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那個老黑啊,你先彆激動,咱再把事情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再換個人來喜歡?我咋覺著那個更夫不好惹,他看上去挺陰森嚇人的,肯定脾氣不好。”
熊叔費勁巴拉地想著理由試圖去勸阻老黑。
“狗熊啊,這心裡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我騰騰亂跳的心臟告訴我我喜歡他。”
看來老黑還不是一般的執拗。
“你可拉倒吧。你腿肚發軟那是轉筋了,心臟騰騰亂跳那是嚇的,你喜歡啥啊你喜歡,剛纔你不是還勾引豹子說喜歡他麼?咋一轉眼又跑來說喜歡上打更地了,你這不是折騰麼?要不你乾脆還是繼續喜歡勾引豹子吧。反正豹子也知道喜歡男人是咋回事兒了,你再怎麼折騰也出不了大事兒。你去勾搭打更的,萬一把人整急眼了,你不怕他滿大街吵吵讓你丟人現眼啊?”
熊叔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不怕,反正我又不是這村裡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老黑一臉的無所謂。
“既然老黑你下定決心了,那就去試試吧,明天你給老陳送點野味過去,最好下午去,上午估計他在睡覺。”
虎叔這時候接話說。
“虎子你咋也……,我知道啦,你還是怕老黑去勾搭豹子吧!你還是想把豹子留著自己用吧!你……”
熊叔還冇嚷嚷完,虎叔已經一巴掌呼到了他腦袋上。
“再胡說八道就把你那豬腦子給扇出來,走吧,咱該回家了。”
虎叔伸手把熊叔從炕上拉起來。
“我也跟你們出去轉轉,說不定還能碰到老陳呢。”
老黑興沖沖的說著,也跟出門來。
“真是魔障了,你真有那麼喜歡他?”
熊叔直搖頭。
“狗熊你想想你跟我說過你第一次見虎子的時候心裡是啥感覺?我現在的感覺和那差不多。”
老黑吃吃笑著說。
“操,我那時候年輕啊,有衝勁兒啊,心裡頭當然鬨騰,你現在都快老的掉渣了,你還有那鬨騰的勁頭啊?”
“瞧你這話說的,那現在你差不多也老的掉渣了,你現在對虎子心裡就冇 衝勁兒了唄?”
“我操,說著說著你咋就把我溝裡帶呢?我現在是對著虎子還是心裡衝勁十足,老惦記著想扒他褲子,哈哈,行了行了,老黑我也不稀的說你了,你愛咋咋地吧。”
“不主動去勾搭勾搭他我不甘心。”
“隨你的便吧,你還要跟我們走到哪去啊?黑燈瞎火的一會你彆找不到路回去。”
“放心吧,黑天半夜我在老林子裡到處晃悠都迷不了路。”
“你就吹吧……”
倆人在路上不停地鬥著嘴,虎叔抱著我默默地聽著。當我們轉過一個房角時,就看到不遠處一束明亮的光柱正在不遠處來回晃動著。
“啊,肯定是老陳……”
老黑叨咕了一句,撒開腿尥著蹶子就跑了。
“你慢點,彆摔跤嘍。嘖嘖,真是瘋了。”
熊叔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老黑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冇影了,徹底消失在了黑暗裡。
很快遠處就傳來了他熱情的聲音:
“哎呦——這不是老陳大哥麼?還在巡邏呢?……是我啊,剛纔和虎子一起的。嗯哪,我是他們家的客,我在屋裡呆著悶得慌就出來到處轉轉,轉著轉著就找不到家了,我迷路了。那啥,老陳大哥啊,麻煩你一下行不?你就送我回屋唄……”
老黑的話在風裡清清楚楚的傳了過來。
“呸——,他也忒不要臉了,這瞎話編的,剛在這邊兒說完他迷不了路,馬上又到那邊讓人送他回屋,他還有冇有節操了?”
熊叔不停地牢騷著。
“嗬嗬。男人嘛,還不都那樣,臉皮一個比一個厚。”
虎叔笑著說。
“我當初臉皮可冇他這麼厚。”
熊叔湊過來挨近虎叔說。
“真的麼?我咋記得當初有人的臉皮彆老黑厚多了呢?才第一次見麵就對我動手動腳的。”
虎叔笑了起來。
“是嗎?我咋不記得了呢?我當初咋對你動手動腳來著?”
熊叔笑嘻嘻地從身後抱住了虎叔,我臉朝後被虎叔抱在懷裡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酒味兒和熱烘烘的氣息。
“虎子,我是不是這樣動你的?”
熊叔抱著虎叔繼續笑著說,我隱約感覺他把臉放到虎叔的肩膀上了。
“壞熊,你停下,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風,你彆胡鬨。”
虎叔抱著我站在黑暗的風裡,我不知道他們為啥停下來,熊叔抱著虎叔又是在乾什麼。
“讓我摸一會吧,好虎子,我想死你了。”
熊叔抱著虎叔喃喃地小聲說著。
“回家吧,回家讓你摸個夠。”
虎叔用哄小孩的口氣說。
“死豹子在咱家炕上躺著呢,到時候他還不知道要咋鬨騰呢。”
熊叔嘟囔著說。
虎叔輕輕歎了口氣。
倆人都靜了下來,隻有風聲在我們四周圍繞著。
“虎叔——”
我輕輕叫了一聲。
“嗯,咱們停下來歇一會兒。”
虎叔柔聲對我說。
“哦。”
我安心地把腦袋搭在了虎叔的另一側肩膀上。
能被虎叔這麼溫暖的抱著,儘管夜色漆黑。狂風呼嘯,我還是依然覺得很安心。
熊叔又發出一陣劇烈的爆笑,引得附近的狗都汪汪叫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咋那麼高興。
我們終於摸黑回到了家,推開門,父親正四仰八叉在炕上仰天躺著。我們一進門,他一骨碌爬起來就嚷嚷:
“你們咋去了這麼老半天啊,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到天亮纔回來呢!”
“你管得著麼?俺們願意啥時候回來就啥時候回來!你在家不會先睡啊,誰讓你等來著!”
熊叔惡聲惡氣地說。
“你個熊小子咋這麼不知道好歹呢?我這不是擔心你們麼?好心當成驢肝肺,下回你進山被狼吃了我都不帶掉一滴眼淚的。”
父親氣呼呼地說。
“行了行了,你倆又吵,我去燒點水,壞熊你們都洗洗身子吧。”
虎叔把我放下來,說完就出去了。
我跑到飯桌前又想伸手去拿肉,父親瞪了我一眼嗬斥道:
“狗窩裡剩不下肉骨頭。你就不怕吃壞了肚子生食氣,彆吃了!馬上就睡覺了消化不了!”
我被他嚇住了,扔下肉跑到熊叔身邊抱住了他的大腿。
熊叔笑嗬嗬的抱我抱起來。
“小蹦豆,你爸說的對,睡覺前吃多了肉你肚子會難受的,那肉咱們留著明天再吃。乖啊——”
我點點頭,把臉埋進熊叔的胸膛上,側眼去看父親,發現他還在怒氣沖沖的瞪著我,我趕緊把腦袋在熊叔的胸膛上埋得更深了。
“你看你對孩子那麼凶乾啥。”
熊叔抱著我在炕上坐下來。
“哼!”
父親冷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不想搭理熊叔。
“哎,我說豹子,趁虎子不在咱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你對虎子到底咋打算的?你大晚上的賴在這不走能解決啥問題?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和虎子睡在一塊兒,不願意讓俺倆在一塊親熱。可你總不能在這睡一輩子吧?”
父親回過臉瞪著熊叔瞪了老半天,忽然有點泄氣地說:
“我也不知道我想乾啥,我好像要瘋了。心裡亂得難受,總覺著現在不看著點虎子,虎子就會忽然不見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那你就跟我說說,你現在最想乾的事兒是啥?”
熊叔一臉正經循循善誘地說。
父親怔怔地看了熊叔好一會兒說:
“我最想乾的事兒就是把時間倒回以前,虎子還是原來的那個虎子,俺倆關係還是和以前一樣鐵,我可以和他笑和他鬨,不用擔心他會被彆人搶走,不用掛念他會離開我永遠消失不見。”
熊叔撓了撓頭說:
“豹子啊,想把時間倒回以前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把虎子帶走的,還有,你倆關係還像原來那麼鐵我也冇啥意見。”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啊?熊小子。”
父親用手抹了一把臉淡淡地說。
“唉,豹子你也彆和我鬨脾氣,我其實也想咱們都過得高高興興的,我也不願意看到有誰心裡不痛快,豹子你說正經的,你到底想要啥樣才滿意?你就跟我說句老實話,你是不是也想和虎子像兩口子那樣親熱?”
熊叔滿臉都是豁出去的表情。
父親詫異地看著熊叔,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我冇具體想過,我想不出來我和虎子在一起辦那種事兒是個什麼樣子。而且虎子他不喜歡和我辦那種事兒,他也不會答應。”
“那要是虎子他答應了你和他乾不?”
熊叔咬著後牙槽問。
“熊小子你也彆套我的話了,我和虎子之間啥都冇發生過,你問再多冇用。”
父親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
熊叔明顯被父親這句話堵的不知道說啥纔好了,他緩了口氣又說:
“那豹子你打算怎麼辦?你那意思就是你不和虎子辦兩口子之間那種事兒,然後你也攔著不想讓俺們辦?”
父親想了想說:
“好像有點這麼個意思,熊小子咱倆還都做虎子的兄弟吧,一起說笑,一起打鬨,一起吃,一起睡,啥事兒都一碗水端平,這就冇問題了。咱都不越界,不和虎子做兩口子之間才能的事兒,那樣的話估計我心裡就平衡了,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你想的美!”,熊叔笑了,“我和虎子肯定是要做兩口子的。”
“哼!”
父親倒下去躺在炕上不想理熊叔了。
虎叔燒好熱水回來,熊叔當著父親的麵大喇喇地扒光衣服晃悠著身子邁進了澡盆裡,父親在炕上冷眼瞧著他麵無表情。
“虎子你也進來洗吧。”
熊叔在澡盆子裡招呼戶數。
“你自己洗吧。洗完了我給你剪剪鬍子。”
虎叔笑著說。
父親一眼不眨地看著虎叔的笑臉,我覺著他的神情開始變得有點難過了。
我爬上炕,挨著他身邊坐下來。
我想告訴父親我還是站在他那一邊兒的。
但是我啥也冇說。
我覺著他應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