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一百三十章 恩收黃忠

五天後，一名使者拿著劉表的正式命令來臨湘縣，要求守軍撤退迴江陵，實際上，劉馨已經提前接到了鴿信，知道劉琮被俘虜，雙方已經達成了用臨湘縣交換劉琮的協議。

“黃將軍，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劉馨苦笑對黃忠道。

黃忠也很無奈，二公子竟然被俘虜了，確實誰也想不到，他隻得歎息道：“這是天意，太守，我們已經盡力了。”

劉馨遲疑一下道：“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們這次迴去，日子會很難過。”

“為什麽？”黃忠一愣。

“州牧已經認定水戰慘敗是我們不肯出兵配合水軍作戰造成的，我們要承擔主要責任。”

“這這簡直是一派胡言，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蔡軍師已經彈劾我們了，我恐怕會被免職，至於將軍，我也無能為力。”

黃忠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深淵，劉馨是州牧的侄兒都要被免職，那自己的命運更是不堪設想了。

“先撤軍吧！州牧不允許我們一起撤退，必須分兩批撤退，我先率一萬五千弟兄先撤，明天將軍率兩千軍隊撤離。”

黃忠不解道：“這樣分兩批撤離，和一批撤離又有什麽區別？”

“我也不知道，這是州牧的命令。”

黃忠無語了，他著實無奈，隻得點點頭，“卑職隻好明天再走了！”

當天下午，劉馨率領一萬五千軍隊和所有將領撤退了，隻留下黃忠和兩千士兵。

黃忠站在城頭望著大隊遠去，這時，一名劉馨的親兵又騎兵奔了迴來，將一封信交給黃忠，“這是太守給黃將軍的信！”

親兵行一禮走了，黃忠一頭霧水，開啟信細看，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告之漢升兄，主公兵敗，需找人承擔罪責，我雖是主將，但畢竟是主公之侄，不會罪及於我，最多免去軍職，別無他恙。

但漢升兄被蔡瑁所忌，此番蔡瑁必會落井下石，漢升兄恐有性命之憂，甘寧是仁義之主，身邊無蔡瑁張允等奸佞之流，留在長沙郡未必是壞事，愚弟一番肺腑之言，望漢升兄三思。’

黃忠腦海裏一片空白，半晌他無力坐下，雖然劉馨信中語焉不詳，但他已經隱隱猜到，自己要成為這次水軍慘敗的替罪羊了。

多麽荒謬，因為自己不肯出兵，水軍就因此戰敗，撇清了劉琮和蔡琰指揮不利的責任，把罪責安在自己頭上，隻能蔡瑁才能想得出來，劉表居然認可了，要自己治罪。

都說劉景升禮賢下士，寬厚仁慈，這個評價現在看起來是多麽虛偽，為了撇清他兒子的責任，不惜用大將來背罪責，自己在他們心中算什麽？狗都不如啊！看門狗辛苦了，還能得到一根骨頭獎賞，可自己替他守住臨湘縣，卻用自己來頂罪。

黃忠咬緊了牙關，心中隻有滔天的恨意，十幾年遭遇的不公以及心中對劉表的不滿，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出來了。

就在這時，有士兵來報，“啟稟黃將軍，豫章軍副軍師徐庶求見！”

黃忠克製住了內心強烈的情緒，點點頭道：“請他來這裏見我！”

徐庶帶著兩名士兵進了城，被帶上城頭，一眼看見身材雄壯的黃忠，須發半白，徐庶不由暗暗讚道：“好一個雄壯的老將軍，難怪主公對他勢在必得！”

“在下穎川徐元直，見過老將軍。”

黃忠點點頭，“我知道你，你是隆中四友之一，甘將軍用你為副軍師，也是人盡其才！”

“多謝老將軍，我今天來告訴老將軍兩件事，第一，整個長沙郡我們已經拿下來了，太史慈將軍率軍橫掃長沙郡南部，南麵的張懌部也已被剿滅。”

黃忠歎一口氣道：“你甘將軍果然厲害，居然用劉琮換了臨湘縣。”

徐庶微微笑道：“其實這是我的計謀，老將軍想知道為什麽嗎？”

“願聞其詳！”

徐庶不緊不慢道：“我知道劉景升兩個兒子在爭嫡，尤其次子劉琮，娶蔡氏之女為妻，所以蔡家堅決支援劉琮繼位。

這次劉琮被派到江陵坐鎮，我就知道這必然是蔡瑁的建議，目的是為了讓劉琮獲得軍功威望，從而得到軍方支援。

但光坐鎮是沒有軍功的，所以三萬水軍援軍從江陵出來，我就知道主帥一定是劉琮，我就告訴甘將軍，我們雖然拿不下臨湘縣，但隻要拿下劉琮，那麽臨湘縣就歸我們了。”

黃忠點點頭，“徐軍師把荊襄局勢看得很透，那軍師認為將來會是誰繼承劉表的位子？”

徐庶微微笑道：“劉表讓老將軍來頂罪，已經傳遍整個荊州，軍隊也都知道了，這次荊州軍慘敗，是因為老將軍心懷怨恨，阻止了劉馨出擊，使得荊州軍無法形成水路夾攻豫章軍的局麵，破壞了大軍既定策略，導致水軍慘敗，罪不容恕，當處於極刑！”

徐庶取出一份劉表的通報遞給黃忠，“老將軍請看！”

黃忠看了一遍通告，氣得渾身發抖，將通報捏成一團，咬牙道：“堂堂荊州牧，鎮南將軍，怎麽能如此胡說八道！”

“這就是老將軍想知道的答案了，劉表更偏向於次子劉琮，所以他才會千方百計替次子擺脫罪責，不惜誣陷自己的大將。”

黃忠點點頭，“徐軍師可是來勸我投降？”

“非也！”

徐庶搖搖頭，“我是來送還老將軍的家眷，他們就在城外！”

“啊！”黃忠連忙向城外望去，隻見一艘客船已駛入護城河，正向城內駛來。

黃忠頓時又驚又喜，向徐庶說聲抱歉，便跑下城去。

客船從水門進來，黃忠站在河邊，果然看見了自己的老妻和養子黃寬一家，兒媳孫子孫女都在。

一家重逢，黃忠一手抱著老妻，一手抱著養子，淚水終於忍不住從臉上撲簌簌落下。

好一會兒，黃忠讓親兵帶家人去休息。

他這才上前不解問道：“這是怎麽迴事，我妻兒怎麽會在你們手中？”

徐庶微微笑道：“我們正使者在襄陽談判，得知將軍妻兒已被劉表囚禁，使者匯報給了甘將軍，甘將軍便改變第二條談判條件，把原來的劉表需承認長沙郡是甘將軍地盤以換取一萬降卒遣返，改為用黃將軍的家人換取一萬降卒，我們就達成了協議，直接把黃將軍家人帶迴來了。”

黃忠著實感動萬分，徐庶又再加一把火，“甘將軍第一次對攻城無計可施，他十分欽佩老將軍，更同情老將軍，劉表的不思進取耽誤了老將軍十年的青春，如果老將軍願加入豫章軍，我們熱烈歡迎，如果老將軍想去投效江東或者益州，我們也絕不阻攔，隻會祝福老將軍一路平安。”

黃忠仰天長歎一聲，緩緩道：“人心都是肉長的，甘將軍待我如此恩情，我黃忠豈能知恩不報，請轉告甘將軍，蒙他不棄，我黃忠願為他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