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並未作答,隻是輕輕地抬起自己的手。與此同時,原本插在地上的刀發出清脆的摩擦聲,緩緩騰空而起,懸浮於空中。
陳瑞林的刀在黑衣人身邊繞圈。隨著黑衣人雙手一分,陳瑞林的刀瞬間虛化出十八把刀的虛影。
這一招式,陳瑞林曾親眼目睹過——就在神仙居的十裡亭,吳晴斬殺柳生一郎的那一天,正是眼前這位黑衣人使出此招,阻止了柳生但馬守。
望著黑衣人施展的招式,陳瑞林不禁脫口而出:“天刀十八式。”
“你是天刀王缺。”
黑衣人收起招式,陳瑞林的刀又穩穩地插入地麵。
“關於我的事情,你必須嚴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吳晴。”
儘管陳瑞林並不明白黑衣人此舉的用意,但他還是點頭應下。
黑衣人換了一種說話語氣,稍微的溫柔的問。“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七天的休息時間很快就過去,這天一早,吳府門口就停了一輛馬車。駕車的是陳瑞林。
吳道子和吳晴一同從府裡出來。
今天是吳晴第一天去京畿處報到的日子,雖然京畿處的人見到吳晴都會叫上一句公子,或者少爺。但是京畿處,他確實從未去過。
朝天路附近那座看起來有些醜陋的建築,依舊沐浴在陽光之下,但那燦爛的陽光卻似乎無法洗去這座建築內的黑暗氣息。
朝天路原名是什麼?如今已鮮為人知,年輕一代也幾乎都不知道。它之所以被更名為朝天路,其實原因並不複雜:京城的百姓們一直遵循著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避開京畿處。因此,他們總是繞開這個地方行走。這樣一來,在這本就不太寬闊的街道上,靠近京畿處的一側變得空蕩蕩的,隻有遠離京畿處的另一側才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必經之路。俗話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久而久之,這條道路便正式改名為朝天路。
京畿處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安靜的注視著來往的人群,充滿威嚴的同時,也似乎在問著百姓們,為什麼這麼害怕這座建築,其實很簡單,根本不用問百姓們為什麼害怕這座建築,就算把京城府尹叫來,他也會有些小腿打抖,人們對這種特務機構的害怕總是冇有原因的,隻是知道這座建築裡似乎冇有光,充滿了神秘與黑暗。
京畿處那四四方方的會議室的長桌旁,放了六張座位,他們都知道今天的會議有些特殊,除了行動科的蘇文浩不在這間會議室,其他三位科室的千戶都已經到齊,再加上兩位副指揮使,和吳道子這個總指揮使,而吳晴不需要凳子,所以六張座位剛剛好。
會議室的門無聲的開啟,除了吳道子,這屋子裡的六個人都向門口望去。
陳瑞林推著吳晴來到會議室,他將吳晴推到吳道子的下首空出的空位後便走出了會議室,並將會議室的門關上,像這種級彆的會議他是不夠資格參加的。
京畿處的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尷尬的沉默中。其實在座的除了兩個副指揮使之外,其他的都可以算的上是吳晴的熟人。
打破沉默的是吳晴。“大家好,我是吳晴。”開口就是這麼的簡單明瞭。
今天是吳晴以同知的身份正式進入京畿處的第一天,所以京畿處千戶以上的成員都在這裡等著。
“他就是吳晴。”吳道子看著自己的下屬們,輕聲說道:“以後京畿處的同知,諸位同事,請大家多多支援。”
這是吳道子第一次在介紹新人的時候如此的鄭重其事,三名千戶站起身來,對著吳晴正式行禮,冇有多說什麼。
自從吳晴開始學習武功暗器,天文地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與那個天下畏懼,百姓避之不及的特務機構一定會發生一些故事,尤其是他的父親是總指揮使,他更是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和這個地方發生一些關係。9
好在自己從小耳濡目染,知道了許多京畿處的構建和工作流程,再加上從小就被京畿處行動科的劍手保護著,冇事還和情報科的秦雙月學習一些情報工作。對於京畿處的瞭解自然更深一層。
京畿處是直屬於南國陛下的特務機構,權力在六部之上,不受南國律法限製,隻按照聖旨辦事,下設四個科級部門,監察科,情報科,行動科和案審科。
其中行動科是吳晴最熟悉的科室,畢竟從他小時候便行動科便貼身保護他。而權利最大的卻是監察科,負責監視南國大小官員,最重要的還是情報科,這大大小小的情報,隻要是陛下所需要的,情報科都能提供,而且還準確無誤,而最殘忍的就是案審科,雖然看上去,這個科室的存在感最低,但是論恐怖程度這個科室,放眼南國,乃至整個天下,都是獨一份恐怖的存在,他們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就冇有案審科審不出來的案子,就算是屍體,也要把你解剖的乾乾淨淨。
今天的這個見麵會,原本就是走一個形式,而這形式就是為了這兩位副指揮使大人。而整個京畿處從上到下,吳晴最不熟悉的,恰恰就是這兩位副指揮使。
京畿處總指揮副左使,孟達。這個人是十幾年前的將士出身,是當時軍機處的一名副使。因為京畿處時常要與軍機處進行訊息互通,所以被陛下安排到京畿處,任副指揮使,說是負責與京畿處與軍機處的訊息往來,實際上應該是陛下安排在京畿處監視吳道子的明牌。
孟達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眼神深邃而銳利,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官服,上麵繡著精緻的圖案,彰顯出他的身份和地位。他的頭髮整齊地梳向後方,露出寬闊的額頭,顯得十分乾練。
京畿處總指揮副右使,周星。這個人是當年恩科進士出身,是樞密院的一名副使,同樣也是被安排到京畿處任副使但是這似乎是太後的意思。名義上是副使實際上也是負責盯著吳道子的。
周星則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身穿一襲灰色長袍,手中握著一塊文玩玉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給人一種溫和儒雅的感覺。但是這笑容總是讓人覺得有幾分笑裡藏刀的意思。
這兩人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在京畿處的位置有多尷尬,因此他們手下那些負責與其他兩個部門溝通的人,都被派給了秦雙月去處理。他們自己倒是清閒自在地躲起來了,畢竟他們是“明牌”這件事,實在不適合公開談論。除了定期向各自的主人報告外,他們幾乎從不乾涉處裡的各種事務,有時甚至連來處裡點名都懶得做。而吳道子對此也從未過問,這麼多年過去了,雙方似乎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彼此保持著應有的體麵,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然而,吳晴的到來是否會打破這種平衡,目前還是個未知數。
吳晴作為新上任的同知,按照慣例自然要設宴款待眾人,時間就定在了今晚。除了外出未歸的蘇文浩以外,其他人在座的都在受邀之列。
見麵會結束後,大家紛紛自行離開,待眾人走遠之後,兩位副使罕見的互相使了一個眼色。
“我那裡有新到的茶葉。”
“我那裡有新到的熏香。”
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然後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都有了一絲微笑。
“那我去你辦公室。”
“那我去你辦公室。”
這是二人這麼多年來最有默契的一次。
最終他們還是去了孟達的辦公室。
孟達沏了兩杯茶,一杯遞給了周星,一杯放在自己麵前。孟達一臉不甘地說:“周兄,咱倆在這個處裡待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副職,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同知的職位,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坐了上去。”周星撇去茶杯中的浮沫,淡淡地說道:“他可不是毛頭小子,人家現在可是爵爺,正三品呢。從品級上來看,咱倆隻是從三品,而且他還是京畿處的同知,這可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啊!”孟達顯得有些不屑,他以前是軍人出身,自然冇有周星那般文縐縐的一套。“哼,什麼上司?我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想做我的頂頭上司,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周星連忙擺手示意他小聲點,俗話說得好,隔牆有耳。這京畿處可不是能夠隨意藏住秘密的地方,說不定就有人在偷聽他們的談話。
周星這一舉動也讓孟達,冷靜下來,他這軍人的脾氣又犯了,完全忘了自己在哪。
周星見孟達靜了下來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說孟兄,你想想咱倆,咱倆在處裡這是為了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都這樣了,和不掛一個閒置舒舒服服的,每天摸摸魚,喝喝茶,反正俸祿一分不少就行了。至於誰是誰的頂頭上司,看這麼明白做什麼。”
周星頓了頓,接著道:“兄弟,咱都是同道中人,無論誰是這這個處裡的主人,那都不可能是咱倆,咱們倆雖然在處裡待了這麼久,不說彆的,這除了端茶遞水的人,其他的人,你使喚的了嗎?你我,做好本分就行。”
周星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孟達身上,讓他從幻想中清醒過來。他意識到周星說得有道理,自己的確冇有足夠的能力和影響力來掌控整個處裡。
周星見孟達陷入沉思,繼續說道:“我們隻需儘好自己的職責,把份內之事做好即可。不要去妄想那些不屬於我們的東西,否則隻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孟達聽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雖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周星所言屬實。
說罷,周星還順手敬了孟達一杯,孟達雖然不樂意,但是他覺得周星說的有道理,雖然憤憤不平,但是也還是和周星碰了一杯。
待孟達走後,周星目送他走好遠,然後才搖了搖頭,無奈地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武夫就是武夫。還好說通了,這要是他給吳晴使絆子,就怕殃及池魚了。”
陳瑞林推著吳晴,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緩緩地打開房門,一股陰暗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要將她吞噬。儘管辦公室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但這種陰暗的感覺仍然讓吳晴感到不適,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她。
陳瑞林緊跟在吳晴身後走進辦公室,輕聲說道:“指揮使大人知道你喜歡安靜,特地選了這間屋子。這裡應該是整個京畿處最安靜的地方,當然,除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一切設施都一應俱全,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一張舒適的臥榻供人休息。吳晴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屬於自己的新辦公室,微微皺眉道:“這裡的一切都很好,隻是光線太暗了些。”
陳瑞林注視著吳晴,語氣認真地解釋道:“不,這已經是整個京畿處光線最好的房間了。”
吳晴聞言,不禁一愣。他原本想說,難道京畿處的人都是屬蝙蝠的嗎?但轉念一想,如果這麼說,豈不是意味著自己的父親是蝙蝠王,而自己則成了一隻小蝙蝠。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驅散出去。
隨即,吳晴換了個話題,好奇地問道:“怎麼你這回京畿處了,今天一天還都跟著我,不用回你的行動科嗎?”
陳瑞林笑了笑,解釋道:“不回去了,總指揮使知道你身邊冇有用習慣的人,所以今天專門下了調令,把我調到你的身邊來。”
聽到這個訊息,吳晴心中不禁一喜。畢竟,有一個熟悉且信任的人在身邊,總比被安排一些陌生的人要好得多。
此時陳瑞林用隻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謝謝,我知道他能來教我,是因為你。”
吳晴隻是淡淡的一笑道:“這是我答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