦海中又浮現出他們家人期盼的目光。在他們的家人眼中,這些人前往北國工作隻是為了賺錢養家,是全家的希望。然而,如今他們卻永遠留在了北國。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
她可以接受他們因為任務失敗而暴露身份,但絕不能接受他們被自己人出賣,死得不明不白。這種背叛才最令她感到痛心。
魏大沉默片刻後。隻是淡淡的說了句:“對不起。”
儘管他知道現在對不起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他現在唯一能給的就是自己的這一條命。
吳道子看著這個曾經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那麼多風雨都走了過來,如今卻出賣了京畿處。雖然這其中也有吳道子的謀劃,但是吳道子隻是想揪出內奸。
吳道子看著魏大。
“我有個問題。”
眾人看著吳道子,但是冇想到吳道子接下來問魏大的問題卻讓在場的其他人大驚失色。
“為何投靠太子。他能給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