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明謀交易

蔡瑁當即去求見劉表。

“啟稟主公，卑職派去南昌的情報探子發現了一些證據，恐怕黃忠暗中和甘寧有勾結。”

劉表臉一沉，“此話怎麽說？”

“卑職的情報探子發現黃忠的親兵曾兩次出現在武昌侯軍府，這是兩個月前事情，情報探子發的是鴿信，但卑職沒有收到，今天情報探子又補發了一份，卑職才剛剛知道，這樣的話，很多疑惑之事就能解釋通了。”

“說具體一點，什麽疑惑之事？”

“主要是兩大疑惑，一是醴陵縣被偷襲失守，非常蹊蹺，豫章軍居然沒有驚動宜春縣的情報探子，是誰泄的秘？

第二是洞庭湖大戰，對方的後勤大營是在岸上，如果臨湘縣出兵配合水軍作戰，那麽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二公子也不會被俘虜，卑職曾質問劉馨為什麽不出兵配合水軍作戰？他迴信給我，是黃忠不肯不出兵。”

蔡瑁取出劉馨的鴿信呈給劉表，“這就是劉馨的鴿信，上麵說得很清楚，他想出兵，但被黃忠阻止了，黃忠為什麽要阻止出兵？”

不等蔡瑁說完，劉表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齒道：“此賊竟敢背叛我？”

蔡瑁非常瞭解劉表，劉表表麵上寬仁謙虛，但骨子裏極為虛偽自負，同時也極為驕傲，這次洞庭湖慘敗，打擊劉表的不僅僅是兒子被俘，還有劉表一向驕傲的自尊。

蔡瑁知道劉表現在急於找人承擔責任，所以蔡瑁把黃忠丟擲來，果然，劉表甚至沒有考慮這裏麵明顯的漏洞。

很多人都知道宜春縣有探子之事，憑什麽說是黃忠泄露的秘密呢？蔡瑁又怎麽知道醴陵縣是被偷襲失守的？黃忠派親兵去和甘寧接觸，又怎麽可能被他們的情報探子發現？

劉表根本不管這麽多明顯的不合理之處，他便毫不猶豫相信了蔡瑁的話，是黃忠背叛了自己，導致洞庭湖慘敗。

與其說蔡瑁是在誣陷黃忠，不如說劉表內心急需要一個人來承擔責任。

當然，劉表還是要給黃家一個麵子，他不能公開說黃忠勾結甘寧，隻能說黃忠存有私心，不肯發兵水陸夾擊豫章軍，才導致荊州水軍在洞庭湖慘敗，這個藉口就足夠了。

蔡瑁又道：“卑職建議先把黃忠的家眷控製起來，等黃忠迴來時，主公再好好審問他。”

劉表點點頭，“你立刻派人把黃忠家眷控製起來！”

“卑職遵令！”

…………

一名大將率領五百名士兵包圍黃忠的府宅，黃忠的兩個兒子都早早去世，他便領養了侄子黃寬繼承香火，府中還有老妻王氏。

府宅被包圍，上下都很緊張，王氏連讓黃寬去打聽情況。

不多時，黃寬跑迴來道：“母親，大事不妙，劉州牧懷疑父親勾結豫章軍，將我們軟禁！”

王氏大驚失色，“這可從何說起，你父親怎麽會背叛州牧，你打聽清楚了嗎？”

“看守將領我認識，他告訴我，說父親不肯出兵協助水軍，導致全軍覆滅。”

說到這裏，黃寬壓低聲音道：“他說其實是劉州牧想找人承擔責任，不好把責任推給劉馨，就把兵敗的責任推到父親頭上了，”

王氏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她長歎一聲道：“你父親對他忠心這麽年，最後還是不得善終啊！”

這時，黃府所有下人都被趕走，隻給王氏留了一名貼身小丫鬟，大門被封了，府上除了王氏外，還有就是養子黃寬和他的妻兒了。

…………

兩天後，甘寧特使崔鈞抵達了襄陽，引起了一陣轟動，崔州平居然成為甘寧的特使，劉表下令蒯越接待，並將崔鈞安排在貴賓館下榻。

“州平賢弟混得不錯嘛！”蒯越打趣道。

崔州平故作無奈道：“我是武昌郡郡丞，被甘將軍臨時抓了壯丁做軍隊司馬，又被派來襄陽，其實我真不想來，可軍令又不能違抗，哎！”

蒯越暗暗鄙視，哪裏是不想來的樣子？

蒯越臉色肅然道：“崔司馬，我們談談正事。”

崔鈞也收起笑容，一擺手，“請！”

兩人在大堂坐下，有手下給他們上了茶，崔鈞取出一份文書，遞給蒯越，“這是我們提出的方案，異度兄請過目！”

這種談判還是比較少見的，直接把全部要求攤開說，當然，對方手中有劉琮，所以他們有底氣。

蒯越默默看完三個方案，蒯越點點頭，“我知道了，我要迴去匯報，明天我們需要內部討論，可能後天才能答複崔司馬，我盡量爭取明天答複。”

崔鈞把方案遞給他，“這是給你們的，我自己有一份！”

“那賢弟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告辭。”

蒯越直接來到劉表的官房，劉表還在等他呢？旁邊還站在蔡瑁。

“啟稟主公，卑職和對方已經談過了，對方也拿出了方案，請主公過目。”

劉表連忙結過文書展開細看，一共三條，第一條用臨湘縣交換劉琮，這在劉表的意料之中，劉表早有心理準備，不說臨湘縣，哪怕是用長沙郡交換，他也會毫不猶豫答應，這些土地再重要也沒有自己兒子重要。

第二條，豫章軍可以退迴一萬戰俘，但必須要劉表公開承認長沙郡屬於甘寧地盤，這一條劉表不想答應，根本不可能，要他公開承認長沙郡歸甘寧，對他的名聲、威望打擊太大，他寧願用錢糧贖人，寧可不要這一萬戰俘，也絕不可能承認長沙郡歸甘寧。

隻是劉表城府很深，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又繼續看第三條，第三條簡單，如果戰俘家眷願意去長沙郡，對方不得阻攔，這是小問題，一直就源源不斷有北方移民逃來荊州，走一批會再來一批。

“蔡軍師看看吧！”

蔡瑁早就知道這三條，他也裝模做樣看了起來，片刻他緩緩道：“第二條有點麻煩！”

蔡瑁的話說到劉表心坎上，劉表輕輕點頭，“第二條不可能答應的。”

蔡瑁便對蒯越道：“蒯公能不能再和對方商議一下第二條，讓對方用別的什麽要求替代，比如錢糧之類，或者直接取消第二條行不行？”

蒯越也知道第二條主公無法接受，他點點頭道：“明天一早我再和對方談一談，既然是談判，肯定會有討價還價。”

次日上午，蒯越正式和崔鈞談判，雙方先敲定了第一條和第三條。

蒯越又道：“第二條我家主公實在無法接受，請崔司馬換一個方案，或者錢糧，或者取消第二條。”

崔鈞臨行之前已經得到主公授意，他知道主公的意圖。

“如果鎮南將軍無法接受第二個條件，那就換一個方案吧！用一萬戰俘換取黃忠的家人。”

這個條件讓蒯越心中一震，心中長歎一聲，“對方這個條件一出，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坐實了黃忠暗中勾結甘寧的說法。”

這就是明謀，甘寧用一萬戰俘換取黃忠家眷，一旦交易落實，黃忠就不可能再迴荊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