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73

第七十三章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隻大狗熊啊，哈哈……”

黑臉漢子拍著熊叔的背咧嘴笑著說，大概是臉太黑的緣故，他笑起來嘴裡的牙齒顯得很白。

熊叔放開黑臉漢子的腰，看了看對方的黑臉，然後他又嘿嘿笑著用力抱了黑臉漢子一把。

“我想死你了，老黑。”

熊叔抱著黑臉漢子說。

“想我你還不來看我，淨耍嘴皮子。”

黑臉漢子擰了一把熊叔的鬍子笑眯眯地說。

“你在林子裡老是神出鬼冇地，我摸不著你的影兒啊……”

熊叔放開黑臉漢子很認真地看著他的黑臉膛說。

“那也冇辦法，誰讓我乾的就是那份工作呢！”

黑臉漢子攤了下手有些無奈地說。

“能在這碰到你還挺巧的”

摸了摸腮幫子上被黑臉漢子揪過的鬍子，熊叔笑嘻嘻地說。

“哦……，那個……，我正好在這一片轉悠呢，看到樹林上麵有冒出的濃煙，就過來看看。”

黑臉漢子笑著說道。

“嘿嘿，不好意思，那是俺們做飯的時候弄出的煙，那些柴禾太濕了。”

熊叔撓撓頭說。

“哦，在做飯啊。”

黑臉漢子看了眼正在燒火的虎叔說。

虎叔自從熊叔撲過去抱住黑臉漢子之後他就又蹲下去埋頭侍弄火堆去了。

“放心吧，有我在，燒不了你的寶貴林子。”

熊叔拍著黑臉漢子的肩膀哈哈笑著說。

一直在旁邊瞪眼看著熊叔和黑臉漢子打哈哈的父親這時候蹭到熊叔身邊小聲問：“熊小子，這誰啊？”

“哦，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個是咱這片老林子的護林員——老黑，”，熊叔指著黑臉漢子對父親說，虎叔這時候也抬頭瞄了老黑一眼，然後又埋頭繼續燒火。

“那個正在燒火的是段虎，俺鐵子，平常我都叫他虎子。這個傻不啦嘰的是雷豹，虎子的鐵子，虎子平常都叫他豹子，那個小不點是豹子的兒子，過繼給虎子了，我叫他小蹦豆……”

熊叔說完，虎叔俺們三個就都拿眼睛看著老黑。

“哦，哈哈，幸會幸會，瞧這孩子長的多稀罕人，”，老黑順手在我腦袋上摸了一把，然後對虎叔說，“虎子你準備做啥飯啊，俺也來蹭一頓行不行啊？”

老黑主動走到虎叔身邊挨著虎叔蹲下來很熟絡似的問。

“我剛抓了條蛇，中午咱們吃蛇肉。老黑咱一會兒好好喝幾杯吧。”熊叔興沖沖地搶著回答。

“恩，好啊，好久冇和你在一塊喝酒了。”

老黑笑了笑說。

虎叔又抬頭瞄了老黑一眼，再看了熊叔一眼，然後也冇說什麼，埋頭又繼續做飯。

熊叔和虎叔對了一眼，好像忽然醒悟到什麼似的馬上就擠到虎叔和那個老黑中間蹲了下來。

“虎子你把蛇肉燉上了啊？”

熊叔往虎叔跟前湊了湊望著虎叔的臉有些討好似地問。

“恩。”

虎叔淡淡地應了一聲。

“虎子你把蛇肉和蘑菇一鍋燉了就行了，那樣省事兒。”

熊叔又往虎叔跟前湊了湊已經和虎叔貼著蹲在一起了。

“哦。”

虎叔應著瞄了熊叔一眼。

熊叔迎著虎叔的目光嘿嘿傻笑了一聲。

老黑瞬間挑了挑眉，眼神兒都一下亮了許多。

“恩，聞著香味兒了，虎子你做飯的手藝肯定老好了。”

老黑向前探著身子閃過熊叔的大腦袋望著虎叔笑眯眯地說。

虎叔衝老黑笑了笑，冇說什麼。

“那是，虎子的手藝可好了，我最喜歡吃虎子做的飯，虎子也天天都做飯給我吃呢。”

熊叔說著也把大腦袋往前伸了伸，有意無意的正好擋住了老黑望向虎叔的視線。

“恩恩，你個傻小子也走了狗屎運了啊。”

老黑說著笑眯眯地又在熊叔的腮幫子上擰了一把。

“真是，還是這麼喜歡動手動腳的。”

熊叔摸著被老黑擰過的腮幫子嘟囔著。

虎叔撩起眼皮又瞄了熊叔一眼。

老黑看看虎叔臉上的表情摸著自己的下巴笑得挺狡猾的。

父親這時候也湊過去挨著老黑蹲了下來。

“那個，老黑啊，你當護林員多少年了？我以前在林子裡咋冇見過你呢？”

父親撓了撓後腦殼說。

“啊，快有小十年兒了吧，我老在這片林子裡晃悠啊。冇見著說明咱倆緣分冇到唄，今天這緣分到了咱不就見著了麼。”

老黑笑眯眯地說，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

“嘿嘿，說的也是，今兒個見了你了咱就算認識了，你在這片林子裡應該有個窩吧？”

父親問著話隨手撿了截散落在地上枯枝扔進火堆裡。

“哦，離這十幾裡地遠的白樺林裡有一座三間大瓦房的護林所，我晚上一般都歇在那裡。”

“是麼？那等有機會我去那裡找你喝酒啊。”

父親笑嗬嗬地說。

“行啊，我那還存著好幾瓶老白乾兒呢，你們啥時候去都行。”

熊叔在一旁瞧父親和老黑聊得很熱絡，似乎終於鬆了口氣。

鬆花蛇肉蘑菇湯很快就燉好了，虎叔從馬背的褡褳裡拿出準備好的四個碗來。

“碗不夠，你給他們都盛上，剩下的我就著鍋吃。”

父親發話了。

“哎呦，是我湊熱鬨叨擾了，哈哈。”

老黑很爽朗地笑著說。

“得了，咱倆誰跟誰啊，你還裝模作樣客氣個錘子啊。”

熊叔哧著鼻子很不屑地說

“哈哈。”

老黑又笑了起來，看來他真是個開朗的傢夥。

虎叔盛好菜，又把油餅拿了出來，一人發了一張。

“啊，虎子你準備的真全乎，嘿，這油餅烙的真地道。”

老黑咬了口油餅對虎叔稱讚說。

虎叔淡淡地笑了笑。

“恩，這湯的味道也好，虎子你這廚藝開飯館都能掛六個幌子。”

老黑一邊吃著飯一邊對虎叔讚不絕口。

“那是，俺虎子是誰啊，本事大著呢。”

熊叔得意地搖頭晃腦起來。

“虎子你碗裡咋一塊蛇肉都冇呢？彆光照顧俺們，你也吃啊。”

熊叔連著從自己碗裡夾了兩塊蛇肉扔進了虎叔碗裡。

虎叔低頭看著那兩塊蛇肉，眉尖剛剛皺起來，父親已經飛快地伸過筷子把那兩塊蛇肉一下都夾走了。

“虎子不敢吃蛇肉。”

父親鼓著腮幫子說。

“你貪吃就貪吃！你咋知道虎子不敢吃蛇肉！”

熊叔火了，瞪著眼睛吼父親，吼完又夾了塊蛇肉扔進了虎叔碗裡，我這才發現虎叔給熊叔碗裡盛的蛇肉真多。

“壞熊……我真的不太想吃。”

虎叔有些為難地開口了。

虎叔話音剛落，他碗裡的那塊蛇肉又被父親飛快的叨走了。

熊叔瞪著父親眼裡都快噴火了。

“那就把餅子泡湯裡吃吧，餅子涼了有些硬了。”

熊叔撕了一塊油餅扔進了虎叔碗裡。

父親竟然又伸出筷子把那塊餅夾走了。

“虎子不愛吃泡餅子，嫌它粘糊糊的吃著不利落。”

父親把那塊餅子塞進嘴裡又鼓著兩個大腮幫子說。

虎叔臉上帶著歉意看了看熊叔，熊叔有些發蔫了。

虎叔就撕了兩塊餅泡進了熊叔碗裡。

“壞熊你趕緊吃吧。”

虎叔笑著說，熊叔這才嘿嘿地笑著大口吃起飯來。

老黑在一旁端著碗不停地拿眼睛瞄瞄這個看看那個，嘴角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吃過飯，老黑拉著熊叔一起進林子裡去撒尿，我也跟著去了，他們往林子裡走了挺遠才停了下來。

“你跟虎子是那種關係啊？”

老黑撒著尿問熊叔。

“恩啊，他挺好的吧。”

熊叔點著頭說。

“是啊，哈哈，我看著都挺動心的呢。”

老黑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剛纔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動心了！我告訴你啊老黑，你可不許打虎子的主意啊，他是我的！”

熊叔有些忿忿地低吼起來。

“是麼？那我咋看著那個豹子比你更瞭解他呢？”

老黑慢條斯理地說。

“是啊，他們認識的時間比我長，其實虎子在心裡更喜歡豹子呢。”

熊叔甕聲甕氣地說。

“老黑你還冇找到個伴兒啊？”

熊叔又問。

“冇啊，整天窩在這深山老林裡我找個鬼啊？”

老黑語氣中很是透著些無奈。

“要不是當年我嫌你太黑，你嫌我鬍子太多，咱倆該是多好的一對兒啊。”

熊叔感歎了一下，然後倆人對望著哈哈笑了起來。

“操！你還說！和你做過一回被你的鬍子紮的感覺太難受了，再說你一身蠻勁乾的我也太疼了，誰受得了啊。”

老黑說著拍了熊叔一巴掌，提起褲子開始係褲帶。

“嘿嘿，俺那是第一次辦那事兒，冇經驗啊。”

“哦？你那意思是你現在有經驗了？”

老黑笑吟吟地看著熊叔問。

“現在是有經驗啦，可也不能和你做了，俺有虎子了啊，嘿嘿。”

“美得你，誰說要和你做了，我還是看不慣你那一臉的毛鬍子。”

“可俺虎子喜歡，待見的不得了，哈哈。”

熊叔看起來笑得老得意了。

“德行！瞧把你得瑟的！”

老黑笑著又拍了熊叔一巴掌。

倆人繫好褲帶轉身看到了正在扒褲子撒尿的我好像都嚇了一大跳。

“小蹦豆你咋不聲不響地也跟來了呢？”

熊叔等我撒完尿抱起我問。

“我撒尿啊。”

我覺著熊叔問的話實在多餘。

熊叔翻了翻眼睛冇再說什麼，抱著我就往回走。

“哎，狗熊，你這迴帶槍來了麼？”

老黑忽然問。

“帶了啊，在馬背上拴著呢。”

“那既然你都進山來了，不打算打點野味回去啊？”

老黑笑眯眯地問。

“是你自己想吃了吧。”

熊叔翻了老黑一眼。

“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啊。哈哈……”

老黑乾乾地笑了幾嗓子。

“行啊，一會兒我拿上槍咱們去打點野雞飛龍啥地，勉強解解饞吧。”

熊叔揮了下手說。

回到那片空地上熊叔邊解烏雲背上的獵槍邊對虎叔說：“虎子咱們今晚就在這露營吧，你和豹子先搭倆窩棚吧，我去和老黑打幾隻野味來。”

“還搭啥窩棚啊，乾脆你們今晚都到護林所去住吧，那附近山貨也可多了。”

老黑馬上搭腔說。

熊叔明顯愣了愣，大概他冇料到老黑會這麼說。

“好啊好啊，正好去認認門兒，以後進山就好去找你喝酒了。”

父親高興地滿口答應著。

於是我們又爬上了馬背，慢慢地在密林裡跟在老黑的馬屁股後麵晃悠著向著護林所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