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冇那麼喜歡我?”父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澀,象幽暗的風在摩擦著乾枯的樹葉。“冇那麼喜歡我!”,父親忽然又彪了起來,“咱倆這麼多年你當是假的啊!冇那麼喜歡我你還跟我好的像一個人兒似的。你說說,咱倆都好成那樣了你還說不喜歡我,憑啥啊?熊小子他哪點比我好你喜歡他不喜歡我?”
父親炸廟炸的像個滾燙的大蒸鍋,就差呲呲往外冒白煙兒了。
“咱倆好跟我和壞熊的好不一樣。”
虎叔看著氣鼓鼓的父親一臉平靜。
“咋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父親氣咻咻地瞪著虎叔。
“那豹子我問你,這麼多年你一直把我當什麼?”
虎叔依舊一臉的平靜。
“當什麼?當兄弟!能過命的兄弟!虎子我把我的命都能一眼不眨的交給你你還不喜歡我!”
父親一臉的不甘心。
“豹子你咋還冇整明白呢?你瞧你剛纔也說了,你一直是把我當兄弟,我也一樣是把你當兄弟啊。兄弟之間可以有情有義,可以肝膽相照,可以捨生忘死。可是兄弟之間不能談情說愛不能耳鬢廝磨不能守著彼此在一個屋簷下過一輩子啊。咱倆是兄弟,可我和壞熊是打算在一起過一輩子的兩口子啊。就像你喜歡嫂子一樣,我對壞熊的喜歡是可以和他睡在一起把身子交給他的那種喜歡,豹子,這就是區彆啊。”
虎叔很坦誠地攤開了雙手說。
父親擰著眉毛仔細聽虎叔把話說完,然後他抱著腦袋想了好一會說:“可虎子你和熊小子都是大老爺們啊,這跟我和你嫂子的情況不一樣啊。咱倆這麼好,你把身子交給熊小子和交給我有啥區彆?熊小子能操你我也能操,操的還能比他更好呢!虎子你乾嘛非要把我撇一邊單獨跟熊小子好啊?”
父親說到最後已經有點可憐巴巴了。
“那好!豹子我問你!你喜歡男人不?就是像喜歡女人似的那種喜歡。和男人親嘴,對男人說情話,撫摸男人的身子,抱著男人睡覺,還有操男人屁股和被男人操屁股……,豹子你閉著眼睛想象一下兩個男人在一起乾這些事兒的情形,你喜歡不?能受得了不?”
虎叔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哦,那我試著想想。”
父親抱著腦袋閉上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就猛地睜開了雙眼還把倆眼珠子瞪得老大。
“唉吔媽啊,不行,受不了,我閉上眼一想到熊小子在那抱著老連江的鬍子臉親來親去的就受不了了!”
父親咧著嘴在那嚎叫。
虎叔嘴角抽了抽,然後他端正神態說:“你看吧,你既然受不了倆男人在一起還跟我吵吵啥?”
父親可憐巴巴的看看虎叔,然後他抱著腦袋開始發起愁來。
發了一會愁之後父親望著虎叔的臉期期艾艾地說:“可是虎子啊,我咋覺著如果是對著你我還是能親得下去呢?我剛纔又想了想,好像對著你讓我乾啥我都能乾,和你親嘴兒,對你說情話兒,摸你的身子,抱著你睡覺,操你的屁股和被你操屁股好像都不是個事兒……,你看,我都說過了,我連命都能給你,和你做那些個事兒還有啥難的?”
父親說到這,整個人一下都亮了起來,然後他樂嗬嗬地跳起來喊著:“虎子虎子!我越想越覺著我能做到!要不咱這就試試?”
虎叔的嘴角又抽了。
“豹子你咋又犯渾了?我開始就說了,我冇那麼喜歡你!你能對我做那些事可我對你不能。而且這些事兒隻能兩口子在一起做,你和嫂子已經是兩口子了,這些事兒你該跟嫂子做纔對。而且之前你不是一直瞧不起倆男人在一起做那操屁股的事兒麼?你現在咋又想搶著做了?”
父親被虎叔說的愣怔了好一會兒之後,幡然醒悟似的捶了自己腦袋一下說:“對啊,我腦子咋忽然跑偏了。我該勸你不要喜歡男人纔對,咋糊裡糊塗的就掉進溝裡開始和熊小子爭風吃醋了?”
“是啊,我還以為當你聽說我喜歡男人之後會瞧不起我鄙視我扭頭走掉老死不和我往來呢。”
“這個嘛,要是彆的老爺們說他喜歡男人,喜歡被另一個大老爺們操他屁股我可能真的會瞧不起他,覺得他不正常。可你是虎子啊,是我交心過命好的像一個人似的虎子啊,你是啥樣的人就算老天爺都不知道我也知道。不管虎子你喜歡啥想做啥我都認為你是對的。就算你去殺人放火了我也認為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能讓你去殺人放火。
可是,話說回來了,虎子你為啥好好的不喜歡女人偏要去喜歡男人啊?讓彆的老爺們操屁股有那麼舒服好受麼?被一個大老爺們操腚眼子能比你操女人還好受?虎子,是不是因為你冇操過女人不知道操女人的那股舒服勁兒才走了偏道願意讓男人操你屁股?還有啊,我咋聽彆人說喜歡被彆的大老爺們操屁股的男人都是因為腚眼子裡有病啊,不是裡麵長了毛就是生了蟲,因為癢的不能行才找男人操腚眼子的。虎子你呢?你到底是因為啥啊?”
父親在炕上坐下來叨叨咕咕不停地說著。
虎叔聽父親嘮叨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我冇病也冇啥彆的原因,就是天生喜歡男人。”
虎叔淡淡地說。
“那可奇了怪了,虎子你是個男人啊,天生不就該喜歡女人麼?你那身子我也看了個遍啊,是個純爺們不是二胰子啊。難道說是我冇看全?難道虎子你腚溝子裡還夾著一副用來做女人的家當?”
父親的目光在虎叔渾身上下滴溜溜地打著轉兒。
“你也彆瞎想了,我就是個正常的大老爺們。可我就是喜歡男人,就這麼簡單。”
“你說的簡單,可我拐不過這道彎兒來。好好的處了幾十年的一個大兄弟忽然因為喜歡大老爺們而和我生分了,對我來說太不簡單了。那啥,彆的咱先不說,你說不是兩口子不能親嘴睡覺操屁股,我也認了。可幫你擼管子這事兒你咋也不讓我乾了,那以後慢慢的是不是我連勾肩搭背碰你都不能碰了。甚至不能和你說笑打鬨連你家都不能來了?”
“那倒也不至於,可是擼管子這事兒,正常的兄弟間也冇幾個這樣乾的吧?壞熊他不樂意你那麼乾,所以……”
“我就知道!全都是因為這個壞種!他冇來之前咱倆一直好好的,我想咋碰你就咋碰你,想啥時候擼你就啥時候擼你。可他一來啥都變了!”
父親咬牙切齒地打斷了虎叔的話。
“也不能全怪壞熊,豹子你就不覺著咱倆相處的方式有啥不對勁麼?”
“有啥不對勁?他要不來,你喜歡老爺們,我也正好是個實打實的老爺們,就算不能和你親嘴兒操屁股,可也能給你擼管子出精去火吧?就這麼擦邊燎沿兒的湊活過一輩子不也挺好麼?”
“那個,豹子,你有冇有想過當你回家陪嫂子的時候我是孤零零一個人過日子的?兄弟就是再好也不能整天守在一起在一個屋簷下過一輩子啊。”
“咋不能啊?我在你這呆的時間也不比在那邊少吧?”
“兩口子和兄弟到底還是不一樣吧。”
虎叔搖了搖頭。
“也是,可是——,虎子啊,你說你當初咋就冇像喜歡熊小子那樣的喜歡我呢?要是當初你喜歡上我,隻要你言語一聲讓我把你的屁股操出花兒來都冇問題,那樣的話就冇熊小子啥事兒了。”
父親擰著眉頭說。
“那樣的話你就娶不了嫂子了,生養不了這麼多孩子了。”
虎叔笑了起來。
“是嗎?”
父親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冇聽明白虎叔的話。
“是啊,如果當初咱倆在一起了你就再也不能和女人結婚生孩子了,你隻能陪著我咱倆過一輩子了。”
“哦——”
父親臉上的神情變換了一下。
“所以說虎子你乾嘛要喜歡大老爺們啊?你也痛快的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咱們都安生的過日子多好。那樣我也就不惦記著給你擼管子了。咱們該做兄弟還做兄弟。我也不會因為熊小子把你搶走了弄得心裡不平衡了。”
父親一臉不痛快地說。
“是啊,可是冇辦法啊,我真的是喜歡男人喜歡上了壞熊啊,所以豹子以後你就收著點彆再和壞熊爭了,我也不想他不高興。”
虎叔放淡了臉上的神情,平緩地說。
“要我說虎子你還是鼓鼓勁兒去喜歡女人吧,操女人的滋味兒真的比彆人操你屁股舒服啊!”
父親垮著臉就差仰天長嚎了。
“你又冇被人操過屁股,你咋知道冇操女人舒服呢?”
這時候熊叔把房門推開了一道縫探進個烏眼青的腦袋接話說。
“你個王八蛋你還說!都是你勾搭著虎子淨往邪道上走!”
父親抓起個凳子朝熊叔扔了過去,熊叔刺溜一下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凳子咵嚓一下就砸到了門框上。
然後父親又一聲不響的悶頭坐在炕上悶了一會。
“不行!虎子!我心裡過不去這道坎兒。堵得難受!總覺得這麼多年你不該這麼瞞著我!也不甘心熊小子就這麼順風順水的把你從我的好日子裡就這麼順走。瞧你這樣子我要讓你把熊小子攆走你也不會聽我的,可我也不會就這麼把你囫圇個兒的讓給他。你要說現在就讓我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我暫時也想不出來。可我不會讓這事兒就這麼悄不蔫的過去。我心裡窩囊的難受,我先回家去緩口氣兒,這事兒就以後再說吧……”
父親最後有些無力地朝虎叔擺了擺手。
走到門口,父親忽然回頭又衝虎叔說:“對了,我來是想問你年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伐木隊裡打兩個月的零工。”
然後不等虎叔回答父親就開門走了出去。
“還和你打啥零工啊,人家那心早就被熊瞎子給叼走了……”
隨著父親的腳步邁出門檻兒,一句小嘟囔也同時從他的嘴裡飄了出來。
虎叔看著父親的背影眼睛滿是深沉的流光。
等屋裡靜了下來,我扒開被頭,露出腦袋叫了聲虎叔。
虎叔很快就挨著我坐了過來,他摸著我的腦袋揉了揉,語氣溫柔地說:“虎叔不後悔,有了乖乖你,虎叔就不為過去後悔。乖乖你現在纔是虎叔的寶貝疙瘩心頭肉……”
虎叔說著把腦門緊緊地貼在我的腦門上,貼得這麼近這麼緊密,以至於我都能清楚的看見虎叔秘密藏在深深眼底的晶瑩閃光。
我因為虎叔的親昵而咯咯地笑了起來,我還不懂得去探詢那些閃光究竟是太陽還是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