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拾好東西我們又坐著馬車回到了熊叔家,馬車到了門口,我看到一個臉色不是很好的年輕女人穿著不合身的肥大上衣正站在院子裡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我們回來她眼睛一亮,就好像是俺家大黃被一泡尿憋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棵好大的樹。
“二丫?你咋站著等我呢?昨晚和你哥喝酒我還問起你呢。”
熊叔好奇地望著二丫問,不過看起來熊叔挺高興的。
二丫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
“你趕緊開門咱們進屋,我有事兒要和你說。”
二丫有些焦急地說。
“有啥事兒啊?”
“你快開門吧!”
二丫的嗓門吊高了。
“好好,我開門,我開門行了吧?咋了這是?眼神不好吃錯槍藥了?這麼大火氣。我知道咱好久冇見了,你就算想哥哥了也不用這麼著急吧,當著彆人的麵你就這麼催啊催的,不是讓人家誤會麼?二丫,你得改改脾氣,你該有個大閨女的樣了。”
熊叔一邊慢條斯理地開著門一邊不落閒地嘟囔嘴子。
二丫瞪著熊叔一開一合的那張嘴,那神情很像要撲上去把那嘴堵住或者撕爛。
好不容易我們都進了屋,熊叔剛要張嘴對二丫說點啥,二丫忽然伸出手飛快地在熊叔臉上撓了一把。
“你個死人!你咋纔回來!”
二丫忿忿地喊著。
“啊?”
熊叔摸著臉一臉的迷糊,虎叔也皺了皺眉頭。
“二丫你撓我乾啥?”
熊叔傻愣愣地問。
二丫低下頭,用手揉著衣角,有些嬌羞地說:“熊哥哥,人家有了。”
“有了?有啥了?”
熊叔更迷糊了,虎叔卻一下撐大了眼睛。
“人家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了。”
二丫低著頭繼續在那嬌羞。
“啥?”
熊叔往後猛退一步,然後一跳八丈高!扯開大嗓門大吼:
“二丫你胡說什麼呢!啥叫有了我的孩子了!”
“你想不認賬?”
二丫立刻不嬌羞了,抬起腦袋滿麵凶光。
“我認啥帳啊我?!你說!我的孩子咋跑你肚子裡頭的?!”
熊叔繼續大吼。
“當然是你對我做了壞事人家纔有的。”
二丫繼續凶巴巴地說。
一聽到“做壞事”三個字,我一下悟了,想起了熊叔早晨說過的話。
看來熊叔要娶二丫當媳婦兒了。
“我啥時候對你做壞事了?”
熊叔一臉的激憤。
“上次你生病我來照顧你的時候!”
二丫說的咬牙切齒。
“我咋不知道捏?我那次弱的跟病貓似的,整天在炕上躺著,我啥時候對你做壞事兒了?”
“那段時間不就是我一直在照顧你嗎?那次你嘴饞喝多了酒,我就把你那啥了,完了我就有了。”
二丫低下頭又開始嬌羞。
“你放屁!你把我那啥了我還能不知道?二丫,你跟哥說實話,你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那傢夥是不是不認賬?你彆怕,你告訴哥他是誰,哥幫你出頭,他不認哥就打到他認!”
熊叔一臉的正義。
“熊哥哥,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你就彆不承認了。”
二丫一嘴柔情把熊叔咬得死死的。
“你……二丫你要把我氣死啊!要不是看你哥的麵子我現在一巴掌就呼死你!”
熊叔氣喘如牛,都快發狂了。
虎叔抱著膀子倚著牆,臉上神情很淡,看不出啥情緒來。
“你呼死我吧,反正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你的骨肉,你真狠得下心一巴掌下去撥出個一屍兩命嗎?熊哥哥——”
二丫悲慼戚地說,她臉上的表情太精彩了,比那唱大戲的還精彩,我都看直眼了。
“你彆那麼叫我,我聽著心裡膈應,老想抬手抽你。好吧,咱把話說回來,就算那孩子是我的,你為啥要那麼做?趁我喝醉了跟我那啥……”
熊叔說到這嘴角直抽抽。
“熊……哥,你難道還不知道麼?俺從小……就一直在暗戀你……”
二丫又嬌羞了。
“啥?你可拉倒吧!二丫,你對我啥樣我還不知道麼?昨晚你哥還跟我說你背地裡都叫我土匪!”
熊叔又蹦了起來。
“人家就是喜歡土匪,俗話說得好:書生個個見風倒,土匪纔是真爺們。俺就是喜歡熊哥你這種真爺們。”
“你可拉倒吧,你家俗話才那麼說呢,我咋冇聽過!”
“你聽冇聽過俺都是真心的喜歡你!”
二丫算是和熊叔杠上了。
這時候虎叔在一旁慢悠悠地說話了。
“二丫,咱先不說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你來找你熊哥是為的啥?是想讓他娶你?”
“娶我是必須地——,不過現在我不能和他拜堂,你看我肚子都這麼大了,冇結婚就懷上孩子了,彆人看見不得笑話死我啊!”
二丫把身上那件衣服往後一拉,圓圓的肚子就在衣服下顯出了輪廓。
“我纔不會娶你呢!”
熊叔恨恨地說。
“娶不娶我咱以後再說,你現在就帶我走,讓我先把孩子生下來!”
二丫一臉的鎮定。
“冇門!”
熊叔虎著臉,一口回絕。
“你……”,二丫快哭了,“你不帶我走我就死給你看!死前我還要在肚皮上寫: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熊狩那個王八蛋的,他不認,我冇臉活了,就上吊了,爹,媽,大哥,你們要給我報仇啊!”
二丫說完,我好奇地看了看她的肚子,心裡想,那麼長的一句話,也不知道她的肚皮寫得下不?
“帶她走吧。”
虎叔發話了。
“虎子你……”,熊叔有點慌了,“她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是我的!”
“不管是不是你的孩子,二丫她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妹妹,你就忍心讓她在村子裡遭白眼受嘲笑?帶她走吧,給她一條活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虎叔淡淡地說。
“謝謝虎子哥。”
二丫這回真哭了,眼淚噗嗒噗嗒的。
“行了,二丫你彆哭了,你哭哥看著心裡也不好受,你個小丫頭片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那就跟我走吧,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熊叔無奈地歎了口氣。
二丫擦了擦眼淚。
“還算你個壞狗熊有良心,你要是敢不要俺們娘倆我死後就去嫁給雷公,讓他從天上扔下一個大雷劈死你!”
“得了,你就算死了也是變成鬼,人家雷公好歹也算個神仙,你上哪嫁去啊?再說人家不是已經有電母了嗎?”
熊叔撇著嘴說。
“二丫,你爸你媽還有你大哥知道你懷孕的事嗎?”
虎叔皺著眉頭問。
“不知道,這麼丟臉的事我咋好意思跟他們說啊。”
二丫苦著臉悶悶不樂地說。
“知道丟臉你還趁我喝醉了跟我那啥?”
熊叔扯嗓子喊,喊完他激靈一下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撇清:“不是,我是說你根本就冇和我那啥,這孩子根本他就不是我的……我的意思說知道丟臉你還和彆的男人鬼混把自己的肚子搞大啦!”
熊叔抓狂地徹底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虎叔微微歎了口氣問二丫:“那你跟我們走了就不怕家裡人擔心啊?”
“那什麼,我在俺家饅頭筐裡留了個紙條,說我跟濤子私奔了,俺媽做飯的時候一翻饅頭筐就能看見,呃……濤子是個做買賣的……我在城裡認識的……”
二丫垂下腦袋說。
“啊哈!我就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做買賣那個人的!”
熊叔激動的倆眼直放光,跳起來大喊。
“不是!孩子就是你的,濤子隻是障眼法,要不我這就回家把紙條改了,說我懷了你的孩子,跟你跑了。”
二丫拿眼睛瞪著熊叔。
熊叔一下癟了。
“彆,就那樣吧,彆改了。”,他擺著手說,然後他一抱腦袋哀嚎起來,“天呐!我是做了啥孽了!這種事也能叫我攤上!”
“我呸!你該說也不知道你祖上積了啥德了才叫你攤上了這麼件好事兒。”
二丫滿臉鄙夷地啐了熊叔一口唾沫。
“我咋一點都覺不出來好兒呢?”
熊叔滿臉的悲痛欲絕。
“你嚎啥嚎,整的好像你受了多大屈似的。反正你現在又冇老婆,就你那熊樣估計這輩子也娶不上老婆了,我上杆子倒貼你還說不是好事兒?”
二丫衝熊叔直翻白眼。
熊叔把頭扭到一邊不想理她了。
“我說咱們要走就馬上走,我怕俺媽一翻饅頭筐就露餡了會出來找我,那樣我就走不成了。”
二丫著急地說。
虎叔點點頭。
熊叔蔫蔫的從櫃子裡翻出幾條被子裝上了馬車,看看馬車上除了坐人也冇啥空餘的地方了,他彆的東西就啥也冇裝。
怕村裡人看見,二丫把整個人藏進被子堆裡跟著馬車出了村,離開村子老遠之後,她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直喘氣,臉上都是汗。
“唉吔媽呀,差點憋死我了!”
她捂著胸口說。
熊叔冇理她,虎叔也冇答話。二丫也不管這些,她坐在馬車上東張西望的好像很開心。
馬車碾過一個大坑,把二丫顛的屁股離開馬車一彈老高,她嚇得尖叫了一聲。
“壞熊!讓馬走慢點,你也看好路,彆讓車太顛了,孩子……”
虎叔冇說下去,隻是把被子攤的厚了點,讓二丫坐了上去。
“還是虎子哥好,知道心疼人。看上那頭壞狗熊算我瞎了眼了!”
二丫感激地看著虎叔說。
虎叔淡淡地笑了笑。
熊叔哼了一聲。
馬車軲轆軲轆慢慢向前走著,比我們來的時候走的還慢。二丫終於不耐煩了,她擦了擦腦門上被太陽曬出來的汗,咕噥著:
“咋還冇到呢?還有多遠啊?”
“遠著那,就這速度,到家估計都後半夜了!”
熊叔回頭瞪了二丫一眼冇好聲氣兒地說。
“啊?哎呦我媽呦!”
二丫的臉苦了下來。
“二丫你躺下睡會吧,往這邊挪挪,我給你擋著點太陽。”
虎叔溫和地說。
二丫很聽話地挨著虎叔躺下了,一會就睡著了。睡著之後她就不老實了,沉甸甸的大腳一直往我腦袋上蹺。虎叔就讓我抓著那隻腳彆放開,他怕二丫睡覺不老實滾下馬車去。
我把那隻腳抱在懷裡一陣陣鬱悶,這算哪門子事兒啊?
看來真的是不能隨便對女人乾壞事啊!
鬨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