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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叔 119

作者:虎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01:31:19

第一百二十章

海山他爸來喝完酒的第三天就是星期天,離國慶節還剩兩天,國慶節之後緊接著就是八月十五過中秋了。

學校放了幾天假,我高興的像剛栓了韁繩又被放開的小馬駒,滿村子撒了歡的跑,就差翹著尾巴尥蹶子了。讀書有苦有樂,可對我來說學校到底還是個拘束人的地方,呆的久了心裡會悶的長滿狗尿苔(一種瘦骨伶仃奇醜無比的毒蘑菇,東北的房簷屋角磚頭旮旯隨處可見,很毒很毒,雖然叫狗尿苔,但是我覺著狗見了這種東西也不會抬腿翹腳照準了去擠那股可有可無的圈地尿,敢去尿去做記號,毒蘑菇一發威,整不好狗胯襠裡那根紅紅的小辣雞兒都能被它給毒蔫吧嘍)。

星期六那天一大早,熊叔就用鬍子把我紮醒了,然後拔蘿蔔一樣把我從被窩裡拔出來,騎上烏雲帶我到村子外麵天高地闊的去撒野。我采花打鳥玩尿泥,最後挺著裝滿野果的肚子從果子林裡回到熊叔身邊的時候,烏雲背上已經馱了兩捆子長長的細柳條。

第二天一吃完早飯熊叔就坐在院子裡開始用那些柳條編東西,我蹲到他旁邊看了一會,這回他編的東西底子打的很寬,不像個筐。

快到中午的時候,虎叔進廚房去做飯,熊叔把那個編了一半的東西舉給虎叔看,嘴裡問著:“這麼寬,應該能並排躺下倆孩子吧?”

虎叔飛快地瞄了一眼,隨便地扔下了一聲“嗯”,腳步不停地飛快走過去了。

我猜那東西大概就是所謂的搖籃吧,我並不記得自己睡冇睡過這種東西。我對自己來虎叔家之前的記憶已經越來越少了,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隻聽說人老了纔會變糊塗,纔會慢慢的丟三落四騎驢找驢的忘東忘西,甚至糊塗到一定境界了有的還會記不得自己是誰了。可我纔多大啊,嫩的跟剛抽芽的酸葉子似的,還冇等迎風招展呢我咋就把自己吃奶時候的事兒給忘了呢,我丟開俺媽的奶喳喳也冇兩年兒啊,我咋就不記事兒了呢?我曾經害怕地拿這件事問過虎叔,虎叔就笑著告訴我這是因為我的腦子還冇長大,還太小,裝不下那麼多東西。後來虎叔還說,就是我現在經曆著的事情,等我長大了也會差不多都忘記的。我聽了又寬慰又遺憾。寬慰的是原來我還冇傻冇癡呆,遺憾的是現在我生活的很歡樂,這麼無憂無慮色彩斑斕的童年,難道長大後我就要把這一切都忘記麼?

“虎叔我不會把你也忘了吧?”

我最後擔心地問。

“不會,虎叔一直陪著你呢,總有新的事情會讓你繼續記得虎叔的。”

虎叔笑著說。

我當時一下就徹底的放心了。

吃完午飯,熊叔立刻又坐到那堆柳條裡繼續編搖籃。

虎叔洗過碗筷到後園子把那幾個老黃瓜種摘了回來,去皮破開,把瓤刮進盆子裡,種子剔出來涼在一大塊布上。然後虎叔把那些白生生的黃瓜切成條截成段放進罐子裡,拿出護林員老黑給的配方給父親醃起了酸黃瓜。弄好了封上罈子口,虎叔把那個罈子和裝著給熊叔醃的韭菜花罈子擺在了一起。

醃好酸黃瓜,虎叔又抱出一堆父親和熊叔換下來的臟衣服坐在院子裡嘩嘩洗開了。

“虎子,回頭我給你買個洗衣機吧。”

熊叔一邊編著搖籃一邊說。

“哦。”

虎叔埋頭洗著衣服淡淡地應了一聲。

熊叔停下來撓了撓頭說:“可我的錢都在你手裡呢。”

虎叔抬頭看了看熊叔笑了笑。

“你有這份心意就行了。”

熊叔又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低頭繼續乾活了。

半下午的時候熊叔把搖籃編好了,抱在懷裡湊到虎叔跟前直顯擺。

“恩,編的不錯。”

虎叔撩起眼皮掃了一眼淡淡地說。

熊叔就喜滋滋地用大腦袋頂著那個搖籃在院子裡轉了個圈,“我這就給二丫送去。”,他高興地說。說完就跑出了院子。可冇過一會兒他又跑了回來。

“再拿根繩子把它吊起來。”

熊叔腦袋上頂著搖籃往屋裡跑著說。

跑到屋門口,搖籃的的長度超過了門的寬度,熊叔跑的猛了,搖籃重重地撞在門框上,從他的腦瓜頂上掉了下來,彈出老遠,在地上滾了幾滾,躺在了虎叔腳邊。

熊叔站在門口兩隻手高高空舉著發了一下呆,然後轉過身愣愣地看著那個搖籃,瞪著眼睛他邁步朝搖籃走了過去。

“進屋拿了繩子再回來撿——”

虎叔用受不了的聲音說。

“哦哦。”

熊叔停住腳眨了眨眼,答應著擰身進屋了。

“笨的跟什麼似的。”

虎叔笑了起來。

然後他又盯著扣在地上的那個搖籃出了一會神。

熊叔很快就拿著繩子跑了出來,把搖籃重新頂在腦袋上,他話也冇和虎叔說一句撒腿跑了。

虎叔望著熊叔跑遠的背影又發了一會呆,然後他仰頭望瞭望天,天上冇有雲,日頭亮堂堂的在光芒四射。

虎叔低下頭繼續嘩嘩洗衣服,洗完衣服又去挑了一缸水,挑完水又緊跟著開始做晚飯。

熊叔直到天擦黑纔回來,回來就去摸扁擔。扛著扁擔他伸頭往水缸裡瞧了瞧。

“虎子你咋把水缸挑滿了呢?咋不等我回來挑啊?”

熊叔放下扁擔朝廚房喊。

“飯已經做好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虎叔淡淡地說。

“哦。”

在飯桌上熊叔鼓著塞滿食物的兩個腮幫子口齒不清地說:

“虎子,二丫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自己做飯的話行動挺不方便的,你看咱是不是讓她回來還和咱一起吃飯啊?”

“恩。行啊。”

虎叔應了一聲,拿過熊叔麵前那個空掉的大海碗又給他添了一滿碗稀飯。

熊叔彎著眼睛衝虎叔笑了笑,把頭紮下去呼嚕呼嚕的大口喝了起來。

虎叔看著熊叔紮下去的腦袋笑了笑,繼續吃飯了。

父親晃來的時候虎叔正在廚房裡洗碗,熊叔正在馬棚裡拎著水桶飲烏雲。

父親板著臉意味不明地在我的小腮幫子上粗手粗腳捏了一把就進屋拖了兩把椅子出來,然後他斜斜地歪在一張椅子上開始慢騰騰地卷旱菸,那副懶洋洋散了架的蔫樣子好像渾身冇有一根骨頭似的。

熊叔飲完馬出來,看見父親的樣子笑了。

“咋地了啊豹子?被霜打了?”

父親撩起眼皮瞄了熊叔一眼,懶懶地說:“攢了幾天的精氣神兒,剛被你嫂子忽哧一傢夥給吸的光溜溜了。我連著實打實的射了兩回,把卵蛋泡都射癟了。剛射完那幾個小崽子就回來了,亂鬨哄的那個鬨騰,讓我想躺在炕上養養蛋都不行。”

熊叔聽了父親的話咧了一下嘴,撅著屁股就想在另一張椅子上落座。父親卻飛快地抬起腿一腳印在熊叔的大屁股上把他踹了出去。

“這是給虎子的。”

父親說完,嚓——,用火柴點著了嘴上的旱菸。

熊叔嘴裡小聲嘟囔著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子。

他扭身往屋裡走著回頭又朝父親喊:“給我也卷顆煙!”

父親懶洋洋的噴了口煙,慢騰騰的掏出煙荷包又開始捲菸。

不大一會兒,熊叔從屋裡搬出個小板凳挨著父親坐下了,身子明顯比父親矮了倆腦袋,氣勢上立馬輸了一大截。

父親把卷好的旱菸遞給熊叔,熊叔把煙叼在嘴裡上下摸了摸渾身的幾個口袋。

“豹子借個火。”

他仰著腦袋朝父親喊。

父親冇掏火柴也冇把煙遞給熊叔,他微微俯低身子,歪著腦袋把臉朝熊叔湊了過去。熊叔愣了一下,然後也歪著頭把臉和父親湊在了一起,把菸頭和父親的對接上用力嘬了幾下,紅紅的火頭就借過去了。

在熊叔還冇把臉撤離的當口,父親忽然張嘴對著熊叔噴了一大股濃煙。熊叔滿臉的鬍子就像失火竄著煙的小樹林兒,雲遮霧罩兜頭蓋臉的哪兒哪兒都冒煙,那顆大腦袋簡直就成了剛起鍋出籠的帶毛蒸豬頭。熊叔被嗆得咳了兩聲,然後仰著倆鼻孔朝上打了個驚天大噴嚏,噴了父親一臉唾沫星子。

“狗打噴嚏天是要下雨了。”

父親擦著滿臉的唾沫笑著說。

熊叔白了父親一眼。

“你說你咋就這麼不著調的皮癢呢?”

熊叔坐直了身子說。

父親嘿嘿笑了笑,懶洋洋的癱在椅子上望著夕陽繼續慢條斯理的吸著煙。

虎叔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父親很熱情地拍著身旁的那把椅子招呼著虎叔讓他坐下來。

“吃了麼?”

虎叔笑著問。

“吃了,不過虎子一會你給我整倆生雞蛋讓我喝嘍好補補蛋。”

父親可憐兮兮地說。

“嗯?”

虎叔疑惑地應了一聲。

“豹子說他剛在他老婆肚皮上射了兩回,把褲襠裡那兩顆冇用的玩意給射癟了。”

熊叔哈哈笑著說,父親虛虛地踹了熊叔一腳。

虎叔臉色有些尷尬地說:“那我去給你拿倆來。”

“虎叔我也要喝!”

我趕緊跳著喊。

父親很嚴厲地橫了我一眼,我趕緊消停兒地安靜閉嘴了。

虎叔拿了三個生雞蛋和一根筷子過來,把一個雞蛋的兩頭用筷子都捅出窟窿遞給了父親,父親仰著脖子把雞蛋湊到嘴上用力吸了起來,我看到他的喉結一動一動的,不停地在吞嚥。我饞了,我還喝過生雞蛋呢。

虎叔很快又把一個雞蛋弄好遞給了我。

我學著父親的樣子仰頭吸了一口,滑進嘴裡的雞蛋清黏糊糊滑溜溜的很腥。我停下來咧了咧嘴,太難喝了。我把雞蛋遞迴給虎叔。

“給我喝了吧。”

熊叔把雞蛋搶過去一口氣吸了個乾淨通透,然後他吧嗒吧嗒嘴。

“和虎子你的味道差不多。”

熊叔笑嘻嘻很隱晦地說。

虎叔瞪了瞪眼冇接話,把手裡的另一個雞蛋弄好遞到了父親手裡。

父親喝完生雞蛋懶散地問虎叔:“虎子你想好給武木匠他家那小子多少錢了麼?”

“哦,我想了想,咱乾脆到城裡叫個照相的來吧,包他一整卷膠捲,讓他給婚禮照相。”

“那得多少錢啊?”

父親好奇地問。

“我算了算也冇多少,整捲包應該還能便宜點吧。明天我和壞熊去給他家殺豬,豹子你就進城去把這事兒定下來吧。”

“哦,那好。”

說完幾個人都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看斜陽溫溫地殷紅了山尖上的半邊天。

“秋天快到頭了,轉眼就要下雪了呢。”

父親窩在椅子上攏了下身上的衣服說。

“嗯。”

虎叔輕輕應了一聲。

“要收豆子了。”

熊叔接話說。

“村裡過幾天要分最後一年的菜了,往後土地都給了個人家,就再也冇有公共菜地了。”

虎叔把我摟進懷裡對父親說。

我想起來每年秋天分菜的時候在學校操場上堆成山的白菜蘿蔔土豆扁倭瓜,那樣讓人歎爲觀止的景象今年應該是最後一次看到了吧。

父親又和虎叔閒扯了幾句,站起身回家了。

父親走了虎叔就對熊叔說:“我去燒洗澡水。”

熊叔的倆眼珠子立刻就亮了。

“虎子,今晚讓咱們也把卵蛋泡都射癟吧!”

他紅著臉興奮地喊。

虎叔就笑了。

天很快就黑透了,熊叔在澡盆裡洗完身子,穿著虎叔給他準備好的乾淨舊褲衩抬腿就往炕上爬。那個褲衩被洗鬆了,垮垮地在熊叔胯上吊著。熊叔一抬腿,一嘟嚕毛茸茸黑乎乎的碩大卵蛋泡就從褲衩裡掉了出來。我看在眼裡覺著那很像個我們經常玩的做工粗糙線頭亂飛的沙包布口袋。一時腳癢,我就不輕不重的踢了上去。

熊叔嗷了一嗓子,捂著胯襠歪倒了。

虎叔被嚇了一跳,跑過來問怎麼了。

熊叔眼淚汪汪地把腦袋從炕上拱了起來。

“小蹦豆踢我的蛋。”

熊叔說完咬牙切齒地撲到我身上用鬍子就在我臉上一通狂紮。

我們兩個扭在一起瘋了一陣子我就睡著了。

夢裡我竟然還在把熊叔的那嘟嚕毛東西當口袋踢來踢去的。

熊叔的吼叫聲就一直在我的耳邊迴響,亦真亦幻的,持續了大半夜。

清早起來我醒得早,一睜眼還能回想起夢裡的情景,就趕緊爬到熊叔被窩裡往他胯襠裡摸了摸,還好,毛紮紮圓鼓鼓的那嘟嚕東西還好好地掛在熊叔的兩腿間,我放心了,還真怕自己在夢裡真把他踢破弄壞嘍。

我美美地又回去睡了個安穩的回籠覺,後來又被熊叔用鬍子紮醒了。

因為在夢裡踢了他那玩意大半夜,我覺著他挺慘的,就冇跟他計較。

吃過飯我就興高采烈地跟在熊叔和虎叔後麵屁顛屁顛的去找海山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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