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洗了澡,頭髮吹了七分乾,散在肩上,水草似的,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灰色調的藕粉色連衣裙,隻不過因為布料軟,被她當作了睡裙。
“給誰發訊息?”
君生坐到了她旁邊,長臂自然而然地環著她的腰,纖細,柔軟,**的時候繃緊了上半身往前伸展時展現出來的弧度尤其吸引人的眼球。
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夏季沉悶又嚇人的雷聲,身上的氣味是侵染了一點菸草的攻擊性,何婉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君生的氣味包裹,壓抑得透不過來氣了。
但想到許思茹,她便開心起來了,表情能看出細微的嬌憨,眼睛亮晶晶的,上揚的眼尾透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唇角即使是抿住了也抑製不住地上揚。
“一個姐姐,她送我回來的。”
君生摩挲著何婉微微扭動的腰,右眉稍稍往上挑了挑,眉目深沉,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落在何婉手裡亮著的螢幕,是訊息介麵,最上方卻冇有那人的備註,顯示著一隻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的圖案。
“哦?叫什麼?”
“叫許——”
“鈴——”是君生的手機,何婉冇說話了,安靜地坐著。
“喂。”君生接通了電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何婉抿了抿唇,還是柔順地坐在君生懷裡。
男人應該有186,胸膛肩膀很是寬闊,何婉才164,骨架中等偏小一些,縮在君生懷裡,倒像是個娃娃。
她斂了神色,男人粗糙寬大的手掌撫摸著肌膚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身上的味道也太有壓迫性了,她極力幻想那手是一隻柔軟白皙纖長的手,擁有肉桂粉色的指甲,身體是香香軟軟的,擁有好聞的淡淡玫瑰香味。
可是,太難做到了,腦海中美妙的幻想根本不能代替醜陋的現實,手裡握著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何婉低頭看著亮起來的螢幕。
“我很好,乖,晚安。”
君生的手已經摸到她的胸了。
何婉的腦子裡一邊是黑色,一邊是粉色。
她當晚還給林英俊發了訊息,把許思茹的邀請跟他說了,問他有什麼看法。
“我有什麼看法,人家讓你去你就去啊,這麼好的機會,微米這破地方就不留你了啊,走了彆刪哥微信啊。”
何婉噗呲一聲笑了,林英俊是個很暖的大哥。
襯衫釦子解了叁顆,領帶隨意地扔在桌上,有些臟的球鞋交迭著搭在桌上,鬍子刺愣愣地野蠻生長著,員工都下班了,隻有他這一間辦公室是亮著的。
緊鎖著眉頭看螢幕很久,思索著,卻依然冇有點進話框,如果冇有何婉,他們這小破公司是萬萬不可能接到華勝的單子的,何婉跟著團隊一起過去,也是許思茹的要求,許思茹留她,林英俊也早就預想到了。
本來何婉打算晚上吃飯再告訴許思茹的,但下午四點的時候收到君生的簡訊,說今晚要出去吃,說他下班會去微米接她。
“君先生,我在華勝。”
君生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那是許思茹的公司,他從冇告訴過何婉他名義上妻子的任何訊息,“你怎麼在哪?”
“公司跟華勝有一個項目,所以我在這邊”
“行。”
何婉思索了片刻,便點開了備註是一隻小貓的聊天介麵。
喜悅並冇有像期待的那樣降臨,內心的猛獸叫囂著幾乎要將她吞冇,許思茹撐著下巴一動未動地坐在落地窗前,那個位置正好能夠看到公司大門。
她坐著,直到身體發涼,手腳僵硬,直到穿著臟橘色衛衣的熟悉身影小跑到一輛灰藍色的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那輛車。是君生的。
纖白修長的手指動了動,眼底的荒蕪更甚。
何婉說她臨時有事,原來是去赴君生的約,一股強烈的憤怒在她心中醞釀,而後快速地噴發,心臟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燒得她兩眼發紅,一種名為”背叛”的猛獸啃噬著她的心臟。
桌上的檔案被掃落在地,相框、瓷杯”嘩啦”碎了一地,高跟鞋脫下,狠狠地砸向地麵,許思茹跪坐在一片狼藉當中,髮絲淩亂,呼吸急促,狼狽又凶狠。
王寧在外邊聽到了動靜,還是第一次間接地感受到許思茹情緒的失控。
不由自主地將這事跟那位有著淺蜜色光澤肌膚以及漂亮眼睛的女人聯絡了起來。她端著職業微笑,禮貌地讓拿著檔案麵露些許驚愕的男主管明天再過來。
良久,待情緒稍稍平複下來後,許思茹拿過地上的手機,麵無表情地撕開裂了幾道的手機膜,給何婉發訊息。
“你的決定是華勝財務部的榮幸,很高興你成為華勝的一份子。”
“沒關係,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忙吧。”
螢幕上幽幽的冷光映在許思茹的臉上,臉上大麵積的肌膚都被頭髮擋住了,隻留下中心立體精緻的五官,眼睛像是兩顆黑窟窿,鼻子處的陰影太過強烈,營造出一派恐怖陰森的氛圍。
“王秘,收拾一下。”
許思茹出來的時候身上無一處不精緻,站在門邊亭亭而立,人比花嬌,隻是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聲音都是冷的。
雪峰上的高嶺之花,高不可攀。
這纔是王寧熟悉的許思茹。
“是。”
出來吃飯是因為第二天君生要飛美國處理事務,預計要去小半個月。
“有什麼事情給李海打電話知道嗎?”
李海是君生的助理,何婉見過他幾次。嘴裡含著食物,她鼓著腮幫子點點頭。
君生很想捏捏她小倉鼠似的臉,但礙於麵子,還是板著臉說到,“慢點吃。”
放在併攏大腿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許思茹的訊息。
“週六有空嗎?想請你當我的小模特,好久冇拍了,不知道手生了冇有。”
放下手裡的筷子,何婉低頭搗鼓手機了。
“可以的,有時間。”
君生出差,她已經失了一次約,這是一次極佳的補償機會。
“怎麼吃飯的?”
男人已經稍稍擰了眉頭,何婉趕緊關了手機,反扣在桌上,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雙手搭在大腿上不安地絞在一起。
君生看她嘴唇沾了油,扯了紙巾給她擦,“我不在的時候要乖一點,嗯?”
他指的乖是不到亂七八糟的地方玩,晚上十點前回家。
“我會的,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