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214

第二十章

我看到自己手上的血，也蒙了一下。可是剛學會騎自行車的喜悅壓過了那些疼痛。

“熊叔，我冇事兒。熊叔你看到冇？我學會騎車了！”

比起熊叔的擔心，我更希望聽到他們的誇讚。

“好好，不愧是我兒子！熊小子你彆瞎擔心了，學騎自行車，磕磕碰碰總是難免的，小孩子受點傷不算個啥，養兩天就好了。”

父親笑嗬嗬地說道。

“可是小蹦豆這樣子也太嚇人了，回家咱們咋乾虎子交代啊？肯定少不了挨訓。”

熊叔發愁地揪著鬍子說，擰起了兩條砍刀眉。

“訓就訓唄，被虎子訓兩句還能少塊肉啊？冇事兒，我陪你一起回去，要挨訓咱倆一起挨訓，還能咋地？”

父親大手一揮，滿臉的都是不在乎。

然後熊叔把我抱上自行車，推著我，我們三個就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虎叔正在院子裡往繩子上晾洗好的被單，我興沖沖的從熊叔的自行車上跳下來，邊跑邊喊：

“虎叔虎叔，我學會騎自行車了！”

虎叔從被單後麵飛快的閃了出來，笑著迎上來說：

“真的嗎？乖乖你真……”

然後虎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掉了，不見了。

“乖乖你臉上怎麼啦？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虎叔一臉擔憂的跑過來，扳著我的臉看著，焦急又擔心的不停問著。

父親和熊叔都縮著脖子站在院門口，誰也不肯走過來。

“虎叔，我冇事兒！俺爸說了，學騎車冇有不摔跤的，我這都是小傷，轉眼就好了。”

我看虎叔這麼擔心我，趕緊有樣學樣地把父親說過的話也說給虎叔聽，好讓虎叔彆那麼擔心。我更願意看到虎叔為我學會了騎自行車而高興。

虎叔扭頭瞪了站在院門口的熊叔和父親一眼，喊道：

“不是交代你們要選好地方再教孩子騎車嗎？怎麼把孩子摔成這樣了？”

熊叔和父親大眼瞪小眼的對望了一下，然後父親撓著後腦勺嘿嘿笑著走了過來，熊叔一臉小心磨磨蹭蹭地跟在父親屁股後頭，縮著脖子躲著，不敢露頭。

“那啥，虎子，是這樣，咱家這小子學騎車學得太快了。一會工夫就學會了。學會之後蹬上就跑，跑的比風還快呐！我和熊小子在後麵累的呼哧呼哧的咋追都追不上。眨麼眼兒的功夫咱家孩子就一溜煙兒的跑冇影了。完後他自己騎車溜了一圈回來就變這熊樣了。

虎子你彆擔心，俺們都給孩子檢查過了，冇傷筋冇動骨，都是皮外小傷，隔天就能好。”

虎叔低頭看著我磕破的褲子和膝蓋，悶了一會兒，扭頭又瞪了熊叔和父親一眼，父親還在嘿嘿傻樂，熊叔躲在父親身後大氣兒都冇喘一下，啥聲都冇敢出。

虎叔冇再說什麼，拉起我的手進了屋，翻出消毒藥水開始給我清洗臉上的傷口。

“臉上可千萬彆留疤啊。”

虎叔小聲嘟囔著說。

“咱家的小蹦豆長得俊，就算留疤了也好看。”

熊叔站在屋門口冇進來，這時候甕聲甕氣的插了一句，虎叔橫了他一眼，熊叔縮縮脖子，又躲父親身後去了。

虎叔脫了我的褲子有幫我清洗了一下膝蓋上的傷口，給我換了條新褲子，然後他就去廚房做飯了。

熊叔這才進屋摸了摸我的腦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熊小子瞧你那冇出息的樣，你就那麼怕虎子啊？”

父親白了熊叔一眼。

熊叔撇撇嘴說：

“我不是怕虎子，我是覺得咱們粗心大意的摔壞了虎子的心頭肉，寶貝疙瘩，心裡有愧，冇臉見虎子。”

熊叔甕聲甕氣地說。

“小蹦豆摔成這樣，我都老心疼了，更彆說虎子了。”

熊叔摸著我的腦袋又補了一句。

父親臉上的神情稍微深沉了一下，然後他又哈哈笑著說：

“瞧你這深沉勁兒！小孩子磕磕碰碰的都是正常事兒！要是都像你們這樣金貴孩子，我那麼多崽子，成天還不得操心死？那還讓不讓我活了？孩子越摔打才能越皮實。你們就放心吧，我保證這孩子啥事兒都冇有！”

父親說著過來捏了捏我的臉蛋子，我咧了咧嘴，他捏疼我了。

不過就像父親說的那樣，冇過幾天我臉上的血痂脫落之後，臉皮子還是光滑如新，一點痕跡都冇留下。膝蓋也一點都不疼了，可以獨自騎著自行車呼呼穿過村子到大野地裡放風撒歡去了。

學會騎車的事兒我還冇告訴海山，我想等騎得老練了再跟他一起去遠遊。

隨著我臉上傷痕的消失，虎叔也終於不再給熊叔臉色看了。家裡的氣氛又恢複了以前的歡樂平和。

父親還是厚著臉皮老來串門兒蹭飯，熊叔也不再拿話刺撓父親了，倆人和樂融融的一起吸旱菸侃大山，難得的和平相處起來。

可是每天一到了晚上熊叔就會變得不自在起來，好像老在躲著虎叔。

要不就是早早的鑽進被窩就睡了，要不就是很晚了還跑出去不見人影，等虎叔和我都睡了才悄悄的跑了回來。

連我都看出來了熊叔的不對勁，虎叔當然更是心明眼亮。

“壞熊你最近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嗎？”

終於有一天吃晚飯的時候虎叔麵對麵的瞪著熊叔問。

熊叔很明顯的慌了一下，然後才故作鎮靜地嘿嘿笑著說：

“冇有啊，我還能有啥事瞞著你？整天就是吃喝拉撒的這些小事兒，有啥可瞞虎子你的？”

虎叔看著熊叔的臉點了點頭說：

“嗯，冇事兒就好，真有啥事兒的話你就趕緊跟我說，咱們一起解決。”

“好。”

熊叔也點了點頭，一臉都是很聽話的樣子。

那天晚上熊叔就冇再跑出去了，虎叔燒了熱水我們一起洗了澡，上床關了燈。

我很快就迷糊著要睡過去了。

“虎子你彆摸了，孩子還冇睡著呢。”

迷迷糊糊中我就聽見熊叔壓著嗓門的聲音弱弱的響了起來。

“那我動作輕點，壞熊，咱們好久都冇在一起了，你都不想嗎？”

虎叔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地也跟著響了起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