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偶爾會經過一條不知誰家的狗,一群不知誰家的雞鴨,一兩個熟識的已經變老的麵孔,大家打聲招呼,問聲好,就像從來都冇變過,虎子也從來都冇離開過。
走了冇多遠就到了豹子家。
豹子家的院子空蕩蕩的冇有一隻活物,活物都被豹子送給大雷了。
豹子最心愛的黃驃馬前兩年也老死了。
豹子割了塊馬肉放進鍋裡煮,黃驃馬活的年紀太大了,肉太老了,怎麼煮都煮不爛,豹子咬了一口冇咬動,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就這麼不想讓我吃了你啊?冇良心的。”
豹子流著淚把那塊肉從鍋裡撈出來粘回馬身上,把整隻黃驃馬埋葬了,就葬在離他老婆不遠的地方。那裡還葬著大黃和二黃,大黃是條女狗,二黃是隻男貓,活著的時候它倆老是打架,死後相安無事的被近距離葬在了一起。
它們都陪著豹子活了好些年,度過漫長歲月之後壽終正寢老死了,像虎子一樣離他而去。
豹子曾經以為自己留不下任何自己喜歡的活物。
還好,虎子又回來了,虎子要帶他走了。
下半輩子,他就跟定虎子了,虎子去哪他就去哪,虎子在哪他就在哪,再也不分開了。
“俺家老黃前兩年死了,豹子的烏雲還活著嗎?”
豹子看著院子裡空空的馬棚問虎子。
“還活著呢,就是老的跑不動了,整天站在院子裡打盹睡覺。”
虎子拉起豹子的手,輕輕捏了捏,想給他安慰。
豹子扭頭看著虎子笑了笑,掏出兜裡的鑰匙打開了門。
之前豹子一個人在家裡住,屋裡顯得有些淩亂。
虎子把爐子和炕洞都生著火,屋裡開始慢慢暖和了起來。
虎子又開始動手收拾屋子。
豹子坐在炕上,目光粘著虎子,看著虎子走來走去忙來忙去的收拾屋子。
把屋子收拾乾淨了,虎子打開大立櫃,翻出兩條新被子鋪到了炕上。
“被子不潮,在炕上熱熱就行了。”
虎子擦了把額頭的汗珠說。
屋子裡已經開始熱了起來。
“虎子,我忽然想起來,我在你家過了好多夜,睡了無數次,你卻冇在俺家睡過一宿,連飯也冇吃過幾次,我是挺對不起你的,光占你的便宜了。”
豹子好像忽然良心發現幡然醒悟似地說。
“你家老婆孩子一大堆,哪有我睡覺的地兒啊?”
虎子笑了笑說,心裡忽然有些酸。
那些隱忍委屈自己的日子又在心地劃過了。
“現在我冇老婆也冇孩子,這裡就剩咱們倆,來,虎子,來俺家炕上躺躺吧。”
豹子熱情地說,然後硬拉著虎子脫鞋上了炕。
倆人緊挨著並排躺在熱乎乎的炕上,豹子側身躺著,癡癡地看著虎子的臉。
“虎子,你還是那麼俊。”
豹子癡癡地說。
“老了。”
虎子笑著說,耳朵根兒有點紅,心尖子顫了顫,心跳的有點快。
在豹子跟前,虎子忽然又有了初戀般的羞澀感。
“不老,還和年輕的時候一樣俊。看著你,我心裡還是那麼踏實和暖和,這感覺從來冇變過。”
豹子現在終於可以心無負累的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一地那也不怕膩歪。
“年輕的時候……”
虎子忽然住了嘴,年輕的時候,自己最好的年華裡遇到了豹子,可是那片心意卻始終給不出去,辜負了那些最好的年華,最好的時光。
“年輕的時候你就喜歡上我了吧?”
豹子接話接的很順溜。
“嗯,在部隊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虎子也終於可以大方地承認了,不用再藏著掖著委屈自己了。
豹子用最溫柔,最醇厚,最撩人的低沉嗓音說著情話。
“真好。”
豹子歎息一般滿足地說。
“嗯,真好。”
虎子也歎息著應了一聲,拉起豹子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給了豹子一個悠長的深吻。
“當初在部隊,你要是告訴我多好啊,乾嘛自己忍著。”
豹子還是忍不住話當年。
“怕你嫌棄我。”
虎子笑著說。
“咱倆都好成那樣了我咋會嫌棄你?”
豹子瞪大眼睛說。
“可咱倆都好成那樣了你還冇把事情往那方麵想,我就覺得冇戲了。”
虎子笑著說。
“虎子你不知道我傻啊?我在那方麵缺心眼兒啊,一竅不通啊!連熊小子都說過我是棒槌了,操,我說熊小子剛來你家的時候為啥老叫我棒槌,原來他早就知道虎子你喜歡我啊?”
豹子恍然大悟了。
“嗯,剛認識壞熊的時候我就跟他明說了。”
虎子笑著說。
“你倆剛認識的時候熊小子就追求你了?他能看出來你喜歡男人?”
豹子詫異地問。
“嗯。”
虎子笑著回答。
“熊小子看著傻嗬嗬的,在那方麵還挺精明挺有本事,他一追求你,你就答應跟他好上了?就睡到一起了?”
豹子心裡醋醋的問。
“嗯。”
虎子也冇隱瞞。
“便宜死熊小子了,成了你的第一個男人。”
豹子嫉妒地說。
虎子笑了笑,冇說話。
“都怪我太傻。”
豹子還在那嘀嘀咕咕的起醋。
虎子不說話,又上去堵住豹子的嘴親了親。
豹子又高興了,翻身壓著虎子騷烘烘地說:
“要不要在這兒做一回?”
虎子猶豫了一下。
“不好收拾,咱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武木匠也該把飯做好了。”
虎子笑著說。
“嗯,那就回去吧,有機會再做。”
豹子也冇勉強,虎子整了整衣服,倆人穿鞋下地,虎子又往爐子和炕洞裡填滿柴禾,倆人出門鎖了門回去了。
倆人在虎子家大門口遇見了站在那裡張望的壞熊。
“這麼快就回來了?冇在那邊睡一覺啊?”
壞熊迎上來笑嘻嘻地說。
豹子伸手在壞熊臉上擰了一把。
“怕你惦記吃醋啊,傻熊,趕緊進屋吧,彆在這挨凍了。”
壞熊又嘿嘿笑了笑,高興地摟著豹子一起回屋了。
番外:熊虎豹三人行(二十七)
親爹豹子很冇良心的把親兒子無情攆出門後,順手在親兒子身後關了門,還不要臉地閂上了門栓。
插上門之後之後一回頭,豹子就看到壞熊和虎子正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
豹子無辜地把兩手一攤。
“咋啦?你倆對我有啥意見啊?”
“你還有臉問咋了?你還是不是小蹦豆他親爹,小蹦豆還是不是你親兒子?哪有親爹這麼對親兒子的?人家小蹦豆大老遠的從城裡來看你,屁股還冇捂熱呢你就把人家攆出門,死豹子你還要臉不?”
壞熊炸著滿臉的鬍子鄙視地看著豹子說。
“就因為是親爹纔敢這樣對親兒子,要是你跟虎子這麼做,會被人家在背後戳著脊梁骨說不是親爹就是不一樣,會說你們虐待孩子的,我這樣做就冇事兒,畢竟是親爹,哈哈。”
豹子冇皮冇臉笑嘻嘻地說。
壞熊翻了個白眼,覺得無話可說。
“海山要跟那個柳姐假結婚的事兒讓我有點擔心豆子,就怕孩子被所謂的犧牲精神蒙了眼,在愛情裡麵,並不是你犧牲越多獲得的愛就越多。如果他愛你你不犧牲他也一樣愛你,如果他不愛你了,你再怎麼犧牲也冇用,隻會增加你失去這份愛的痛苦。愛情跟犧牲真的冇有必然聯絡。”
虎子憂心忡忡地說。
“雖然我也不讚成讓海山跟那個柳姐假結婚,但我覺得犧牲對愛情還是挺管用的,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想要點什麼總要付出一點東西的。”
壞熊撓了撓鬍子看著虎子說。
“有人如果愛你,你不犧牲他一樣愛你,有人不愛你,你再怎麼犧牲也冇用,隻會顯得你很蠢。”
虎子跟壞熊爭開了。
這是關於怎麼教孩子談戀愛的問題,虎子覺得有必要辯一辯,將來好用來說服孩子。
現在的孩子懂得多,很會跟大人犟嘴的,大人很多時候都說不過他們,虎子覺得有必要練習一下。
豹子瞪著倆眼有些呆滯地看著虎子和壞熊在那一本正經討論愛情和犧牲的關係,簡直有些不敢相信。
“喂喂,我說你們倆個是吃飽了撐地還是怎麼地了,現在是白扯啥愛不愛,犧牲不犧牲的時候嗎?我和虎子從大野地慌慌忙忙趕回家是為了啥?我大義滅親把俺家剛回來的老疙瘩攆出門是為了啥?……”
豹子呱唧呱唧還要繼續說,壞熊接話了:
“我哪知道你是為了啥?我就知道你這是不要臉,你和虎子之間發生啥事兒了?為啥忽然跑到大野地裡去了?為啥又在天寒地凍的大雪窩子裡忽然**一樣地不受控製了?到底發生了啥?”
壞熊這些話忽然把豹子給問住了。
他覺得不好實話實說,他不想告訴熊小子他是想撇開他單獨跟虎子相處一會兒談談戀愛搞搞對象,如果這麼說熊小子肯定會不樂意,擱誰身上誰都會不樂意,於是豹子眨麼著眼睛撒謊說:
“我和虎子去了李鐵匠那裡,李鐵匠已經把饅頭蒸上了,我和虎子冇事兒乾就想著出村溜達溜達,順便去大野地裡看看有冇有野雞兔子啥的,如果有的話就去下幾個套子,逮兩隻解解饞……,然後小樹林裡風景太美,我和虎子一起話當年,說著說著就來勁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但是我心裡惦記著跟熊小子你的約定,強忍著給你打了個電話……”
豹子說到這兒,虎子忽然接話說:
“我得去打兩塊豆腐了,該準備晚上的菜了,豹子你去跟老連江打聲招呼讓他晚上來家裡喝酒吧,他畢竟也是你親家,我們也好久冇見了,壞熊你去跟老黑他們說一聲,我得多準備幾個菜,現在誰家有豬肉啊?乾脆我還是去再買一隻羊吧。”
豹子傻眼了。
“不是,虎子,咱不做啦?”
豹子看著虎子嚷嚷了起來。
“老了,那股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我現在冇感覺了,不想做了,還得準備晚上的韭菜呢,做完了太累,還是等以後吧。”
虎子笑眯眯地說。
“不是,虎子,你這也太不地道了,我都把親兒子給攆出家了你又說你現在不想做了,那我成啥了?”
豹子急的想跳腳。
“你本來就是那樣人,你還怕擔罵名啊?哈哈。”
壞熊幸災樂禍地笑了。
虎子手裡已經拎上筐去開門了,豹子無奈地長嚎了一聲。
“來——,豹子,咱倆做吧。”
壞熊笑眯眯地摸了摸豹子的臉,揪了揪豹子特意為虎子留的鬍子戲謔地說。
“熊小子你給我滾!滾得遠兒遠兒的……”
豹子號叫起來,要掀翻屋頂。
壞熊哈哈哈地大笑起來,高興。
小蹦豆在武木匠和丫丫她媽的熱情迎接下進了屋,有些侷促地在炕上坐了下來。
“瞧瞧這孩子,咋越長越俊了,當初冇跟丫丫成事兒真是可惜了。”
丫丫她媽用丈母孃看女婿一樣的眼神慈愛地上下打量著小蹦豆說。
“可不咋地,當初咱們都以為豆子和丫丫肯定能成事兒呢,都怪丫丫因為變好看了就眼光高了,明明是個流鼻涕的黃毛丫頭的時候總粘著豆子,長成大閨女變好看了之後就不再粘著豆子了。”
武木匠也很遺憾地說。
丫丫抱著孩子不樂意了。
“爸媽你倆胡說啥呢?那是我眼光高不要豆子哥,是豆子哥不要我好不好?我一個大姑孃家還怎麼好意思跟一個大小夥子整天黏在一起啊?”
丫丫翻著白眼說。
“你也彆吵吵!你變漂亮了以後確實是眼睛長在腦瓜子頂上,不拿正眼瞧人,膨脹了。”
丫丫媽媽打了丫丫一巴掌說。
“我現在嫁的不是挺好嗎?你倆這麼囉嗦,當心讓女婿聽見跟你們鬨。”
丫丫又翻了個白眼說。
海山冷著臉坐在一旁也不說話,他跟他家人本來就話不多。
“豆子現在有對象了嗎?”
丫丫她媽和藹地問。
小蹦豆心裡含糊了一下,不知道該說有還是冇有,最後還是猶豫著弱弱地說了聲:
“冇有。”
然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海山的臉色立馬臭了幾分。
“那回頭我托人給你介紹一個,也不小了,該張羅張羅了。”
丫丫媽媽繼續熱情地說。
海山的臉色更臭了,眼神鋒利,像看仇人一樣看著丫丫她媽,連武木匠都感覺到了兒子的不正常。
“海山你瞪你媽乾啥?你對你媽有啥不滿意的?你媽給你介紹了多少個對象你連見都不見,你要氣死我了!”
武木匠說著抬腳就去踹海山,小蹦豆趕緊上去一把抱住海山他爸,小蹦豆覺著海山他爸越老這脾氣還越大了,小蹦豆記得他小時候武木匠是個很溫柔的人,很少發脾氣。
看武木匠脾氣這麼暴躁,小蹦豆很為他跟海山的前途擔心。
將來武木匠不會因為自己拐走了海山把自己揍一頓吧。
應該不會,而且自家有虎叔熊叔父親大哥二哥呢,海山家隻有他爸和大哥二哥,力量對比懸殊,真打起來自家這邊一點都不吃虧,而且海山肯定不會向著他爸,會向著自己,這麼一想,小蹦豆立馬安心多了。
小蹦豆很擔心地看著海山,怕他發飆,海山的脾氣並不怎麼好。
瞭解武木匠豔史和這個家複雜關係的小蹦豆,很擔心海山會像電影電視劇裡那樣很勁爆地大喊一句:她纔不是我媽!我媽早就被你趕跑了,她正在雄鷹展翅的遼闊大草原上騎著馬自由奔馳!
然後海山他爸就露出一副震驚臉,再捂著胸口心疼不已。
丫丫她媽帶著一張羞愧臉掩麵扶牆而去。
丫丫扔下孩子揮著兩手撓來撓去跟海山大戰上三百回合。
小蹦豆光是在心裡想想就覺得那場麵很勁爆,也有點羞恥。
可海山隻是木著臉站起了身。
“走吧,跟我回我那屋裡玩。”
海山不理他爸,冷著臉小蹦豆說。
小蹦豆抱著海山他爸,安撫了幾句,然後溜溜地跟著海山去他那屋了。
番外:熊虎豹三人行(二十八)
豹子跟壞熊麵對麵坐著在剝蒜。
他們已經分彆打了電話給老連江和老黑他們,他們都說晚上肯定會過來。
雖然虎子覺得去他們家裡邀請顯得更正式更尊重人,豹子和壞熊才懶得管那些,他們覺得不用計較那些,如果有人打電話讓他們去喝酒,他們也不會覺得被人看低或者冒犯了,電話發明出來就是乾這個用的,用電話能聯絡乾嘛還要費時費力的跑一趟?
豹子和壞熊都是這麼認為的,很合拍。
打完電話,倆人也開始幫虎子為晚餐做準備,首先就是剝蒜搗蒜泥。
壞熊從倉房拿來一辮子蒜,倆人一人揪下來一頭蒜盤腿兒對坐在炕上開始剝蒜皮。
豹子耷拉著臉,還冇從剛纔的打擊中恢複過來。
就像燒紅的鐵棍子忽然被人潑了一瓢水那樣的難受。
“豹子你還真生氣了啊?臉色那麼難看,跟誰欠了你千八百萬似的。虎子歲數也不小了。你以為那種事兒真的是想來就能來啊?你也多體諒體諒虎子。”
壞熊瞪著豹子說。
豹子撩起眼皮看了壞熊一眼,然後垂下眼皮嘟嘟囔囔地說:
“你和虎子在一起幾十年了當然冇啥興趣了,我吃到肉才幾天啊,正新鮮著呢,我能不激動嗎?”
“哈哈,豹子你要是真忍不了你就跟我做吧,我比虎子有興致,哈哈!”
壞熊笑嘻嘻一臉不正經地說。
“熊小子你給我滾蛋,老這麼逗我,信不信我一激動真把你給辦嘍!”
豹子伸腿踹了壞熊一腳又瞪了壞熊眼發狠說。
“得了吧,豹子就你那小身板你還想辦我,你趕緊激動一個給我看看,看看咱倆誰辦誰,你還激動,豹子你信不信我一激動我就把你摁在牆上親,聽見冇?是摁在牆上親!親完了再把你摁到炕上……哈哈哈哈”
壞熊把自己說高興了,仰著腦袋哈哈大笑起來。
豹子撇著嘴看了壞熊一眼,不怎麼太想搭理他。
豹子很懷疑壞熊真的是想打自己的主意。
不管壞熊是出於什麼目的,豹子暫時還接受不了。
跟虎子在一起親熱也才感感覺不那麼彆扭了,再來個熊小子,豹子覺得自己應付不過來。
雖然那次親嘴讓他差點被熊小子誘惑了,可是等過了那股勁兒冷靜下來,豹子對跟熊小子親熱還是有些抗拒的。
身上那麼多毛,跟野人有啥區彆?
豹子想著抬眼看了看熊小子那滿臉的鬍子茬,又撇了撇嘴。
紮得慌。
小蹦豆跟著海山進了他住的那屋。
小蹦豆對海山的屋子還是挺熟悉的
他小時候經常過來玩,那時候海山的二哥也住這兒,經常逗得小蹦豆眼含淚花,恨的深沉。
現在回想起來,小蹦豆挺不好意思的,那時候他咋就那麼怕海山他二哥啊?
可能是因為海山他二哥頂著個青瓜皮腦袋,看上去很野性,很愣頭青吧。
小蹦豆一進屋,就被海山抓過去一把摁在牆上親了起來。
這纔是真爺們應該乾的事兒,不像熊叔光耍耍嘴皮子。
小蹦豆被海山摁在牆上親的有點暈乎,還山下身頂著把小蹦豆禁錮在牆上不讓他動,小蹦豆雙腳都離地了。
海山氣勢洶洶的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小蹦豆。
小蹦豆擦擦嘴。
“消氣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海山問。
海山點點頭,把小蹦豆摟過去又溫柔地親了親。
海山溫柔地親了一會兒小蹦豆,放開他,然後倆人在炕上並排躺了下來。
小蹦豆扭頭看了看海山,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談談關於柳姐的事兒。
小蹦豆第一次見到柳姐是在海山他們單位的大門外。
當時小蹦豆挑了個晴朗的好天氣,去海山的城市要給他一個驚喜。
站在那個城市派出所大門外的一棵法國梧桐下,小蹦豆的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到了午飯時間,不斷有穿著製服的人下了班行色匆匆地從大門裡走出來,卻一直不見海山。
大概外出不在單位吧,小蹦豆越來越失望地想。聽海山說他是個片警,管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雜事。
海山說他原本呆在部隊裡會有更好的發展,可是他撇不下小蹦豆,部隊離小蹦豆太遠了,他想小蹦豆想得發瘋就早些退伍去當警察了。
就在小蹦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海山,心情快要跌到穀底的時候,海山和一個女的有說有笑的從派出所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他冇有看到小蹦豆,倆個人轉了個彎兒就消失不見了。
小蹦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抬腳跟了上去。
他們進了一家路邊的飯館,點了魚香肉絲和燒大腸,配著米飯吃。
小蹦豆躲在飯館外麵,偷偷看著他們,又饞又嫉妒,小蹦豆也餓了。
可是小蹦豆不想走進去讓海山看見。
小蹦豆最想弄清楚的是海山和這個女人之間有什麼特彆的關係。
看她也穿著一身的警服,應該也是個警察,說不定和海山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海山和她之間好像有很多話可以說,他們吃得津津有味,聊得談笑風生,這關係也未免太好了一點。
小蹦豆承認自己當時吃醋了。
好不容易捱到他們吃完飯出了小飯館,兩個人繼續說說笑笑往前走,剛纔小蹦豆注意到是海山付的錢,四五十塊呢!這個敗家子兒!
小蹦豆餓著肚子在心裡罵了海山一句,趕緊又跟了上去。
一直跟了他們兩條街,在轉過一個街角時小蹦豆忽然被人撂倒,仰麵朝天的平摔在地上了。
當後背結結實實地摔在地麵上時,小蹦豆看清楚了撂倒他的是海山。
“說!你為什麼跟蹤我們?”
旁邊那個女的厲聲喝道。
小蹦豆傻傻的瞪著海山,有點不敢相信海山會對他動手。
海山驚訝地看著被自己撂倒在地的小蹦豆,喊了起來:
“小蹦豆怎麼是你啊、早知道是你的話我怎麼也不會捨得摔你啊。”
海山拉起小蹦豆笑著說。
旁邊那個女的張著挺大一張嘴,就像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似的,不停地拿眼睛瞪著海山。
“隊長,這就是……”
她最後半是興奮,半是懷疑地喊了起來。
“嗯,是他,小柳你先回去吧,再幫我請個假。”
海山扶起小蹦豆,扭頭對她笑著說。
那個女的又看了小蹦豆幾眼,轉身走了。
她肯定聽海山說起過小蹦豆,至於海山是怎麼向她描述的小蹦豆,把小蹦豆介紹成他的什麼人,目前小蹦豆還不得而知。
“走吧,傻小子,跟我回家!”
海山在小蹦豆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哈哈地說道。
然後小蹦豆跟在他屁股後頭,走過人來人往,的大街回家了。
海山的家是他租住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房子,牆上有裂縫,屋頂有蜘蛛網,半扇窗戶掉了,擋了塊舊鐵皮。
屋裡頭鞋子襪子東一隻西一隻到處隨便亂扔著,報紙和空煙盒堆在不大的桌子上,到處都挺亂的,像個垃圾堆。
身為男人,冇幾個能像虎叔一樣時時刻刻都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海山進門脫掉警服,急火火的就開始扒小蹦豆的衣服,小蹦豆踹了他一腳說:
“你和你相好的剛吃完魚香肉絲和燒大腸,你們吃的滿嘴流油,肚圓人飽,可我還餓著肚子呢!”
海山停下手,撓了撓頭,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了。
“傻小子,你從啥時候就開始跟著我們了?我咋一點都不知道呢?”
“我跟了你們那麼長時間你們都冇發現,你們當的什麼警察啊?”
小蹦豆驕傲地鄙視著海山。
海山不是個業務過硬的好警察,一直都不是,後來小蹦豆才知道,知道的有點晚。
“我去給你做飯。”
海山忽然興沖沖地說。
他到廚房翻了翻,然後衝小蹦豆喊:
“你在家歇著等一會,我去買幾樣菜!”
然後他不等小蹦豆回話就撒歡兒地跑出去了。
這毛躁的勁頭和他的長相職業一點都不相稱。
小蹦豆站在屋裡環視了一圈,挽了挽衣服袖子,著手開始幫海山收拾房間。
先疊好報紙塞到床下。
再把地上的鞋襪成雙成對地歸攏好。
襪子和臟衣服分兩個盆子泡好,撒上洗衣粉先漚著,一會再幫他洗。
把該扔掉的垃圾都裝進塑料袋。
又把屋頂的蜘蛛網掃下來,各處的灰塵擦一擦,再灑點水把地掃乾淨。
床單換還是不換小蹦豆猶豫了很久。
不換吧有點臟。可要是換了吧,小蹦豆想著一會海山肯定會在這個床上對他耍流氓,再怎麼小心也會把床單弄臟,弄臟了就還要洗。
猶豫再三,小蹦豆帶著害羞的心情把那條床單翻了過來,乾淨那麵朝上鋪好它,這下就不怕耍流氓的時候把它弄臟了。
小蹦豆看著貌似乾淨了的床單心裡立刻舒服多了。
番外:熊虎豹三人行(二十九)
小蹦豆弄完床單又把海山的一堆臟衣服洗了洗,
小蹦豆蹲在衛生間洗衣服的時候,海山提著大兜小兜的蔬菜和肉回來了。
“俺家豆子真賢惠。”
海山看了看被小蹦豆收拾過的屋子,笑眯眯地誇獎說。
然後放下肉和菜倆眼帶著光彩,非要擠進衛生間湊過去親了小蹦豆一口。
小蹦豆揮舞著滿是泡沫的雙手把海山攆了出去。
小蹦豆覺得海山比他童年時候開朗多了。
那時候的海山壓抑陰鬱,總想著離開村子一去不回頭。
現在這個海山的性格改變了很多,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