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62

第六十二章

“快過去吃飯！”

虎叔走到熊叔麵前低頭看著他說。

“我吃飽了。”

熊叔哼哼唧唧地說。

“是嗎？那好，以後每頓飯你就隻許吃剛纔吃的那麼多！”

虎叔沉著臉說。

“剛纔熊小子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半個饅頭。”

父親在飯桌旁伸著脖子往熊叔的飯碗裡看著說。

“那以後就按這個標準給他做飯！”

虎叔拍板兒定釘地說。

“哼”

熊叔屁股一撅，拱到炕上假裝睡覺了。

虎叔回到飯桌前大聲對父親說：“豹子，咱們接著吃飯。”

“好嘞！”

父親嚼著饅頭飯菜把嘴吧唧的比平時更加響了。

熊叔撅著屁股在炕上躺了一會，猛地拉過被子，連頭帶屁股都把自己矇住了。

父親嘿嘿地樂了樂，吃完飯抹抹嘴兒回家走了。

虎叔收拾乾淨桌子，到廚房去洗碗了。

熊叔這時偷偷掀開被子的一角壓著嗓門對我喊：“小蹦豆……，去廚房偷偷給我拿個饅頭過來。”

“哦。”

我並不太明白熊叔話裡“偷偷”的含義，隻是轉身“噔噔噔”的跑到了廚房當著虎叔的麵就去翻饅頭筐。

“乖乖你晚飯冇吃飽麼？”

虎叔刷著碗問我。

“熊叔讓我偷偷拿兩個饅頭給他。”

我一手抓著一個饅頭就準備往外走。

“等一下，”，虎叔攔住我把我手中的饅頭搶了回去。

“你去告訴熊叔說虎叔不讓你拿饅頭給他吃，想吃叫他自己來拿。”

虎叔把那倆饅頭放回筐裡，又把筐放進櫃子，還在櫃子外麵加了把鎖。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噠噠噠”空著兩隻手跑回到屋裡對還臥在炕上翹首企盼的熊叔說：“我給你拿了兩個饅頭又被虎叔搶回去了，虎叔說不讓我拿饅頭給你，想吃叫你自己去拿。”

“我不去！餓死我也不向他低頭。”

熊叔忿忿地說。

“熊叔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我把童話書塞到他眼皮底下。

熊叔瞪了我一眼，我不太明白熊叔的意思，隻好有些無知的望著他，熊叔就有些垂頭喪氣的翻開了童話書。

“ 天冷極了，下著雪，又快黑了。這是一年的最後一天──大年夜。在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個乖巧的小女孩，赤著腳在街上走著。她從家裡出來的時候還穿著一雙拖鞋，但是有什麼用呢？那是一雙很大的拖鞋──那麼大，一向是她媽媽穿的。她穿過馬路的時候，兩輛馬車飛快地衝過來，嚇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隻怎麼也找不著，另一隻叫一個男孩撿起來拿著跑了。他說，將來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當搖籃……”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來了，發出亮光來了……肚子裡填滿了蘋果和梅子的烤鵝正冒著香氣。更妙的是這隻鵝從盤子裡跳下來，背上插著刀和叉，搖搖擺擺地在地板上走著……這是想饞死我啊。”

熊叔停下來有氣無力地哼唧著。

這時候虎叔刷完碗進屋了。熊叔立刻把被朝頭上一蒙又縮成人肉粽子了。

虎叔朝炕上瞄了一眼那個體積龐大的肉粽子，麵無表情的開始幫我脫衣服。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就看到熊叔正坐在飯桌前對著他麵前的半碗稀飯半個饅頭瞪著眼睛運氣。

“虎子你彆太欺負人了！”

熊叔吼得嗓子都破音兒了。

虎叔很淡定地吃饅頭夾菜喝稀飯，看都不看熊叔一眼。

“虎子你太無恥了！我昨天半夜摸黑去廚房，你竟然把饅頭筐鎖起來了！”

熊叔用破了音兒的嗓門兒繼續咆哮。

虎叔繼續很淡定的吃饅頭夾菜喝稀飯，看都不看熊叔一眼。

熊叔發飆了，雙手抓著飯桌又要掀，虎叔倆眼冷冷地瞪著熊叔用兩胳膊肘死死地壓住桌子，繼續淡定地吃饅頭夾菜喝稀飯。

熊叔到底也冇把桌子掀翻，隻是窩著脖子小聲嘟囔了幾句悻悻地放開了手。

一口氣兒喝光碗裡的稀飯，三嘴兩嘴的吃掉那半個饅頭，熊叔抹抹嘴兒拿起一把鐮刀走了。

半晌午的時候熊叔扛著一大捆子紅柳條回來了，然後他就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手腳利索的開始編筐子。虎叔幾次經過熊叔身邊都目不斜視的不聞不問。到中午的時候熊叔已經編好了一個帶提手的不太大的筐。熊叔喜滋滋的在手裡托著那個筐左看右看了好一會之後又東瞄西看的到處找虎叔，找了半天之後他歪著腦袋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就把那個筐擱在了廚房的門檻上，把門擋的死死的。

中午虎叔進廚房做飯的時候就看到了熊叔的那隻筐，虎叔麵無表情的把那隻筐拎起來好不在意似的擺到了一邊接著進廚房去忙活了。

吃午飯的時候，擺在興沖沖坐下來的熊叔麵前的依然是半碗稀飯和半個饅頭。這回熊叔一口都冇吃，歪著鼻子頭頂冒煙的甩手出去了。出去之後熊叔又一屁股坐到院子裡的那個小凳子上一邊狠狠地點頭說著什麼一邊重新拿起一把柳條開始編新的東西。半下午的時候熊叔編好了一個兩頭都不封口卻又往回探進去許多的簍子，這東西我見過，是用來捕魚的魚簍。魚簍編好了，熊叔又進屋裡東翻西找的搜出來了幾塊磨豆油留下來的豆餅扔進了魚簍裡。

虎叔一直不動聲色地冷眼看著熊叔在那裡忙乎。

這時候院子外麵有人在大聲喊著：“段虎——，段虎在家不？”

我跟著虎叔出了屋子就看見那個養蜂人正笑眯眯地拿著個小瓶子倚門而立。

“啊，今天忙忘記去給你送錢了。”

虎叔挺不好意思地說。

“你看你說的，我又不是來要賬的，我是來給你送一種挺稀有的野薔薇蜜。”

養蜂人把手裡的小瓶子舉起來晃了晃，瓶子裡的蜜顏色淺淡很漂亮的樣子。

“這怎麼好意思。”

虎叔笑了一下說。

養蜂人硬把那個小瓶子塞進了虎叔手裡。

“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拿錢。”

虎叔隻好抓著那個小瓶子說。

“不讓我進屋喝口水麼？”

養蜂人笑眯眯地問。

虎叔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裡已經把臉擠扁在玻璃上的熊叔，搖了搖頭說：“不太方便啊。”

然後虎叔就進屋了。

不大工夫虎叔就拿錢回來了，把錢遞給養蜂人。

“我身上冇零錢啊，你跟我回去我找錢給你吧。”

養蜂人歪著嘴角笑眯眯地說。

“那就不用找了。”

虎叔擺擺手。

“你人真好。”

養蜂人說著擠了下眼睛轉身走了。

虎叔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微微笑了一下，拉著我的手回屋了。

我和虎叔剛一進門，就看到熊叔正舔著嘴角把那隻已經變得空蕩蕩的裝野薔薇蜜的小瓶子放回到桌子上。

“熊叔你壞！把蜂蜜都吃了！”

我氣得上去連著踢了他三腳，熊叔張嘴剛要說話，卻又轉身跑進廚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氣兒涼水。

喝完了他還大聲喊：“太甜了！齁死我了！”

我都快氣死了，跑過去又踹了他兩腳。

“好了好了，熊叔帶你去抓魚吃。”

熊叔抓住我抱起來說。

然後他就抱著我抓起那個捕魚簍，又背起一個鐵鍋，看也不看虎叔一眼雄赳赳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