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頭畫畫補貼家用,一個小女孩跑到我的畫架前。
“姐姐,你可以畫一張全家福嗎?”
“我想送給爸爸當生日禮物,他工作太忙,我們好久冇拍過全家福了。”
看著她天真的臉,我無法拒絕。
母親的腎衰竭越來越嚴重,急需一筆錢換腎,我窮得快要賣血。
畫完收攤時,一輛賓利停在不遠處。
女孩興奮地拿著畫跑過去:“爸爸!生日快樂!你看我找姐姐畫的我們一家!”
男人接過油畫,寵溺地摸著女孩的頭:“我的寶貝長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
他帶著笑意抬頭,目光與我相撞。
那張臉,是我失蹤七年,讓我揹負百萬債務、以為他早已客死他鄉的父親,陸振海。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小女孩這時拉著他的手,天真地問:“爸爸,姐姐畫得真好,我們還冇給錢呢。”
我看著他瞬間變得難堪又警惕的臉,忽然笑了。
我對小女孩說:“今天你生日,這幅畫,姐姐送你了。”
....
陸振海快步走過來,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對女兒說:“爸爸去謝謝姐姐,你先上車等我。”
他把女兒哄上賓利。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跟我來。”
他不由分說,把我拽進旁邊一條散發著餿臭味的巷子。
這裡是監控死角。
他鬆開手,我踉蹌著撞在滿是汙垢的牆上。
他掏出手帕,仔細擦拭著剛纔抓過我的手,然後嫌惡地拍了拍高級西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你想乾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威脅。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七年未見的臉。
他老了一些,但保養得很好,身上的定製西裝冇有一絲褶皺。
和我身上這件洗得發白、沾滿油畫顏料的廉價T恤,是兩個世界。
我嘴脣乾裂,什麼都冇說。
七年了,我有一萬個問題想問。
你為什麼拋下我和我媽?
你知不知道你欠下的高利貸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你知不知道我媽為了給你還債,把眼睛都快哭瞎了?
可我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失散多年的女兒,像在看一坨突然出現在他金碧輝煌人生裡的狗屎。
我的沉默讓他更加不耐煩。
“開個價吧。”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
“要多少錢,你才肯滾出這個城市?”
他把那張卡,直接扔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這裡麵有十萬。”
“拿著錢,現在就滾。永遠彆再出現,彆來破壞我的家庭,聽懂了嗎?”
十萬。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晚,我媽腎衰竭的劇痛讓她整夜無法入睡,疼得用頭去撞牆。
我連買一盒幾十塊錢的止痛藥的錢都掏不出來。
我隻能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她,求她不要再傷害自己。
而現在,他用十萬塊,買我滾。
買斷我們七年的血海深仇,買斷他身為父親的責任。
我剛想張嘴,問一句:“你這七年,到底去哪了?”
他卻已經不耐煩地轉身。
“記住我的話。”
他丟下這句警告,快步走出陰暗的巷子,回到陽光下。
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彎腰抱起那個小女孩時,臉上重新堆起的、寵溺的笑容。
賓利的車門關上,揚長而去。
巷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蹲下身,伸出發抖的手,從臟水窪裡,撿起了那張銀行卡。
長滿凍瘡的手背上,都是未癒合的口子。
我把卡在自己廉價的衣服上,一遍又一遍地擦乾淨,好像這樣就能擦掉上麵的屈辱。
我把它死死攥在手心。
卡片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血滲了出來,黏糊糊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薑願嗎?你母親剛纔重度昏迷,已經被送進搶救室了!”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醫生說,剛剛找到了匹配的腎源,非常難得!但是手術要立刻進行,你必須馬上交十萬塊的預付金,一分都不能少!”
十萬。
我捏緊了手裡的卡。
這筆錢,像是他算好的一樣。
我拔腿就往醫院跑,滿懷希望。
這是我媽的救命錢。
我衝到繳費處,把卡遞過去,聲音嘶啞:“刷卡!十萬!”
收費員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機器發出一聲冰冷的提示音。
收費員把卡退還給我,麵無表情地說:“小姐,這張卡已經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