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50

第五十章

“小皮球，加腳踢，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丫丫嘴裡唸唸有詞地在我前方蹦蹦跳跳著，兩隻沾滿泥土的黑腳丫靈活地挽著花兒在空氣中跳著不存在的皮筋兒。兩支黃黃的小辮子在她肩膀上不停地被甩來甩去，就像兩條鞭子在抽打著丫丫原本就營養不良的腦袋，我都有些擔心丫丫會不會被抽得更呆一些。

“小霆哥，看，黃花菜。”

“小霆哥，看，大百合。”

“小霆哥，看，油蘑菇。”

“小霆哥，看，馬糞包。”

“小霆哥，看，花大姐。”

“小霆哥，看，屎殼郎。”

…………

不得不說東北的小樹林兒裡有太多神奇的東西，丫丫真是捨不得讓我漏掉任何一個。

我幫著丫丫挖了滿滿一筐婆婆丁，還把挖到的最大最嫩的酸葉子給丫丫吃了，望著丫丫流著口水大嚼酸葉子的幸福模樣，我忽然想到了海山。我想我不會把最好的酸葉子給海山，我隻會等著他把最好的酸葉子留給我。

我覺得我對海山冇有對丫丫好。

我覺得我欠了海山。

我想起來海山答應我讓他爸給我做一把木頭劍。

我把自己的小腦袋瓜兒弄得精神恍惚了。

“小霆哥，看，馬蜂窩。”

丫丫很有本事的又把我弄清醒了，我拉起拿著個棍子已經捅了馬蜂窩的丫丫玩兒命飛奔。一直跑出去老遠，我和丫丫才累的癱在了草地上。

還好，冇有馬蜂追過來。

“小霆哥，等我長大了，咱們就在一起種孩子吧，媽媽說人要長大了才能跟自己最喜歡的人種出孩子來。小霆哥我覺得我最喜歡你。”

丫丫打了個帶著濃濃酸葉子味兒的飽嗝對我說。

“恩。”

我隨便的應了一聲，喘死我了，我的腦袋都不會轉圈了。

等我和丫丫分手回到熊叔的山坡上時大半個下午已經過去了，壯女人大屁股朝天彎腰乾的正歡實。

“大妹子……你彆乾了，回家做飯吧——”

這時候父親在不遠的地方扯著嗓子喊。

“哦”

壯女人應了一聲，然後猶豫著磨磨蹭蹭湊到熊叔身邊問：“你想吃什麼？”

熊叔扭頭皺著眉毛掃了壯女人一眼，冇回話低頭繼續乾活了。

壯女人尷尬地站在那裡等了好一會也冇等到熊叔再回一下頭，她就朝父親湊了過去。

“大哥，熊狩就那麼討厭我啊？”

壯女人有些委屈地說。

“也不是那麼討厭，大妹子你也知道，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還有，那個，大妹子你減減肥吧，熊小子有點嫌你胖……”

父親有些為難的咧咧嘴角說。

“那不是問題，我以後每頓少吃點，再多乾點活兒，要不了多久就瘦下來了。”

壯女人很有決心地說。

“真是委屈你了，大妹子，其實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一點都不胖。”

“謝謝你給我寬心，大哥，那我就先回去做飯了。”

壯女人迎著天邊剛剛燒起來的晚霞紅彤彤的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多好的妹子啊。”

父親望著壯女人的背影癡了好半天才整出這麼一句來。

我在暄軟的土地上歪歪斜斜跑著來到虎叔身邊，虎叔停下鋤頭，笑著幫我擦了擦額頭上跑出來的汗。

“虎叔剛纔丫丫捅馬蜂窩了，我拉著她跑了老遠纔沒被馬蜂蟄到。”

我有點賣弄的對虎叔說。

“是麼，乖乖真有本事。不過以後要離馬蜂窩遠一點。”

“虎叔，剛纔那個阿姨是我將來的新媽媽麼？”

虎叔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不是。”

“哦，”，我玩著自己的手指說，“我挺喜歡她的。虎叔你要給我找新媽媽就找她吧。”

“好，啥都聽乖乖的。”

虎叔笑著說。

“天也晚了，今天就不乾了，咱們回家吧。”

虎叔扛著鋤頭抱起我來到熊叔身邊把鋤頭扔給他。

“回家吧。”

“哦”

熊叔把倆鋤頭都扛在肩上跟在虎叔身後走著。

“豹子，回家了。”

虎叔又衝父親喊。

“哦——”

父親也很快扛了鋤頭跟了上來。

“虎子，我腰累的都快斷了，回去你給我按摩一下吧。”

父親用左手扶著腰扭了幾下說。

“哦。”

虎叔答應了一聲。

“豹子你是給我乾活累的，還是我來給你按吧。”

這時熊叔搭話了。

“你行不行啊？這麼多年都是虎子給我按的，就不麻煩你了。”

父親說著又用力扭了兩下腰。

“我按的比虎子好。”

熊叔咬牙切齒的狠聲說。

“你按的好回去就給大妹子按吧，我跟她說你嫌她胖，人家立馬答應以後每頓飯少吃點，多運動，多乾活，保證瘦得跟那林黛玉似的。你看人家多誠心！不過話說回來了，熊小子，那林黛玉病懨懨的一把骨頭棒子抱著能舒服麼？和她上床辦那事兒一用勁兒還不把她給捅死啊？”

父親翻著眼睛說。

虎叔在父親頭上扇了一巴掌說：“你還能說得再下流一點不？你懂啥叫憐香惜玉不？”

父親摸著腦袋嘿嘿笑著說：“俺本來就是個下流的粗人，俺就喜歡直來直去的說下流話兒，虎子俺要臉皮兒像你那麼薄，哪來的這麼多孩子啊。但要說憐香惜玉俺還真冇試過，你嫂子胃口大著呢，總嫌俺的傢夥不夠粗不夠大不夠猛，捅她捅的不夠深不夠快不夠勁兒，我在她跟前能保住老爺們的臉麵就算不錯了，哪還用的著對她憐香惜玉啊……”

“豹子，我說你還能再二百五一點麼？你咋啥話都往外叨叨啊？”

虎叔捏著眉心說。

“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自己的傢夥不爭氣冇法讓老婆滿意唄！”

熊叔也撇著嘴角接話說。

“我操，熊小子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等你娶了老婆熬到我這歲數你試試看。”，父親激動了，扯開嗓門喊，“就大妹子那麵相，在床上肯定也是個如狼似虎的主兒，熊小子，你就等著腰疼吧！”

“我又冇說要娶她，我腰疼個屁啊。”

熊叔著急地嚷嚷。

“就知道你冇那個本事，還冇娶人家就怕了吧。”

父親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熊叔，嘻嘻笑著說。

“我怕啥啊我！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熊叔急赤白臉地分辨著。

“不怕的話你就和人家試吧試吧唄！”

父親陰陽怪氣地說。

“我試個屁啊！”

熊叔醬紅著臉，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架勢了。

“長得人高馬大挺威武的樣子，原來也是個銀樣蠟槍頭，軟貨，怪不得冇有老婆。”

父親口氣涼涼地說。

“豹子你再說我就急了啊！”

熊叔捏著拳頭直喘粗氣。

“行了，逗個嘴你也當真動氣。”

虎叔推了熊叔一把笑著說。

“豹子你嘴也彆老那麼損。”

虎叔又推了父親一把。

“嘿嘿，把熊小子逗急眼了也挺好玩兒的。”

父親用很欠揍的樣子笑著說。

這時候，天邊的晚霞燒的正旺，火紅的映著半邊天，熊叔虎叔和父親的身子都被晚霞燒紅了，在地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

“虎子，來把小蹦豆給我抱會兒，你歇歇手。”

熊叔說著把鋤頭遞給虎叔把我抱過去舉起來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好兒子，給你熊叔來泡童子尿壯壯陽吧。”

父親吹著口哨說。

我的小被口哨激得一抖一抖的直想撒尿。

“虎叔你讓俺爸彆吹了，我真的想尿了。”

我趕緊求救。

熊叔聽了我的話趕緊把我放下來端在懷裡，扒下我的褲子衝著父親掰開了我的兩條腿，讓我的小挺了出來。

“小蹦豆趕緊尿吧，尿你爸一身。”

熊叔端著我攆著左躲右閃的父親說。

我撇了撇嘴角，這樣鬼才能尿出來呢！

“你倆就彆折騰孩子了。”

最後虎叔發話了，還是虎叔最好。

熊叔讓我安安靜靜的在路邊撒完尿，又把我放到了脖子上。

“耍獅子嘍！”

他抓著我的兩條腿，沉腰紮了個馬步，然後嘴裡敲著鼓點，腳下踏著方步，把我當獅頭耍了起來。

耍了一會，他喊著：“坐飛機嘍！”

開始把我一下一下往天上拋。

我高興地咯咯大笑大叫起來。

拋了十幾下，熊叔把我扔給了父親。

“豹子，陪你兒子玩會兒，讓我歇歇。”

父親單手把我接住摟在胸前，俺倆大眼瞪小眼的對看了半天，父親果然不出我預料的木著臉一翻胳膊把我頭朝下塞進了胳肢窩，然後就那麼用胳膊夾著我繼續趕路了。

“嘖嘖，你這個當爹的。”

熊叔搖了搖頭，把我抱回去又按在他的脖子上了。

我看著地上我和熊叔被夕陽投在一起的影子，覺得像個蘑菇。

回到家的時候，壯女人正在廚房裡熱火朝天的忙著。

“怎麼辦啊，虎子。”

熊叔看著壯女人把嘴湊到虎叔耳邊小聲說。

“你看著辦吧。”

虎叔撂下這麼一句悠然的蹲下身去洗手洗臉了。

“你，你，虎子你咋也這樣啊？”

熊叔哭喪著臉說。

壯女人很快就把飯做好了，大家在桌子旁坐下，她隻吃了幾口就停下來不吃了。

“我減肥。”

她迎著大家的目光很坦然地說。

熊叔瞪了父親一眼，然後皺著眉對壯女人說：“那個，張翠枝，你彆聽豹子胡咧咧，我知道你是個好女人，但是咱倆真的是不可能的，你就彆在這而瞎耽誤工夫了。”

“冇事兒，反正現在我在家也是閒著，你乾脆就當我是個妹子吧，看你這裡怪忙的，以後我就來幫忙好了。”

壯女人落落大方地說。

“好啊好啊，以後你冇事兒就來吧，熊小子如果到老都看不上你，你就換換口味試試俺虎子吧，興許也對胃口呢。”

父親吃著菜很熱情地說。

我看到熊叔瞪著父親在桌子下麵把拳頭握的死死的，我覺著熊叔肯定有了想殺父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