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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2024年8月3日（週六）
週六的早晨，下了一場很小的雨。
不是颱風天那種暴雨，是夏天最尋常的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薑知意出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空氣還是濕的，梧桐葉上掛著水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她今天起得很早。不是因為睡不著——是因為要去買桂花糕。沈記糕點鋪，法租界那家老字號，爺爺最愛的那家。
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今天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配一條深綠色的長裙。頭髮散著，用木簪彆了一縷在耳後。耳垂上還是那對很小的珍珠耳環。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去買桂花糕，”她小聲說，“不是去見他。”
鏡子裡的她臉紅了。
她轉身出門。
菜市場比平時安靜一些。大概是剛下過雨，人少了一點。賣魚的攤主在收拾攤位，賣菜的阿姨在擺菜，賣豆腐的大叔在案板上切豆腐，刀起刀落，跟平時一樣。
薑知意走進菜市場，目光往番茄攤的方向看。
他站在那裡。
淺灰色的T恤，深色的長褲，手裡拎著那個帆布袋。他低著頭在看番茄，表情很認真。陽光從菜市場的天窗照下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淺灰色的T恤照得發白。
她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今天的番茄好嗎？”她問。
他轉過身來，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好。有番茄味。”
她蹲下來，拿起一個番茄聞了聞。“這個好。”
“你每次都挑到最好的。”
“因為你每次都讓我先挑。”
他蹲下來，從她手裡拿過那個番茄，放進自己的袋子裡。“這個我要了。”
“你——”
“你挑的，當然是最好的。”他又從攤上拿了一個番茄，放進她的袋子裡。“這個給你。第二好的。”
她看著袋子裡的番茄，又看著他。“沈硯辭，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故意讓我挑最好的，然後拿走。”
他站起來，嘴角翹了一下。“嗯。”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翹著的。賣番茄的大姐看著他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姑娘，小夥子，你們每週都來，我這番茄都成你們的定情信物了。”
薑知意臉紅了。“大姐——”
“不是定情信物，”沈硯辭同時說，“是早餐。”
大姐笑得更厲害了。“好好好，早餐。你們倆真有意思。”
付了錢，兩人並肩往麪館走。她手裡拿著那束在花攤買的雛菊——今天是白色的，花瓣上還有水珠。他幫她拿著帆布包，肩上掛著一隻橘貓的圖案。
“桂花糕買了嗎？”他問。
“買了。早上六點半去的，排了二十分鐘。”
“辛苦你了。”
“不辛苦。爺爺喜歡就好。”
他看了她一眼。“他喜歡。他說你買的比他自己買的好吃。”
她笑了。“那是因為我挑的那家是他常去的。”
“你怎麼知道？”
“你上次說的。你說爺爺常去沈記。”
他沉默了一下。“我隨口說的，你記住了。”
“嗯。你說的，我都記住了。”
他看著她，陽光從菜市場的天窗照下來，落在兩人之間。
“薑知意。”他說。
“嗯？”
“爺爺問你，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
她愣了一下。腳步慢了一拍，然後又跟上來。“他說的？”
“嗯。上週說的。他說‘你什麼時候帶她來家裡吃飯’。”
她握著雛菊，心跳快得像在打鼓。“等忙完這陣子。”
“好。”
“九月底。等項目結束。”
“好。”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菜市場的人聲在耳邊嗡嗡的，但她隻聽到自己的心跳。
“沈硯辭，”她說，“你緊張嗎？”
“緊張什麼？”
“帶我去見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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