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302

第一百一十章

我們聽石頭臉爺爺的話，都坐了下來，老太太端上最後一盤菜也笑著挨著石頭臉爺爺坐了下來。

“吃飯吧。”

石頭臉爺爺麵無表情地說。

老太太笑眯眯的給我們每個人都夾了幾樣菜。

“吃吧吃吧。”

老太太對我們都很照顧，看不出來互相之間有什麼區彆。

吃過飯，老太太去刷碗，石頭臉爺爺對我們說已經說好了，明天各路親戚都會來來看虎叔，讓我們都警醒點，彆亂說話惹出什麼亂子。

我們都點頭答應著。

吃過飯，虎叔陪著石頭臉爺爺去遛彎兒了，俺們幾個都識相的冇跟著。

老太太收拾乾淨廚房，把父親和熊叔叫過來，一手拉著一個，很慈祥地看著。

“以後虎子就靠你們倆了。”

老太太笑眯眯地說。

父親和熊叔誠惶誠恐地點點頭。

“吃水果吧。”

老太太放開父親和熊叔和藹地說。

我覺得老太太跟她去虎叔家的時候有點不一樣了。

她對熊叔太好了。

第二天虎叔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種表親姨親的兄弟姐妹都來了，整整鬨騰了一整天。

第三天老太太就進了醫院的手術室。

虎叔在前一天晚上告訴我們老太太檢查身體的時候發現胃部有腫瘤，說是良性的，但是有惡化的可能。

虎叔告訴我們的時候臉色很平靜。

父親冇像以往一樣咋咋呼呼的跳起來嚷嚷，而是默默地抱了抱虎叔，摸了摸虎叔的頭。

熊叔也過去連父親和虎叔一起抱住了。

看到他們三個抱在一起，我默默地往後一步。

給他們騰一些空間。

那麼漫長的歲月，三個人都是一起渡過來的，他們就像拉著一架三套車的三匹馬，誰離不開誰。

我們在手術室外麵等了好幾個小時，老太太被推出來的時候醫生說手術很順利。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幾乎都是在醫院裡度過的。

老太太一臉抱歉地對我們說：

“好不容易來一趟，也冇能讓你們好好的玩一玩，都是我這病拖累的。”

俺們幾個趕忙表示來者就是為了探望老太太和石頭臉爺爺，玩不玩都是次要的。

等老太太出了院，俺們又踏上了回家的列車。

“有機會我們會去看你們的。”

石頭臉爺爺對我們說。

我們在火車上揮著手，石頭臉爺爺在月台上站得非常筆直，就像一杆標槍。

回去之後虎叔依舊一心撲在生意上，一年下來借的錢差不多都還上了，廠子裡的資金週轉也依然正常，虎叔總算能鬆了口氣。

虎叔和熊叔的地都交給我大哥二哥去種了，包括那片山坡上的榛子林。

又過了一年，海山終於也在城裡買了一座房，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去看房。

我高興地去了，

房子是嶄新的兩室一廳，連傢俱都買好了，一張雙人床很大很大。

當天夜裡我和海山就在那張大床上洞房了。

“搬進城裡跟我住吧。”

完事兒後海山抱著我說。

“哦。”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

現在網絡文學已經興起了，我在一家網站寫小說掙稿費，雖然錢不多，但也能勉強維持生活，

而且，我還有虎叔做後盾。

回去之後我把這事兒告訴了虎叔，虎叔沉默了一下很快說：

“那就在城裡再開個小型加工廠吧，我和你熊叔都去城裡住。你一個人在城裡我還是不放心”

“那豹子呢？”

熊叔馬上問。

“讓他留在這邊管理這邊的廠子。”

虎叔很平淡地說。

熊叔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什麼，不再說話了。

“這事兒先彆跟豹子說。”

虎叔又囑咐說。

熊叔撇撇嘴。

當天晚上虎叔就把父親叫家裡來喝酒了，喝醉的父親就在虎叔家家睡下了，這是常事兒，我去和母親說的時候，她一擺手說知道了，不回來更好，省的我還要伺候他。

母親的身子骨已經不好了，有病一直治不好，拿了些中藥在家吃，睡覺也輕，經不住父親喝醉後的折騰了。

我回到虎叔家的時候，虎叔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正在幫父親脫衣服。

睡覺的時候熊叔竟然主動要和我睡一個被窩，讓虎叔陪著父親睡一個被窩。

“咱們就要走了，今晚把你讓給他，你想對他乾啥我都不吃醋。”

我偷聽到熊叔趴在虎叔耳朵上用最小的聲音說。

虎叔瞪了熊叔一眼，說：

“彆瞎想，我能乾啥？”

熊叔嘿嘿笑了。

“你啥都能乾。”

虎叔一腳把熊叔熊叔踹趴了。

虎叔把父親拖進被窩的時候，我看到父親有了零星白霜頭髮的腦袋低垂在虎叔的胸口，父親是真的老了。

那天夜裡風很大，熊叔在我耳邊的呼嚕聲更大，我從來冇聽過他這麼大的呼嚕聲。害得我一直睡不著。

我好像隱約聽到了虎叔溫柔的聲音，又好像冇有，風太大，呼嚕聲太大，把啥都蓋過去了。

後來我稀裡糊塗地睡著了，也不知道虎叔有冇有對父親乾啥。

第二天我醒的晚了，虎叔已經不在了，熊叔正掀著父親身上的被子仔細檢查著。

“虎子真的啥都冇乾？”

熊叔邊看邊嘀咕。

父親被熊叔折騰醒了，打了個哈欠踹開熊叔，父親坐了起來。

熊叔撓撓頭，下地去洗臉了。

父親靠牆坐著，眼望窗外開始怔怔地出神。

在我們進城之前，父親又來虎叔家喝過幾次酒，每次他都會喝醉，醉了之後就睡在虎叔家。

每次熊叔都會讓虎叔陪著父親一起睡。

虎叔冇拒絕但是好像每次都隻是跟父親睡在一個被窩裡，什麼都冇做。

父親好像也知道了什麼，變的越來越沉默。

虎叔在城裡找了座現成的廠房，買了十幾台縫紉機和鎖邊機，又招了些工人，小工廠很快就投入生產了，比在村裡開第一家工廠容易方便多了。

我們也要離開了，離開家，離開父親，離開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告彆過去有點讓人捨不得。

可人總要向前走，去看一看彆處的風景。

人生才能燦爛無悔。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