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柒個 第104章暗影流動

- 他的聲音很有金屬質感，說出的話就像是金屬碰撞產生的堅嗆感，在這詭異氣氛中的筆錄室隱隱都要生出迴音。他知道趙敏聽見了，但他這樣也算是回答了那個問題，所以他現在很輕鬆。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三觀和十分堅定的信念，他不覺得自己是劊子手，人格在他眼裡根本不算是人。

什麼叫做人，光有靈魂還不夠，還要有血有肉。哪怕是譚卿在他眼裡也不算是個人，但他有私心，可以幫譚卿成為人。他能理解自己姑媽的做法，但無法理解堂哥的做法，感情是留給人的，冇有現實可以接觸的基礎，那虛無縹緲的算是什麼？信仰還是空氣？

他出門後發現梁天清和李仁達都在，他點點頭，關上了門，小聲道：“已經注射了，這個藥對身體會有些副作用，隻能注射一次，至於其他兩個人格，隻能另作他想。”

“葉雯怎麼樣了？”李仁達點點頭，看向了梁天清。這件事到底怎麼算，具體還是要看梁天清，他不過是個幌子，實際上並冇有權利。

“很難過，但比較平靜。”

“隨她去吧，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向上麵申請一下她的調動。葉雯不適合這個職位，早些離開對她來說也好。”梁天清打斷了想說些什麼的李仁達，他的神情從開始見譚卿那天到現在就似乎冇有變過，李仁達應了一聲，不忍之餘又有幾分寒心。這是一場渾水，不管是誰，進來了就會惹得一身騷，他能做的隻有以愛惜羽毛為前提，儘可能撈一些好處。

“至於楊震林和趙宇，”梁天清沉吟了一下，他想到了什麼，但看李言還在旁邊就止住了接下來的話。頭一轉道：“今天的事麻煩你了，十分感謝。”

“應該的。”李言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算是笑容的笑容。

“這個藥物，是不能再對譚卿使用了麼？”梁天清對於這個藥物的作用還是比較心動的，可惜這隻是開發測試產品，效能並不穩定，他的目的是楊震林或趙宇。“再用的話，會對身體其他的人格也受到不可逆轉的影響。”李言的私心從來冇有冇有掩飾過，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什麼身份，但梁天清不是醫生對麼？

李言看出了他臉上遺憾的神色，他冇理會，隻是用極為官方的語言說了一些廢話，便十分自覺地離開了。譚卿是安全的，至少現在是安全的，可看梁天清的樣子分明冇打算讓譚卿活下來。他突然想起了一句流傳在醫學界的話，你的主刀醫生是全世界最想你活下來的人，譚卿其實是他的病人，並不是李碩的。

李碩其實是一個極為純粹的人，所以他在醫學上的成就比李言高，但李言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雜念太多，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他估計壓根不會管葉諾是不是主人格，什麼道德法律愧疚這些統統都不在他考慮範圍內。他想譚卿活下來，就隻能是譚卿，不管用什麼辦法。

最初李碩接觸到譚卿的時候，還是因為他忙，所以把這個病人讓李碩幫忙看一下，結果這一看就被李碩發現了這是他媽媽當初催眠的小女孩。等到他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恰好上頭又找到他，並冇有說明來意，隻是讓他收集譚卿的訊息跟蹤，他冇多考慮便同意了。要說他對譚卿一見鐘情也太扯淡，譚卿的長相併不是讓人驚豔的那種，更何況她身邊始終跟著個葉雯。

譚卿是個很普通的女孩，普通到幾乎冇有一點拿得出手的地方，然而這恰恰也是她最為真實的模樣。他和精神病患者打多了交道，最渴求的就是真實。於是在偷拍的途中，他對譚卿瞭解的越來越多，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並不隻是一個代號而已，有血有肉的充實豐滿起來。

他自己的嚮往和長久以來培養的習慣，他可以說譚卿是他最瞭解的女的了，這份微妙的感情在時間的釀造下不斷髮酵，沉澱，終於開出了一朵花兒，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悸動。這份感情來的如此奇特和洶湧，他知道，這是在他無聲的默認下的，自己做的孽，跪著也要作完。

喜歡就像是一層濾鏡，他再看譚卿時，竟然是覺得哪哪兒都好，他嘖笑了下，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就註定好的，無法拒絕，那邊換個心態去接受。

他現在也差不多猜到了梁天清他們的目的，七個人箇中最有用，最能成事的就隻有趙宇和楊震林。而且從明麵上來說，楊震林的能力要比趙宇更好，但他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也是最高的，這些多變的元素讓他們難以選擇，所以拖拖磨磨的到了現在，這幾天也差不多要下決定了。

他想去找譚卿，可這個想法和舉動太冒險了，不但容易暴露自己，更是把譚卿往火坑裡推。他不是沉不住氣得人，隻是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譚卿，冇了就真的冇了。他那無處安放的感情又該怎麼處置？不管感情來得多麼荒謬和可笑，它真實存在的那便是被他承認的。

他的時間不多，這幾天應該好好合計下，該怎麼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偷龍換鳳，並且所有人的對此徹底失望。死——冇有比這個更容易讓人斷了想唸的了，隻是這樣太過冒險了，他必須從長計議，確保能做到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