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琥珀連環 > 第四回 初試藝三雄折餘莽 再尋仇群寇擾鳳凰

-

第四回

初試藝三雄折餘莽

再尋仇群寇擾鳳凰

來人叫張玉堂,行三,村裡人都管他叫張三,本是巴拉嶺聯莊會的一個小會頭,巴拉嶺地方素稱安靜,連個小蟊賊都冇有,真可以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忽然鬨出幾件無頭案,死的又全是大姑娘,村子裡人就慌了,知道花錦是好把式,便請他出來,想個法子把賊拿住。張三自告奮勇來找花錦,進門碰了一個大釘子,不覺失望,及至聽見諸繡玉一說,願意親自拿賊,自是喜出望外,趕緊站起來作揖請安,滿臉賠笑道:“大嫂子,您既是肯其幫忙,自是手到擒來。我看這個賊,不但心毒,而且手黑,連著三夜,鬨出五條人命,說不定今天晚上,還得鬨出事來,全是村子裡的事,一個人丟臉,大夥兒全不體麵,因此連夜趕來,就是因為事不宜遲,睡多了夢長。現在既是肯其幫忙,我再跟您討個臉兒,咱們當時就走,您到那裡看上一看,當時就許有個主意,省得今天晚上接連鬨事。咱們說走就走,您現在就辛苦一趟好不好?”

諸繡玉道:“那有什麼不行的?等我拿上傢夥。”說著話,從牆上摘下兩根鐵棒槌,雙手一磕,噹啷啷一聲響,向張三一點頭道:“張三爺,咱們走!”站起身來,往外就走。

張三在後頭跟著,也正要往外走,葛天翔伸手一攔,橫住諸繡玉道:“師孃,您等一等。”

諸繡玉道:“什麼事?”

葛天翔道:“您一個人出去拿賊,我們心裡不放心,要不然我們跟了您去,無多有少,也許能給您幫一點兒忙兒。”

諸繡玉還冇說出話來,花錦道:“那可不行,你們三個小孩子初學乍練,能為武藝,簡直就叫談不到,這種賊心毒手黑,他可不管你什麼孩子不孩子,一樣兒動手,到了那個時候,刀槍冇眼,受上一下兒誤傷,小命就算交待。這種事,你們不用去,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比什麼都強。”

花錦這句話不要緊,諸繡玉當時臉色一變,冷笑一聲道:“我本來不打算讓他們去,衝你這麼一說,我還是讓他們去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所為叫我人單勢孤,到了那裡,叫惡賊一下把我殺死,你好娶姨奶奶,你好稱心。姓花的,你算瞎了眼了,太太今天讓他們去定了,要死我們孃兒幾個死在一塊兒,留下你一個人,好讓你老小子舒坦,走!你們三人全跟著我走!”

到了這個時候,花錦也不敢言語了,葛天翔覺乎著不是勁兒了,走不對,不走又不敢。正在為難,鄭家燕機靈,向花錦一笑道:“師父,我瞧您一個人在家也怪悶得慌,要不然也跟著走一趟好不好?”

花錦一聽,這是台階兒,趁早兒下吧,便答應一聲道:“好,我也出去走一趟,練練我這老腰腿兒。”說著話,從牆邊拿起一根白蠟杆子,連大帶小六個人就走出來了。

張三道:“昨天鬨的是前村子王五家裡,前天鬨的也是前村子李四家裡,看這賊的意思也不是什麼上等賊,誰家有姑娘,他就往誰家裡跑。今天我們大家疑惑許是又到前村子孫二家裡,因為孫二家裡,一共有三個姑娘,這個小賊兒,既是為這個來的,可就難免還奔個地方去。咱們大家,先到那裡看一看,冇有動靜,任話不說,有了動靜,就此下手,也省得明察暗訪,您瞧好不好?”

諸繡玉道:“那也可以,走,咱們奔孫家去。”

說著話張三引路,大家勾奔前村,兩下離著不遠,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張三道:“你們幾位等一等,等我進去問一問,他們要是冇睡,咱們可以埋伏在裡邊,比外頭還得手。”五個人往後一退,張三上前叫門,叭,叭,叭,門環連著響,裡頭連點動靜都冇有。張三低聲兒道:“花大嫂,這可不對。”

一句話冇完,鄭家燕腳一跺,喊一聲道:“我先進去看看!”隨著說話,人就起來了,擰身上房,連點聲音都冇有,到了房上,往院裡一看,三間北屋,燈光明亮,順窗戶往裡一看,小英雄不由心火往上一撞,抖丹田一聲喝喊道:“呔!好賊,瞎了你的一雙狗眼,竟敢到巴拉嶺無禮,真是找死!快快出來,省得我下去動手!”

屋裡燈光挺亮,看得非常明白。堂屋正中間,桌子前頭,一左一右,跪著一個老頭兒,一個老太太,正中間三個大姑娘,全都繩捆著二臂,滿臉流淚,桌子前麵,站著一個人,身高七尺,細眉朗目,粉白的一張臉,略帶青灰色,頭上青綢子包頭,青綢子大褂,手挽一對兒雙鉤,正在那裡耀武揚威,恐嚇三個姑娘。鄭家燕一聲喝喊,那個人就聽見了,一回頭,噗的一口把燈吹滅,跟著噹的一聲響,一張椅子從門裡扔了出來,跟著那人身形一晃,隨著椅子蹦到院裡,雙眼一閉,微攏眼神,雙鉤一分,向房上喊道:“什麼人,敢來攪鬨你家大太爺的好事?有能耐本事,下來咱們比拚三合,對不過,大太爺叫你在我鉤下做鬼!”

鄭家燕練了半年的本事,一直也冇遇見一個敵手,今天好容易遇這麼一個機會,不但不怕,而且高興,一手拿劍,一手背拐,飄腿下房,傢夥一分,點手叫道:“膽大賊人,竟敢夜入民宅,真是找死,你姓什麼,叫什麼?快快說出,小太爺我好打發你回去!”

那人一聽,哈哈一笑道:“呸!小娃娃,諒你有多大本領,竟敢說此狂言誕語,你要問我,你家大太爺,家住宣化府,平安鎮,姓餘名莽,外號人稱粉麵瘟神小白龍。小娃娃,我看你出世未久,學藝不高,不要攪鬨你家大太爺好事,快快一走,你得逃活命,稍有遲延,你來看!”說著話,又把雙鉤一挫,鏘啷啷一聲響道:“可難免鉤下做鬼!”

鄭家燕初生的犢兒不怕虎,哪裡把餘莽放在心上,微微地一笑道:“瞎賊,我就衝著你這外號兒,你今天也活不了,彆走,看傢夥!”話到,傢夥到,呼的一聲,左手刺紮餘莽胸脯,右手拐砸餘莽肩頭。餘莽一看傢夥到,喊聲“來得好!”雙鉤從下麵往上一分,要鎖拐刺,鄭家燕手疾眼快,雙手撤回,餘莽左手鉤削鄭家燕左肩頭,右手拐護住自己兩肋。鄭家燕拐往上一分,刺紮餘莽小肚子,餘莽撤身一轉,兩樣傢夥全空,雙鉤一擺,一點鄭家燕的麵門,鄭家燕往後一閃,餘莽進步把腿一抽,通通通,鄭家燕退出有步,傢夥點地,方算站住。

餘莽把雙鉤往手內一捧,哈哈一陣暢笑道:“小娃娃,我原來說你不成,果然你冇有三合的勇戰,還不快快逃命去吧。”

一句話冇說完,大門上噹的一聲響,哢嚓吱大門分左右,從外頭一陣清風相似,跑進一個人來,一句話冇說,左手刀一晃右手刀摟頭就砍,來得太急。餘莽嚇了一跳,大撤身,橫手裡鉤一架,鏘啷啷一聲響,幾震得手裡鉤來回亂顫,凝神一看,又是一個小孩兒,手裡使兩把潑風刀,冇等自己還招,刀花兒一變,左手刀紮肩頭,右手刀攔腰便斬。餘莽撤步,立手裡鉤往上一帶,鉤把刀刃咬住,餘莽手腕上一使勁扣住刀一擰,喊聲“開!”嗖的一聲,鏘啷啷,右手刀飛出一丈開外。餘莽進步,平腿一踹,就是王天朋小肚子上,通通通也是倒退出步。

餘莽不敢大意了,一軋手裡雙鉤道:“還有什麼人?不來我可要失陪了!”

有人喊嚷道:“彆忙,還有我哪!”

葛天翔一順手裡棗陽槊,搶步而上,手裡槊往前一進,嘴裡喊:“小孩兒葛天翔當麵領教!”手裡槊就下來了,迎頭一槊,餘莽往左一閃,葛天翔一翻飛杆打餘莽的左肋,餘莽鉤往上一提,架住槊杆,進步一甩手裡這隻鉤,摟住葛天翔脖子就削。葛天翔一坐腰,鉤從頭上過去,餘莽三次抬腿,一抽葛天翔雙腿,葛天翔提身一縱,趁勢橫槊,一砸餘莽左肋。餘莽急忙撤身,讓過槊頭,左手鉤壓住棗陽槊,右手鉤順著槊杆一推,要削葛天翔雙手,葛天翔雙手一磕,振起雙槊平著往前一戳,直奔餘莽胸口。餘莽斜身,雙鉤一鎖,左手摟葛天翔右肋,右手鉤反手往上一撩,這手兒叫作“攔腰撩陰式”,乃鉤裡最毒的招兒,躲得了上頭,可躲不了下頭,躲得了下頭可又躲不了上頭。這手絕命招,葛天翔雖然不練鉤,他可知道鉤的招數,一看鉤分上下,知道厲害,不敢亂躲,認清了來勢,身子往後一仰,雙腿一劈,繃腳麵,挺腰板兒,一個反提,嗖的一聲,身子往後翻去,這才躲開這手絕命招。餘莽一看,不由脫口而出喊了一聲“好!”

鄭家燕、王天朋把傢夥拾到手裡,二次向前,要三個打一個。餘莽哈哈一笑道:“娃娃,不用說你們三個,就你師父來到,也不能是我的對手。”

一句話冇說完,又聽有人嚷:“小夥子,不用吹氣冒泡兒,師父冇來,師孃來啦!”噹啷啷鐵棒一磕,要兩支棒槌會雙鉤。一個月黑天兒,餘莽又是從屋裡才走出來,雖然練過夜眼,從明處看暗處,究屬看不甚清,聽諸繡玉一聲喊,是個女人聲音,不由心裡一動,手中雙鉤一擺,哈哈一笑道:“殺來殺去,怎麼殺出孃兒們了?你家大太爺,素有憐香惜玉之心,隻要你肯點頭,大太爺我決錯待不了你。”

話冇說完,諸繡玉兩支鐵棒槌,呼的一聲,帶著風就到了,雙棒往裡一兜,砸餘莽兩太陽穴,餘莽一聽傢夥聲兒,就知道來人是個硬手,不敢大意,往下一坐腰,雙棒從頭上過去。不等餘莽往起站,硬腕往下一磕雙棒,摟頭蓋頂,砸了下去。餘莽斜身跨步,躲開雙棒,諸繡玉橫手一推,雙棒便砸餘莽脊背,餘莽一看勢子來得太急,除去躲,就是閃,毫無還手之力,心裡不由著急,知道來人功夫太好,自己絕非敵手,工夫一大,自己有輸無贏,不如趁早兒先跑,省得當場丟人現眼。往前一縱,跳出步,平抱雙鉤,向諸繡玉道:“你們人多勢眾,大太爺乾你們不過,告辭了!”

說著話,雙鉤往外一點,轉身要走。不防迎麵閃出一人,冷笑一聲道:“姓餘的,你道了半天的字號,原來就能嚇唬小孩兒,像你所作所為,豬狗不如,你要心裡明白,趁早兒扔下傢夥,束手被擒,送到當官兒按律治罪,那是你的造化,倘若不聽,可難免當時身遭慘報。姓餘的,你扔傢夥認輸吧!”

餘莽這時候就急了,準知來者也是能手,不過事到臨頭,怕也無益,反不如以死相拚,也許能夠找著一條活路。二話冇說,一分手裡雙鉤,左摟右抹,呼的一聲,傢夥就出去了。攔餘莽的正是花錦,一看餘莽至死不悟,不由心火往上一撞,立手裡杆子,往上一磕,恰好正磕在雙鉤上,噹噹兩聲響,餘莽雙鉤幾乎冇有出手,知道不敵,轉身往回跑。花錦道:“好朋友,你還打算跑嗎?這場官司你打了吧!”餘莽不敢還言,依然往前跑,花錦向前一搶步,抖手裡杆子,往餘莽腿窪子上一點兒,餘莽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地下。葛天翔、王天朋、鄭家燕三個人看出便宜,往前就跑,伸手打算捆人,花錦一聲喊:“彆忙,留神他手裡有傢夥!”三個人一聽,趕緊站住腳步,凝神一看,果然餘莽一翻身,嗖嗖嗖就是三支鏢,分向三人打去。幸虧躲得快,冇有受傷,花錦用杆子一點,把餘莽脊背按住,餘莽這纔不能動轉。王天朋一肚子氣一聲兒冇言語,走過去,雙刀一舉,往下就剁。花錦又是一聲喊:“彆忙!殺不得!”

王天朋道:“像這樣蟊賊,胡作非為,還不把他廢去,等待何時?”

花錦道:“叫你不用忙你就不用忙,我自有法子處置。”說著向諸繡玉道,“大奶奶,您倒是幫個忙兒,彆再讓他跑了!”

諸繡玉道:“你瞧你這個說勁兒的,拿著你那麼大的英雄,會捆不了這麼一個小賊兒,還得讓我結怨,好在既是一家事,說不得,我就得效點兒勞,便宜便宜他。”說著話,往前一進步,舉手裡的棒槌,往餘莽肋上一點,餘莽哎喲一聲,噹啷一聲,雙鉤撤手,便一動不動了。

花錦道:“咱們把本家兒請出來,問一問這個賊是乾什麼來的,問明白了再給他出主意,免得把人家這麼大英雄給冤屈死!”向牆角旮旯一點手道,“張三哥,該瞧您的了,您到屋裡,把本家兒請出來,告訴他叫他們不用害怕,一個小蟊賊,已然讓我給拿住了。”

張三道:“花大哥,你們公母倆真叫我佩服,不費吹灰之力,竟自把賊拿住,等我把孫二爺請出來,問幾句話,把這個賊往聯莊會去一交,花大哥,您這個臉就算露大了!”

說著纔要往屋裡走,孫二同著老伴兒李氏已然迎出門來,見著花錦,撲通一聲,雙膝跪倒道:“花大爺,多虧您救了我一家性命,留了我們一家的顏麵,我這裡給您磕頭!”

花錦道:“咱們街裡街坊,用不著說這個,你就說說這個賊,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進的屋子?他對你說的什麼?要的什麼?你說明白了,我好打發他走道。”

孫二眼含痛淚,把話一說,王天朋無名火起,狂喊一聲:“你們誰也彆攔我,我非宰了他的狗頭,我不能出氣。”往前一搶身兒,兩把潑風刀,一上一下,咬牙切齒,要把餘莽碎屍萬段。

孫二所說,皆因這兩天,村子裡連出五條命案,殺死的都是大姑娘,就知所來賊人,定然不是為財,自己家裡有三個女兒,總覺不放心,正在想法子要把姑娘送往彆處暫避一時,要躲冇來得及躲,賊就到了。進門之後,給錢不要錢,給東西不要東西,嬉皮笑臉,滿口不說人話,跟他拚命,準知死也無濟於事,不跟他拚命,眼看身遭大難。正在著急,恰好花錦趕到,賊人出去,這才留住體麵。王天朋生性爽直,一聽孫二說完,氣往上撞,手裡雙刀一舉,要把餘莽活活剁死,給地方除害。花錦早就防備這麼一手,一看王天朋雙刀一舉,隻要往下一落,餘莽是準死無疑。不過餘莽,雖然罪大惡極,自有王法處置,倘若手起刀落,把他一殺,這條人命案,姓孫的可打不了。不過知道王天朋的素性,疾惡如仇,當時雖然把他攔住,得了空子他也得下手,不如想個主意,叫他死心塌地。一看刀到,橫手裡杆子往上一挑,鏘啷一聲響,雙刀全剁在杆子上,花錦抖手一繃,王天朋虎口震裂,噹啷啷一聲響,雙刀飛在一丈開外掉在地下。

花錦用手一指王天朋道:“你這孩子,真來膽大無禮,你隻知道殺他出氣,你可知他身犯何罪?揹著有多少條人命案?你把他一殺,你去替他打官司不成?張三爺,你趕緊到聯莊會,叫他們來人,把賊網走,等到天亮,往衙門裡一送,人情兩儘,地麵兒官司可以完結,你得趕緊就走。”

張三答應,抹頭就跑,一會兒工夫,來了有七八位,捆的捆,綁的綁,把餘莽捆好,抬了起來,往會中去了。花錦見事情已完,便向孫二夫妻道:“賊吵了一夜,大概你也累乏了,趁早兒回到屋裡勸勸姑娘,我們跟你告假了!”

孫二還要挽留,花錦、諸繡玉帶著葛天翔、王天朋、鄭家燕,已然告辭走出,孫二也冇有法子,隻好回到房裡,暗謝佛祖保佑不提。

花錦五個人回到家裡,諸繡玉向王天朋道:“你這個孩子,教你功夫,不說下心苦練,就是這樣一個小賊兒,幾乎冇有命喪他手,從今以後,再不多加苦功,可以說我要轟你出去不認你為徒。”

王天朋一聽,不敢言語,從這天起,果然下上苦功,三個人一同練習,一晃兒三年,能為大長。諸繡玉又教給他們每人一手絕藝,葛天翔梯雲三縱,鄭家燕一鶴沖天,王天朋壁虎功,每人又是一手的暗器,葛天翔十二支響鈴鏢,鄭家燕三支梅花弩,王天朋雙手的袖箭,三個人不但能耐長,脾氣也越練越好。

這一天,諸繡玉把三個人叫到跟前道:“你們三個孩子,來到我這裡,已然小有四年,雖說跟你們家裡不斷有信來往,究屬為子之道,不應當久離膝下,連一點兒孝道都不儘。俠義門裡,我夫妻自問,不能再往下教,你們應當趁著此時,趕緊回家,你們父母都很平安,即使你們能夠儘孝,也不過再儘幾年。倘若此時不回,將來有心儘孝,無從儘起。你們可要後悔不及,依我言語相勸,快快回去的為是。”

這三個人跟隨師父師孃,小有四年,老公母們特彆疼愛,知寒著熱,勝似親生之子,忽然今天這麼一說,三個人不由全都淚下,可是師父師孃責備的是正義,又不敢故意違抗,實在冇法子,這才狠心答應。又住了三天,這才辭彆花錦夫婦,回鳳凰廳,看候爹孃。花錦給他們每人不少銀子,諸繡玉給他們每人不少東西,老夫妻兩個把三個孩子,送出巴拉嶺,走上官道,足有一二十裡,這才一狠心,讓他們三個去了。這回三個人,可不比從前,不但全身武藝,而且江湖道、英雄譜,全都無一不精,無一不曉,走在道兒上,一點兒虧冇吃,一點兒事冇遇,安然回到鳳凰廳。

三個纔剛進村子,心裡就高興,一去幾年,未得見麵,今日相逢,應該如何的快樂,腳下加勁,恨不得一步走進家門,剛剛進了葛家村,葛天翔一拉鄭家燕、王天朋撒腿就跑,到了自己門口,纔要往裡走,猛然從內闖出一人正撞葛天翔身上,葛天翔凝神一看,不由哎喲一聲,準知道家中必有奇禍。葛天翔的父親葛培仁和老伴兒李氏,自從葛天翔去後,當然不免著急,四外派人尋找,一點兒影子冇有,日子一長,李氏不免悶出病來。葛培仁雖然讀書不多,心地卻是明白,一則因為葛天翔出生時候,白熊入夢,老和尚送琥珀連環,就知葛天翔來曆不小,及至葛天翔上學以後,比普通小孩兒全都聰明,膽子壯,力氣大,益發知道非常小孩兒可比。後來遇到周坦,說出葛天翔來曆非凡,又趕上村裡鬨水,看見周坦斬蛟治水,便把周坦當作神人看待。無意中遇見王太君,幾次出險,逢凶化吉,坐定一想,吉凶禍福,自有天定,人力既是辦不到,也不能挽回,孩子將來的成就,隻有聽天由命,命裡該當有這個兒子,不難飛黃騰達,耀祖光宗,命裡不該有這兒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照樣兒能傾家敗產,壽短夭亡。所以葛天翔追隨王太君一走,固然心裡想念,可是仔細一想,這個孩子,留在家裡一輩子,也不過是個莊稼人,又能有多大出息?現在跟隨王太君一走,也許能夠練出能耐,闖成事業,心裡並不十分惦念。李氏一病,自己反倒往開裡勸說,無如李氏究竟是婦人之見,兒子一走,自不能毫無留戀。過了日子不多,有人前來送信,說是葛天翔、鄭家燕,已然找到王天朋,弟兄三個一同學藝,飲食起居全都平安無事。葛培仁把話向李氏一說,李氏這才放心,身體漸痊。一晃兒好幾年,鄉裡相安無事。

這一天,正趕上八月十五,鄉下人講究過節,葛培仁宰了一口豬,殺了幾隻雞,弄了點兒好酒,把自己種莊稼的長工,全都約在一起,吃肉喝酒,高談闊論,十分高興。不想樂極生悲,酒飯已畢,長工各自安歇,葛老夫婦,一天勞累,見人散淨,坐在院裡,略事休息。

葛培仁道:“我冇念過書,我心裡有話,我說不出來。你看今天的月亮,比每年都好,真是‘國正天心順’,今年收成也好,咱們夫妻無災無病,吃飽了喝足了,坐在院裡一看月亮,實在是造化不小。”

李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月亮也不錯,收成也挺好,按說咱們就得知足,不過有一節兒,熊兒這孩子,一去好幾年,連個麵兒都冇有看見,是高了,是胖了,是不是還像小時候那樣兒,全都無從探問,未免……”

葛培仁一看老伴兒又犯兒子迷,趕緊拿話岔道:“得了!得了!今天一天,你受累也不少,天也不早了,咱們安歇,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李氏一聽,老頭子把自己攔住,也就不便往下再提,夫妻兩個,關門睡覺。躺下不到一袋煙的工夫,猛聽院子叭地一響。葛培仁道:“你聽,八成是剛纔收傢夥,冇有收完,被小貓子撞在地下。”

一句話冇說完,院裡猛地有人喊嚷:“呔,姓葛的聽真,我是辰州府鈴鐺閣法師楚同!”“我是大蟒山苗裕!”“我出家人半空,帶領徒弟李龍、李鶯兒!”“我穀標,帶女兒穀秀儀。”“皆因你們家出逆子,在江湖之上,累次和我們為難,今天大家歡集一處,要找葛天翔小畜生,報以往之仇。葛天翔若在家,叫他出來見我,他要是不在家,對不過,今天我要你們一家大小性命!”

葛培仁一聽,當時就是一怔,萬也冇想到葛天翔在外會給惹出這些閒事,今日纔有這飛災橫禍。不用說自己,身無一技之長,不敢出去和人對戰,即使自己練過幾天把式,自己一個人,群賊來得不少,也難得取勝,有心喊叫長工,長工也和自己一樣,無非多丟幾條性命,為自己連累彆人,那又何必,聯莊會人雖不少,一時難以招聚,況且自己身在險地,打算出去不易。還是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錯是自己兒子在外闖的禍,可是自己並不知道,不如出去,見著群賊,把真情實話向他們一說,他們不殺人放火,抖手一走,是老天爺的保佑,大家不點頭,那也冇法子,隻好豁出老命一條,跟他們以死相拚,打死一個夠本兒,打死兩個賺一個。想到此處,往炕下一伸腿,光著襪底兒,摸著門閂正要開門迎出,李氏從後一把揪住道:“你要往什麼地方去?”到了這個時候,葛培仁知道再說廢話無益,往後使勁一踹,李氏就摔了一個坐蹲兒。葛培仁不管李氏,一手開門,一手拿門閂,挺身而出,沉住了氣,向四麵一看道:“你們哪位是個頭兒,請過來,我要和他談談。”群賊一聽,當時一陣大亂。

正是:

黃雀捕蟬蟬在後,未能害人且防人。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便知分曉。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