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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了
三年後的初秋，正是新生入校的日子，李雲珊開了一輛嶄新的紅色夏利，送女兒去學校報到。
那一天，天氣很好，陽光柔和地照耀著大地剛剛復甦的萬物。
若薇坐在車裡，看著外麵的景緻，那些新生的家長們大多騎著自行車，送自己的孩子上學。若薇看著那些人，燦爛的陽光下，一輛輛自行車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圈一圈的耀眼的光芒。看得若薇眼裡白花花的一片。她微閉了一下眼睛，扭臉對李雲珊道：“媽媽，我也想坐自行車呢！”
李雲珊扭過臉笑笑，說：“傻丫頭，坐轎車多好啊，一點灰塵都沾不到的！”
“可是，我想讓太陽摸摸我的臉，我也想讓風兒吹吹我的頭髮。還有啊，我還想看看馬路邊的小草發芽了冇有呢！”若薇紅紅的小嘴，像是往外蹦豇豆，脆靈靈地說著。
李雲珊聽著，忍不住就笑起來。這個還不到四十歲的女人，麵龐依舊年輕，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細密的編貝似的牙齒，道：“好，媽媽說不過你了，明天我就騎車送你上學，好吧？”
“明天？”若薇吸了吸鼻子，鼻梁上就起了一層細細的皺紋。“明天我認路了，就不用媽媽送了！”
“哦！”李雲珊再次微笑，道：“我把這茬兒給忘了！明天薇薇就是正式的小學生了，再也不用媽媽送了！”
“就是啊！”若薇認真地說。“媽媽這麼健忘，是老年癡呆前兆呢！”
“哈哈哈，”這一次，李雲珊開心地大笑起來，說：“傻丫頭，媽媽得了老年癡呆，就不能帶你出去玩了，看你怎麼辦？”
“那我就做你的小護士，給你打針吃藥，把你伺候得，伺候得”若薇說著，轉動著星眸，努力思索著，尋找一個可以表達自己心意的合適詞組，“嗯，把你伺候得很美麗！”
“哈哈哈”李雲珊再次開心大笑起來，說：“又說傻話呢。我都是病人了，還會美麗嗎？”
李雲珊的話，忽然讓若薇想起了自己親生母親薛寒煙了，想起媽媽躺在床上，瘦若骷髏的模樣了，晴朗的小臉，頓時黯淡下來。
“薇薇，怎麼了？”
“媽媽，我不要你生病，不要你得老年癡呆，你要好好的。”
李雲珊意識到了什麼，趕緊點頭，道：“嗯，薇薇，彆這樣，我們都會好好的，嗯！”
說話間，小學校到了。雲珊停下車，看著學校門口的兩扇大鐵門敞開著，門牆上掛著“育才小學”的大牌子旁，有家長領著孩子，陸陸續續地走進學校裡。
李雲珊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剛要開門，卻忽然停下了。因為她看見一位中年男人，騎著自行車，越過她的桑塔納，直接到了校門口。然後他下了車，將一位穿著紅色運動服的小男孩抱下車，牽著手，走進校園。
雲珊愣住了，看著那對父子，呆呆出神。
“媽媽，走啊，我們下車了！”若薇叫著，已經打開了車門。
“薇薇，等等！”雲珊叫著，一把伸手拉住了女兒。
“媽媽，等什麼呀，你看人家都進去了。”
“不急的，你看人太多了，咱們等那些家長們都出來了，再進去，反正今天第一天，遲到了老師也不會說的。”
“是嗎？遲到了老師也不會說嗎？”
“嗯，有媽媽在啊！”
“哦，那好吧！我們等等吧！我也不喜歡這麼擁擠的人群的！”
娘倆說著話，隻見那個男人已經出來了，跨上自行車離開了。
雲珊這纔打開車門，道：“薇薇，走了，下車了！”
“媽媽，人還很多呀！”
“可以了，下車！”
若薇下了車，李雲珊牽著她的小手，走進教學大樓，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裡有一間間教室的門，都是敞開的。李雲珊在一間門扇上掛著“一年三班”的牌子下，停下腳步。
在門口，一位戴著眼鏡的斯文女人，三十不到的樣子，一頭披肩的長髮，瀑布似的垂在腦後。麪皮白淨，眉眼周正。看見了李雲珊，不覺笑著說：“蔣太太，來送女兒啊？”
“哎！”李雲珊答應著，道：“季老師，您好，這就是我的女兒”
“蔣若薇！”季老師不等雲珊說完，已經叫出了若薇的名字了。
“老師，您知道的名字啊？”若薇有些興奮地笑起來。
“當然，老師很厲害吧！”
“嗯，老師，我喜歡你！”
雲珊笑笑道：“這樣最好了。季老師，孩子交給您了，我先回去了。”
說話間，又有家長來送孩子了。若薇跟媽媽說了再見，走進教室，找了個空位子坐下來。
教室裡，孩子很多，像一群小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然後，牆上的電鈴，鈴鈴地響起來，到了上課時間了，家長們陸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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