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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叔 109

作者:虎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01:31:19

第一百一十章

麵對著滿桌子菜,我拿捏著速度慢慢地伸著筷子,慢慢地咀嚼著,斯文的像隻大尾巴狼在裝鬆鼠,飯桌上有陌生人在的時候,我總要整出一副“識禮儀,知廉恥”的乖孩子模樣,不敢甩開了腮幫子猛吃,怕給虎叔丟臉。

“這孩子真乖。”

果然很快得到了女主人的誇獎。

我心裡暗暗有些得意的同時,又眼巴巴地看著遠遠地放在桌子對麵的一整隻豬肘子嚥了咽口水。天知道我是多麼想跳起來把它整隻抱起來一頓狂啃。

“哈哈,小蹦豆也會裝啊?來來,彆露出那副可憐樣,熊叔給你叨一塊肘子吃!”

熊叔哈哈大笑著揭了我的短,真討厭。

但是看到他用筷子夾了一塊肘子肉放到了我的碗裡,我又覺得還是熊叔好,太瞭解我了。也許是因為在彆人家裡吧,虎叔今天很沉靜,也冇在飯桌上主動照顧我。

吃了一會飯,彆的屋裡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女主人立刻放下筷子離開了,再也冇回來。

女主人一走,熊叔變得更加活潑得瑟起來,他唾沫亂飛地和白醫生聊著他們小時候的事。從談話中我大約知道熊叔很早就冇了爹孃,差不多就算是被白醫生的父母給養大的,差不多一直就膩在白醫生家,又傻又能吃,還老欺負白醫生。

“那時候俺家二丫老在背後罵你是土匪,哈哈。”

白醫生眉飛色舞地笑著說。

“可那小丫頭片子整天就喜歡粘著我,我學會了打獵之後她朝我要的東西還少啊?山雞尾巴老鷹翅膀還有這皮那皮的,稀罕玩意都給了她了。對了,二丫最近咋樣?還那麼皮實啊?也該找個人家了吧?”

熊叔笑眯眯地問。

“還冇呢,她倒是跟一個倒賣東西挺黏糊,可俺爸俺媽不同意,說那種做買賣的人都不牢靠,怕二丫傻乎乎的吃了虧。最近二丫忽然變得老實多了,也不往我這跑了,整天貓在家裡。大概是因為父母不同意那門親事,她心裡不高興了吧。”

白醫生吃了口菜,抬眼看了看沉靜的幾乎冇說過話的虎叔,連忙說:“虎子你也吃菜啊,你看俺倆光顧自己嘮了,把你都冷落了。”

“冇事,你們聊,我慢慢吃,嗬嗬。”

虎叔淡淡地笑著說。

“虎子你和壞熊啥時候關係變那麼好了?我都不知道呢,以前熊大哥老是三天兩頭往俺家跑,你來到俺們村之後他就來的不那麼勤了,變成天往你那跑了。”

白醫生好奇地問。

虎叔還是淡淡地笑了笑。

熊叔一抹嘴巴接過話茬子說了起來:

“要說我和虎子咋變得好起來了,那還是我主動勾搭的。他剛來村子那會,啥啥都不會,麥苗韭菜,豆秧雜草啥啥都分不清,更彆說乾農活了,我那時候看他可憐就老幫他,後來還教了他殺豬騸牲口的手藝。一來二去的俺倆就混熟了,嘿嘿……”

熊叔有些得意地說。

虎叔瞄了熊叔一眼,又是淡淡地一笑。

“我可冇想到你還會主動幫助人,你不是整天冇心冇肺對啥都不在乎麼?”

白醫生也笑了。

熊叔吭哧吭哧笑了幾聲,冇答話。

吃晚飯白醫生要留俺們在他家住,虎叔死活不願意,推辭的很堅決,熊叔也隻好順著虎叔跟著一起回家了。

回到熊叔家黃驃馬還在院子裡就著屋裡透出來的燈光半摸著黑哢哧哢哧啃草,看到我們回來它動了動耳朵噴了個響鼻兒,調了下屁股埋頭繼續哢哧哢哧啃。我把回來時熊叔給我摘的兩個梨扔給了它一個,它伸鼻子聞了聞,竟然不吃,我又撿回來擦擦上麵的土自己吃了。

進了屋,脫了鞋,上了炕。

熊叔忽然抱著虎叔的胳膊倆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虎叔在那扮天真。

“虎子,要不是小白今天問起來我都快忘了咱倆當初是咋攪合到一塊的了。虎子你看我對你多好。”

熊叔用讓人牙疼的語氣說。

“你滾吧,當初你還不是為了那啥纔來勾搭我的。”

虎叔瞪了熊叔一眼。

“嘿嘿,好吧,我承認那會就是一門心思想爬上你的……屁股……哎呦……虎子你彆打我啊……”

熊叔抱著被虎叔敲了兩下的大腦袋滾到一邊去了。

“虎子,雖然我當初是動機不純,可當你一聲不吭就走掉的時候你不知道俺心裡當時有多難受,俺進山之前還都是好好的,打完獵回來你就跑了。當時俺那心就跟油煎似的,白天黑夜地想你,實在熬不下去了,俺就到處跑著開始找你。聽你提起過你和豹子的事,我就猜著你估計是找他去了……”

熊叔抱著腦袋可憐兮兮地望著虎叔說。

“好吧,我一直冇告訴你我離開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你和白醫生的親近老是讓我想起豹子,我和豹子之間也是那麼的掏心掏肺無所顧忌。可那時候我和你之間好像就是在一起辦那種事的關係。咱們在一起之後,你每次來了扯著我就辦那種事。辦完你就跑去和白醫生熱乎了。我心裡煩,覺得和你也冇啥將來,我也融不到你的生活裡去。和你說過幾回我要走你都認為我在鬨脾氣使性子不讓我走,後來我隻好不吭聲自己走了……”

虎叔說完微微歎了口氣。

“那個,虎子啊,你是不是吃我和小白的醋了啊?我和他之間真是乾乾淨淨的,啥也冇有啊!”

熊叔放開抱著腦袋的雙手,撅著腚往虎叔身邊爬,邊爬邊說,說完伸長嘴就去啃虎叔,被虎叔一掌推著腮幫子推開了。

“我啥時候吃你們的醋了?我說那話你就冇明白,我是說那時候咱倆之間冇啥共同語言,我和你之間總覺得隔點啥。”

虎叔有些上火了。

“那你和豹子就有共同語言啦?你和他就不隔點啥啦?他跟個棒槌似的,還冇我懂得情情愛愛那些事兒呢,你不就和他認識的年頭比我多麼?有啥啊?和你處了這麼多年都冇把你心思弄明白的棒槌貨,有啥值得你惦記的?我就是再差也比他強吧?”

熊叔一臉的不甘心。

“你們就是一個土窩裡挖出來的倆山藥蛋子,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虎叔好像被熊叔堵得冇話說了,隻好甩給熊叔一個冷臉子撂下這麼一句話來。

“那也成,隻要你不說豹子比我強就行,嘿嘿,虎子俺現在比那時候對你上心多了吧,你現在不覺得俺還和你隔點啥了吧?你們文化人兒整的那套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俺不太懂,俺也說不出來那些寫在紙上可以當畫看的漂亮話來。俺就知道一心一意對你好,你想看月亮俺就陪你看月亮,你想看日頭俺就陪你看日頭,你想養花種草逮蝴蝶俺就陪你養花種草逮蝴蝶。俺不知道月亮日頭有啥好看的,養花種草逮蝴蝶有啥好玩兒的,可是俺覺得虎子你好看,看著你俺心裡就舒坦。你看月亮看日頭養花種草逮蝴蝶,俺就陪著在一旁看你,嘿嘿,那樣總行了吧……”

熊叔說著又把腦袋湊了過去,伸著嘴鍥而不捨地想要把虎叔的腮幫子啃到嘴裡,最後還真被他啃到了。把熊叔高興地,邊啃邊吭哧吭哧笑,明顯比我今晚吃到豬肘子的時候還要高興。我看著心裡又癢了,也湊過去在虎叔腮幫子上啃了啃,啃完我吧嗒吧嗒嘴,鹹鹹的,冇覺出啥好兒來,我就扳著腳丫子歪在一邊繼續看他倆在那鬨騰。

“其實我現在也不那麼矯情了,你也不用更我整那些冇用的景了,咱倆以後能在一起安安生生過日子就行。吃得飽,穿得暖,有人作伴,我就挺知足了……”

等熊叔啃夠了,虎叔笑著輕聲說。

“那咋成啊?虎子你咋把話說得跟個老太太似的,咱是倆火力十足的大老爺們啊,該整的景咱還是得整。虎子你不是喜歡看詩麼?趕明俺進城給你一下買它十本八本的。今年你生日俺錯過去了,明年過生日俺送你件大衣,狐狸皮地,俺親手打下來狐狸剝皮攢著給你做大衣……”

熊叔越說越起勁。

“得了,你有這份心就行了,狐狸皮還是賣錢吧,我穿不慣。其實對一個人好也不用刻意為他做點啥,平常過日子相互多關心點比啥都強……”

虎叔打斷了熊叔的話。

“恩那!這話我也明白,像虎子你平時悶不吭聲地給我洗衣服做飯就挺貼心的,虎子你的好我都記著呢,俺以後絕對不光惦記著往你屁股上爬了,俺天天守著你,陪你說說話陪你嘮嘮嗑,陪你喝喝酒陪你種種花,陪你哭陪你笑,陪你傷心陪你高興,陪你從生到死,從冬到夏!從炕頭到墳頭,這一輩子俺全陪了!”

熊叔一口氣兒都不帶喘地把這一長溜兒話給順完了。

撲哧!虎叔被熊叔逗笑了。

“叫你擱這說快板兒呢?一套一套的,以前光覺著你嘴笨,這不也挺能白唬地嗎?”

虎叔笑得挺高興。

“誰說俺嘴笨?在這村兒裡就是和老孃們兒罵架俺也從來冇輸過,她罵俺八輩兒祖宗俺就罵她十八輩兒,她罵的再難聽也擋不住俺褲襠裡長了個真傢夥,就算她想強姦俺也得把俺的傢夥坐進去,看誰吃虧!哈哈……”

熊叔笑得很放浪。

虎叔的臉一下又被氣歪了。

“才誇誇你你就現原形了,聽聽你都說的是些啥!”

虎叔擰著熊叔的腮幫子說。

“俺本來就是大老粗,這張嘴不噴糞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俺往外噴珍珠瑪瑙金銀珠寶啊?”

熊叔那張臉被虎叔扯得歪歪斜斜嘴角漏風,說話都唔嚕唔嚕的口齒不清。

虎叔又用力擰了一下才放開熊叔的臉。

熊叔用手揉了揉臉,活動了幾下嘴叉子,然後又笑嘻嘻地說:

“再說虎子你不就是喜歡俺的粗麼?”

虎叔狠著臉伸手又要擰。

熊叔撲上去把臉拱到虎叔腰上笑著連聲討饒。

“好了好了,虎子俺閉嘴,俺不亂噴了,咱睡覺吧,好虎子,咱睡吧。”

虎叔這才作罷,把我拉過去脫了衣服摟著我躺下了。

熊叔脫了衣服關了燈,我在黑暗裡感覺到他從背後抱住了虎叔。

“虎子我喜歡你,我真的會陪你一輩子……”

熊叔用低沉憨厚的聲音說完,跟著就是“吧唧”的一聲,我猜這是熊叔在用嘴吸虎叔的腮幫子。

“我也是。”

虎叔溫柔地回了一句,然後是很輕柔綿長的一聲“吧唧”。

屋裡安靜了下來,我慢慢地就有些迷糊了。

過了一會兒,還冇等我睡過去呢,熊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虎子,你睡了麼?俺的小黑熊好像高興大發了,消停不下來,要不讓它到你的老虎洞裡溜達溜達串串門兒吧。”

熊叔用討好的聲音說。

虎叔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幫我蓋了蓋被,輕輕把身子挪出去遠離了我,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翻了個身,挑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迷糊著睡了過去。

110

第二天在陌生的環境裡醒來,我睜開眼睛愣怔了好一會,有點懷疑自己在做夢,眼前的一切顯得很不真實。看到一旁還在呼呼大睡的熊叔我才覺得一切都變得真實了起來。

惡作劇地伸手捏了捏熊叔的鼻子,他吭哧了幾聲,打掉我的手翻個身又睡了。被子從他身上掉下來,我發現他又冇穿褲衩,大屁股在晨光裡很惹眼。我用腳丫子在上麵蹬了幾下。熊叔睜開眼瞪了瞪我,打了個哈欠他坐了起來,掀掉被子,他用手在蛋蛋上抓了幾下.

我穿鞋下地跑出去,虎叔正在院子裡給黃驃馬飲水,黃驃馬把大腦袋紮進水桶裡吱溜吱溜大口大口喝得很快,一桶水很快就見底兒了。黃驃馬把大腦袋從水桶裡拔了出來,嘴唇上淅淅瀝瀝還往下直淌水,我摸了摸它的大鼻孔,涼涼的,很濕。它張了張鼻孔,衝我的手噴了個響鼻兒,好像在打噴嚏,我咯咯笑了。

胡亂吃了點東西當早飯,虎叔把他一大早準備好的供品,燒紙,鋤頭還有一把鐵鍬裝上了車,熊叔趕著馬車載著我和虎叔出了門。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他們看到熊叔和虎叔都會停下來打聲招呼。

“哎呦!狗熊回來了啊,虎子也回來了?你們這是上哪去呀?”

打招呼的方式幾乎千篇一律,虎叔隻是點著頭淡淡地笑笑,熊叔回答的話也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恩,回來啦,去給俺爸俺媽上墳去。”

馬車終於駛出了村子,我發現其實不同村子之間的景色也差不了多少,一樣的農田,一樣的柳樹,一樣的麻雀喜鵲,一樣臟兮兮滿地跑的孩子……

並冇有趕多長的路我們就到了一片墳地,熊叔把黃驃馬拴好,站在那分辨了一下,才帶著我往一片荒草地走了過去。

我們在那片幾乎看不出墳頭的荒草前停住時,虎叔不滿意地瞪了熊叔一眼。

熊叔咧了一下嘴。

“俺長年累月不在家,也不經常來……”

他在嘴裡小聲咕噥著。

“先把草清理下,再培培土圓圓墳。”

虎叔拿起鋤頭就開始除草,熊叔拿起鐵鍬也跟著開始乾,我看到遠處有一片熟透了的甜星星,成嘟嚕的黑色果實誘人地藏在綠色的葉子下麵,我就高興地跑過去,彎下腰邊采邊往嘴裡塞,很快手指和嘴唇都被染得黑乎乎的。

也不知道我吃了多久,虎叔呼喚我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抬頭應了一聲,戀戀不捨地朝虎叔跑了過去。

雜草已經被除了個乾淨,兩座新培起來的墳堆高高地立著。墳前已經擺放好了供品,熊叔正在往一個小酒盅裡倒著酒。

酒杯倒滿擺放好,虎叔和我陪著熊叔都跪了下來。我並不太懂我們為什麼要跪下來,我大概知道土堆裡麵埋著的是熊叔的父母,但是虎叔為什麼陪著熊叔來上墳我是不太明白的,我現在的一切行動都以虎叔為標準,虎叔去哪我就跟到哪,虎叔做啥我就跟著做啥,我是虎叔身後拖著的一條小尾巴。

“爸媽,我很久都冇來看你們了,”,熊叔跪在那甕聲甕氣地說,“我這次帶了虎子和小蹦豆來,怎麼說呢,他們和俺就算是一家三口了。你們倆把俺撇下得早,我其實都有點記不得你們的樣子了,但是我想著你們走的時候一定很擔心我吧,也可能現在也還在掛念著我,不得安息。現在我把虎子和孩子都帶了,就是想讓你們看看,虎子是我準備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小蹦豆就是我們的孩子。恩,我知道這樣的三口子看上去有點……奇怪……,但是俺是真心的喜歡虎子,虎子也是真心的待俺好,洗衣服做飯啥的他都會,把俺伺候的可好了,被窩裡伺候的更好……恩恩,總之就是希望你們認下虎子他這麼個人,認下小蹦豆當你們的孫子,保佑我們三個在一起生活的幸福美滿,永永遠遠。爸,這一杯敬您……”

熊叔說完把酒灑在了墳前。

“虎子,俺說完了,你看要不要也說點啥?”

熊叔期盼地望著虎叔。

“恩,”,虎叔也倒了一杯酒端了起來,“二位老人家,我是段虎,我和熊狩情投意合打算在一起白頭偕老,希望你們能給做個見證。我段虎發誓這一輩子絕不拋棄他,一定會照顧好他,你們二老就放心吧。”

虎叔也把那杯酒灑在了墳前。

然後虎叔趴在我耳朵上教了我一段話。

我跪得直直的,對著那兩個土堆說:“爺爺奶奶你們好,我叫……段……段雷,熊叔叫我小蹦豆,以後我會把熊叔當親爹的,伺候他,給他養老送終,你們就放心吧。”

說完我跟著熊叔和虎叔一起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響頭。

“虎子,你們剛纔把話說得……俺這心裡老激動了……”

磕完頭熊叔拉著虎叔的手眼圈都紅了。

我撓撓頭,對自己又多了熊叔這麼一個爸爸感到有些迷茫。但是熊叔待我挺好的,我也很喜歡他,多他一個做爸爸,也不錯。

熊叔和虎叔在收拾那些供品,我又跑去摘甜星星,順便又給黃驃馬拔了幾棵看起來很鮮嫩的野草。

最後黃驃馬把那幾棵草都吃了,我很滿意。

聽話的馬兒纔是好馬兒。

我決定以後要好好照顧它,也給它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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