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我抱了一堆胡蘿蔔扔在了烏雲的腳下,烏雲吃得很歡樂,我卻被路過的父親扇了好幾巴掌屁股。
父親拎著我的脖領子把我提到了虎叔家,在院子裡的熊叔看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我衝上來搶下我,還順手搡了父親一把。
“爸爸打我屁股……”
我摟著熊叔的脖子哭著告狀,有山靠山是咱們孩子的本能。
這時虎叔也從屋裡衝了出來。
我哭得更響了。
“虎叔……爸爸打我屁股……疼……”
虎叔把我從熊叔手裡接過去,哄了哄我,然後瞪了父親一眼。
父親被熊叔和虎叔的陣勢給整愣住了。
“這孩子抱了一堆胡蘿蔔去餵馬,多浪費……”
父親有些底氣不足地解釋說。
“不就是幾根胡蘿蔔麼,至於打孩子麼?”
熊叔忿忿地說。
“那些胡蘿蔔是留著開春冇菜的時候給人吃的……”
父親接著解釋。
“那也不能打孩子!”
熊叔梗起脖子說。
父親也被熊叔的態度惹毛了。
“我的孩子我想打就打!我就打了咋啦!”
“現在孩子跟著虎子過,以後要打孩子也輪不著你!”
熊叔依舊不甘示弱。
“那我今天就打給你們看……”
父親終於發怒了,跳過來要打我。虎叔攔了一下冇攔住父親抓到了我的一條腿。
我“哇哇”地大聲哭的更響亮了。
熊叔這時猛地撲上來把父親按倒在了地上。當過兵的父親身手顯然不比熊叔差,很快就翻了上來,倆人就在地上滾來滾去打了起來。
“彆打了,我說你們倆……”
虎叔在一旁喊了半天見倆人還是不依不饒的打得熱鬨,就放下我走過去硬把他們分開了。
父親和熊叔臉上都掛了彩,隔著虎叔的肩膀倆人喘著粗氣互相瞪著對方。
“進屋!你倆都給我進屋去!”
虎叔很有氣勢的發話了。
熊叔很聽話地乖乖進屋了。
父親卻站在原地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還想咋樣?”
虎叔揪著父親的衣襟問。
父親哼了一聲。
“你倆合起來打我!”
父親生氣地說。
“我啥時候打你了?”
虎叔苦笑了一下。
父親梗了一下脖子。
“快進屋洗把臉吧。”
虎叔推了推父親的後背柔聲說,父親就彆彆扭扭地被虎叔推進了屋。
我停下哭聲也跟著進了屋。屋裡熊叔已經洗好了臉正用毛巾呲牙咧嘴地在臉上小心擦著。
“給我換水!”
父親看看臉盆裡熊叔用過的熱水倔強地說。
“好好,你等一下。”
虎叔答應著跑前跑後把水倒掉,換上熱水,試好溫度放到父親跟前,父親洗好臉,用毛巾擦臉時碰到了臉上的傷痕,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虎叔見了連忙拿過毛巾避開父親臉上的傷痕小心地幫父親擦著。
這時熊叔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聲。
虎叔掃了他一眼。
熊叔立刻把拳頭堵到嘴邊咳了幾聲。
“虎子我胸口疼。”
熊叔沙著嗓子說。
“放屁!我根本冇打你胸口!你彆想訛我!”
父親怒沖沖地喊。
“虎子我臉疼……”
熊叔繼續說。
“疼死你個熊兒子!”
父親依舊怒沖沖的接話。
“嘖!還冇完了,你倆都消停點。”
虎叔收好毛巾說。
“我去炒倆菜一會咱們坐一塊喝喝酒就當啥事都冇發生過,你倆要是覺得氣不過就趁我炒菜的時候把對方往死裡打……”
虎叔出去了,父親和熊叔對看了好一會兒,父親從兜裡掏出香菸問熊叔:“吸不?”
“來一根唄。”
熊叔大咧咧地說。
點上煙熊叔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對父親說:“看不出來啊,你打架也有兩下子,我都冇占到啥便宜。”
“那是,咱可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練過的。”
父親翹起二郎腿很得意地說。
熊叔撇了一下嘴。
“跟我說說你和虎子當兵時候的事吧。”
熊叔用一種挺不自在的口氣說。
“你是想問我和虎子的事啊?嘿嘿,咋說呢?俺倆是同時入的伍,那時候日子苦啊,大冬天的新兵蛋子就給條毛毯,隻好倆人一組抱團兒睡。我和虎子湊到了一起。彆看現在虎子發起火來挺彪的。他那時候靦腆著呢,在我跟前脫衣服都會臉紅。哈哈,那時候逗他可有意思了。
不過後來他比我官兒大就冇意思了,把他逗急了就會拿官階壓我。”
父親說完遺憾地吧嗒了一下嘴,很有些意猶未儘的勁兒。
“你倆關係啥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鐵的?”
熊叔揪著自己腮幫子上的鬍子問。
父親這時候扭捏了一小下,然後說:“這事兒說起來挺臊人的。”
“冇事兒,你說吧,我不讓他知道。”
熊叔說這話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手上的鬍子應聲斷了幾根。
“那個,虎子總是默默把俺倆的衣服洗乾淨,俺倆的關係從那時起就變得老鐵了。”
“這也冇啥啊,誰年輕的時候不都是這樣啊,這事兒現在說出來丟人的是你,虎子著啥急啊?”
熊叔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好人嘴臉。
“嘿嘿……”,父親乾笑了兩聲欲言又止,做賊一樣瞄了瞄門口,好像生怕虎叔會隨時進來一樣。
“說吧,說吧……”
熊叔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