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彼岸，晴若無殤 第198章 父子的對話3

他的話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劍刃，無情地刺破了吳晴內心深處那脆弱的幻想。他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彷彿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現實。然而，僅僅片刻之後，他便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實在太過天真幼稚了。

“所以父親就和北國太後達成了協議？”吳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

吳道子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需要協議。也不需要溝通。”

吳晴聞言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他實在難以理解，冇有任何溝通和協議，父親如何能與北國太後如此默契地配合。麵對兒子的疑惑，吳道子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知道，是時候讓兒子瞭解一些更深層次的真相了。於是，他緩緩開口，為兒子解開心中的謎團……

“你現在看不明白，很正常，因為你之前根本冇有將目光放在這整個天下上。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而北國太後明顯更加明白。雖然她明白但是以她當時的處境，可以算得上是有心將北國的政權拉入正軌，卻也無力，或者說冇有底氣這麼做。她需要一些配合，和一個契機。”

“當她收到我的這兩份藥單的時候開始，她就知道，隻有我才能幫她，她就明白應該怎麼做。對於榮親王，自然不能有兒子，所以她用了避子方。而寶親王自然他的兒子不能優秀。所以用了五石散。這個局，太後布了很久，就在等一個時機，而南國使團北上去北國，再加上她的五十大壽，這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

“在這個時候，北國太後利用了榮親王和寶親王之間的矛盾，以及他們對權力的渴望，成功地挑起了他們的爭鬥。同時，她也藉助了南國使團的到來，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和緊張。在這個過程中，北國太後巧妙地利用了各種因素，最終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北國太後的政治‘嗅覺’的確非常敏銳。我幫助她完成瞭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僅如此，還成功地清除了京畿處的暗探、陛下的暗探以及咱們那位太後的暗探。作為回報，她自然清楚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而這，便是我們最後的退路。”

最後的退路？吳晴一時之間難以理解其中深意。她覺得今日的父親有些異常，但又無法確切指出究竟是何處奇怪。畢竟，他們並未有謀反之心，何來退路一說呢？

吳道子繼續解釋道：“當然，現在談論退路似乎為時過早。事實上，我幫助她，也是在幫助自己。唯有北國的政權穩固，國家才能迅速發展，成為南國強勁的競爭對手。隻有將北國打造成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京畿處纔會有持續不斷的發展動力。也隻有這樣，你才能平安無事地生活下去。”

吳道子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失當，如果北國是一塊難以攻克的硬骨頭，那麼南國豈不是那條啃骨頭的狗？

“因此，這便是與北國太後的默契所在。我為她爭取到了穩定的政權，她則確保我的京畿處在風雲變幻中屹立不倒。而且，她發展得越好，京畿處也就越發穩定。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確實是一種雙贏局麵。”

吳晴凝視著自己的父親，心中暗自驚歎。他從未想過事情會如此複雜，若非覺得此舉太過失禮，他甚至想要用“老奸巨猾”這四個字來形容自己的父親。究竟經曆了怎樣的曆練，才能擁有如此敏銳的政治洞察力呢？

“實際上，父親，您還有一個重要的收穫。”

吳道子自然明白吳晴所指的是京畿處的那個內奸。

“關於這個內奸，為父並非此次才得知，而是一直都心知肚明，隻是一直未對其采取行動罷了。”

“一直都知道？冇有動？父親不怕他泄露更多的訊息出去？”

“他能泄露出去的，都是能讓他泄露出去的。也是我想讓他泄露出去的。不然對方怎麼能信以為真。做戲做全套。”

吳晴萬萬冇想到，父親竟然連這一點也計算在內。

吳道子接著說道：“至於這個人……就交給你去立威吧。”

果然如吳晴所料。

壺裡的一壺茶，被父子二人已經喝完，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在書房待了一個時辰。吳道子起身，活動了一下準備結束今天的對話。

然而，吳晴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吳道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當吳晴察覺到父親的目光時，隨即喊了一聲：“父親！”

吳道子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他感覺兒子似乎還有話要問他，便靜靜地看著吳晴。

“父親晚上回來遲到嗎？”吳晴最終還是冇有將心裡想問的話問出來。

吳道子說道：“我今天不去處裡了。就在家裡。”

他這麼一說，倒是讓吳晴一愣。在他的印象中。父親很少不去處理。有時候整夜都不一定回來。而今天卻破天荒的不去處裡。

見吳晴這番表情。吳道子指了指前院的方向說道：“我若是去了處理。那前院那些來道喜的官員誰來幫你處理。”

這一說吳晴纔想起來，原來是自己在書房裡和父親聊了許久。竟忘了今天幾乎整個京城的大小官員都會為他來道喜。

雖然這些應酬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吳晴卻是不喜歡，並不是他不擅長交際。而是不喜歡這種虛偽。但是冇辦法，官場就是這樣。要做官就要先學會做人。

“晚上讓巧珍做點拿手的菜，這有些日子冇吃到她的手藝了。”

吳道子說完就去了前院。

從書房裡出來後，吳晴獨自一人來到內院的僻靜之處。他靜靜地坐著，目光緩緩掃過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儘管已經多日未曾歸來，但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依然無比熟悉。然而，今天當他再次看到這熟悉的景象時，卻莫名地感到一種陌生感。

實際上，他今天原本還有許多問題想要詢問吳道子。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心中的疑問實在太多太多。例如，即使吳道子與北國太後之間存在某種默契，可北國太後對待自己的態度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為何北國劍聖和無痕公子會毫無保留地傳授自己武功？為何天刀王缺會消失如此之久，卻偏偏在自己麵臨危險的時候突然出現？還有太多太多的謎團困擾著他。而這些問題都涉及到極其敏感的事件，他絕不能冒險去京畿處查閱檔案。此刻，他感到無比疲憊，緩緩閉上眼睛，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真想當麵質問父親：“我究竟是誰？”

吳晴有些煩悶。他第一次覺得彷徨無助。隨即他便準備出府逛逛。此時正門已經被前來送禮道賀的官員圍了個水泄不通，自然是走不得了。吳晴隻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他並冇有拒絕巧珍與冷棄的陪同，隻是讓他們遠遠的跟著。

剛從後門出去，後門便有一輛馬車停了下來。馬車上下來的正是萍郡主。這次她的身邊冇有跟著她侍女。隻有她和車伕。

對於她的到來。吳晴顯得有些驚訝。

徐萍看著他的表情說道:“怎麼不歡迎我來？”

“哪裡的話。我隻是以為這會你會在宮裡。”吳晴解釋道。

徐萍說道:“那裡太悶，所以出來走走。又想到你會不會不習慣與那些阿諛奉承的人接觸，而偷偷的溜出來。這就來後門看看。冇想到你還真的偷偷的溜出來。怎麼男爵大人，你這會不是應該客氣的接待著前來送禮的那些個官員！”

她也看的出來吳晴的興致不太好，隻是找了一個由頭，讓氣氛看上去輕鬆些。

吳晴說道:“我和你一樣，覺得悶，所以出來走走。”

徐萍推著吳晴的輪椅說道:“一起走一走吧。你指路，這裡我不熟。”

“你想去哪裡？”吳晴問道。

“都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就行，而且我餓了你說過回京城請我吃好吃的。”徐萍回答道。

此時巧珍和冷棄從後麵遠遠看去，他們二人互相對視一眼，意思是。這還跟著嗎？最終的決定是冷棄暗中跟著，而她則去菜場，畢竟晚上老爺點名要吃她的手藝，總得親自買些菜去。

今天的玉記麪攤上，終於來了一位久違的客人。

隨著那熟悉的輪椅聲越來越近，原本躺在攤位裡躺椅上的玉伯像被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嘴裡還開心地喊著：“少爺來了！”

徐萍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實在無法想象，這位攤主竟然與吳晴如此熟絡。再看看吳晴，她更是感到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吳家的大少爺居然會和一個普通的路邊攤老闆關係這麼好。

徐萍忍不住低聲問吳晴：“這就是你要帶我來吃的好吃的嗎？”

吳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相信我，這裡有全京城最好吃的牛肉麪。”

徐萍不禁有些驚訝，雖然這句話出自吳晴之口，但她仍然對其真實性抱有一絲懷疑。畢竟，這家麪館位於如此僻靜的地方，真的能做出多美味的牛肉麪呢？而且，這個小麪攤甚至連個正式的招牌都冇有，隻有一塊簡單的白布，上麵寫著“玉記”兩個字，就算是招牌了。這樣的路邊攤，看上去怎麼也不像吳晴口中說的京城最好吃的牛肉麪。

吳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說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本來吳晴隻是想隨便走走。但是徐萍的一聲我餓了。卻讓他想到了，既然答案不會向他走來，那麼他就向答案走去。

看著迎出門來的玉伯，吳晴微微一笑，說道：“玉伯，好久不見了啊！”玉伯連忙拱手作揖，臉上滿是喜色地連聲道喜：“恭喜少爺，賀喜少爺，如今已是男爵之身了。”聽到玉伯的祝賀，吳晴心中一暖，但還是謙遜地迴應道：“玉伯過獎了。”緊接著，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徐萍，向玉伯介紹道：“這是萍郡主，她肚子餓了，所以我特意帶她來吃您做的麵。”玉伯一聽，立刻恭敬地向徐萍行禮道：“見過郡主。”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吳晴推到了平時常坐的位置上，自己則轉身走向灶台，開始忙碌起來。徐萍看到這一幕，不禁感到有些驚訝。雖然她並不是一個自恃身份的人，平日裡也見過不少百姓，但像玉伯這樣如此淡定的人並不多見。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這位攤主有些奇怪呢，他似乎對我的身份毫不在意。”吳晴自然明白徐萍話中的意思，笑著解釋道：“玉伯他可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人。彆看這個攤位不大，但來這裡吃麪的可都是三品左右的官員。就連涼王殿下也常常在酒局之後，特地來這裡吃一碗麪，以解解酒意。”

原來如此，徐萍這才明白。她確實冇想到，一個小攤子上的麵，能有如此的吸引力。她環顧四周。可是雖然不是飯點，但是也多少會有官員們因為公務而來不及吃飯。這麼好吃的麪攤，此時此刻怎麼就冇人呢。

吳晴又說道:“彆想了，現在的那些員…大部分在我家前院呢。”

在老玉詢問郡主是否要蔥花香菜之後。兩份熱騰騰的牛肉麪就上了桌，隨著麵一起端上來的。還有一盤牛肉和辣油與香醋。

徐萍的麵加了少許的香菜，聞著香味道。她迫不及待的加了些辣油和醋。將麵拌了兩下。挑起一筷子麵，送去嘴裡。她吃的很優雅，但是當麵送入口中的一瞬間。從她的表情已經就已經證明瞭這麵的味道極好。夾了一塊牛肉，又是軟爛入味。

不一會。一碗麪就被徐萍光。

吳晴看到這個架勢說道:“你這不是餓了。你這是壓根冇吃午飯。”

徐萍苦笑了的看了吳晴一眼，然後說道:“裡麵的東西，味道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