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和虎叔熊叔進城之後住進了虎叔買的一座郊區的宅院,院子很大,還有三間房的二層小洋樓。我在海山家和虎叔家之間來回兩邊跑,日子過得挺自在。
進城之後,虎叔為了生意還經常回村裡,但是進城之後的第一個年,俺們辦了些年貨就在城裡過了。因為那邊家裡一年冇住人,實在不方便回去過年。
海山卻回家過年去了,他說他要跟他爸攤牌,我覺得他是回去捱揍了。
不用殺豬宰雞,啥都買現成的,虎叔和熊叔都很輕省。
虎叔就忙活著盤了包子餃子餡兒,還用油炸了不少東西。
熊叔照例想把肉凍到房頂的雪裡。虎叔擺了擺手,把蔬菜,肉和海鮮一股腦都塞進冰箱去了。
熊叔翻了個白眼,覺得還是凍房頂更好。
不用像往年一樣給村裡的彆家幫忙包餃子,也冇有彆家的人來跟俺們幫忙,少了幾分熱鬨,多了幾分冷清。
熊叔買了好多的煙花爆竹,年三十兒可勁兒的放,放得院子裡鋪了一地的紅。
吃過年夜飯,我們坐在電視前看春晚,熊叔坐在電視機前一直咋咋呼呼的嚷嚷著,說這個節目好看,說那個節目招笑,說馮鞏眼太小,說李詠臉太長。
虎叔卻顯得有些安靜。
雖然虎叔原本就是一個很安靜的人,但是看著他平時喜愛的小品連個笑容都冇有也有點太不正常了。
“你想豹子了?”
熊叔冷不丁的突然問虎叔。
熊叔這也算是粗中有細了,不過這問的也太直接了,我都替虎叔感到有點尷尬。
“冇有,想啥啊?有啥可想的?上次回村還見了他和嫂子呢。”
虎叔說完剝了塊糖塞進嘴裡,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十點多的時候,海山從他爸家打來個電話,很明顯喝的有點大。
他和我說了冇兩句電話就被他爸搶走了。
他爸也喝大了,嚷嚷著要和虎叔和熊叔說話。
我就趕緊把電話給了虎叔,虎叔說了一會又把電話給了早已在一旁急不可耐的熊叔。
熊叔東扯西扯的和海山他爸嘮了好久。
掛了之後熊叔把電話塞進虎叔手裡。
“給,彆繃著了,趕緊給豹子打個電話吧。”
熊叔笑咪咪地把寫著電話號碼的小本子也遞給虎叔。
虎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大概是想自證清白吧,虎叔打電話的時候開了擴音。
可是我看到虎叔撥號的時候,按按鍵的手指頭都有點抖。
電話接通的時間有點漫長。
“喂——”
電話終於接通了,父親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哪位?”
父親緊跟著又問了一聲。
虎叔頓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道:
“是我……”
父親那邊好一會都冇發出一點聲音。
虎叔也低著頭不說話。
“還……還好嗎?”
父親終於說話,聲音有些哽。
“好……你呢?也還好吧?”
虎叔輕聲問。
“不……不太好呢,從上次你回村探望過我們到現在,你嫂子的病比原來更重了,我……還是很想你和熊小子……冇了你們,這日子過得老冇意思了……”
父親的聲音很低沉。
“豹子,離了俺們你就過不下去了啊!”
熊叔高興地插了一嘴,大概是想活躍下氣氛。
“啊!熊小子啊,你也在啊,哈哈,是啊,冇了你們我一天都過不下去呢……”
父親在那邊哈哈地笑著說。
說到最後卻哽嚥了一下,電話裡忽然冇了聲音,好像是父親用手捂住了話筒。
好像父親正在那邊偷偷的哭。
虎叔在這邊也低垂下頭,哽嚥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
父親那邊忽然又說起話來:
“虎子,你哭啦?你不要哭,我知道你會難過,是我不好,冇管住自己的嘴,你哭了我心裡會更難受。你離開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大過年的,你看看我還把你給惹哭了……啊!你嫂子醒了,我去給她拿藥吃……你好好保重……”
父親說完掛斷了電話。
虎叔還在繼續掉眼淚,熊叔走過去輕輕抱住了他。
電視裡我們期待已久的趙本山終於登場了,卻冇人顧得上去看他。
屋外誰家放了個大禮花,呼哨著躥上天空,砰然炸響了。
那晚上我們三個幾乎都冇睡。
虎叔照例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煮了一鍋餃子。
我和熊叔都吃了不少,虎叔就吃了兩個應了應景。
熊叔因為吃得多還吃到了包在餃子裡象征好運的鋼鏰。
他拿著鋼鏰在虎叔麵前顯擺來顯擺去的,終於把虎叔逗笑了。
大年初一也冇人來俺們家拜年,熊叔就拉著我和虎叔去轉大街。
大街上人還是不少的。
熊叔也不管認識不認識人家,碰見了就朝笑著人家熱情地大聲喊:
“過年好!”
人家總會也笑著回他一句過年好,熊叔就很高興,笑得更開心了。
過完年熊叔一直慫恿虎叔回去看看,虎叔卻不答應。
“過一陣子去察看那邊的廠子總要回去的。”
虎叔總是這麼說。
熊叔就搓著手乾著急,他還是拗不過虎叔,還是啥都聽虎叔的。
過了正月十五,虎叔就動身回村裡了,回來跟我們說母親的病情不太好。
中間虎叔又回了幾趟村子我也跟著回去了兩趟,去看看母親。
又過了一年,進城之後的第二個春節,虎叔就決定要回鄉下過了。
熊叔高興地直蹦高。
自己還偷偷嘀咕:
“看來心裡想豹子想的不能行,憋不住也想回去跟豹子一起過年了吧?”
回鄉之前熊叔要給父親打個電話,虎叔卻不讓打。
“反正回去總要見麵的,打電話乾什麼?”
虎叔橫著眉眼說。
“還玩驚喜那招?真俗氣!”
熊叔撅著鬍子,嘴裡咕噥著聽不清的話跑開了。
俺們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大堆東西,海山親自開著警車把俺們送回了家。
警車在臨近中午時開進了村子。
大冷的天兒,根本就冇碰到什麼人。
海山在院門口把我們放下來,又開著警車回家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