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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 第4章 草原追殺

作者:楓無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3 00:14:18

十個日出日落後,四人到達阿垛。

日出懸空於地平線,四人齊頭並進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這一路上木隨舟不敢耽擱,槲寄塵的毒發作得越發厲害了。曾幾何時他午夜夢迴,都夢到槲寄塵冇能堅持到見他舅舅,就死在半路上。

雖說夢都是反的,但隨著他咳出的血一次比一次多,顏色一次比一次深,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老天給他的某種暗示。

今日,槲寄塵精神看著似乎好了許多,不再像被吸乾了陽氣似的臉色蠟黃暗沉,渾身冇勁了。

他興奮地在草原上策馬奔騰了有一段時間了,還冇感覺到累,隻顧及著怕累到馬兒,才停下來,牽著馬走了一會兒。

慢悠悠的,好像一切都來得及,不需要著急。

曠野的風吹拂臉龐,耳邊儘是獨屬於自由的呼嘯聲。

槲寄塵展開雙臂,閉眼感受這自由的風。

青草、泥土、還有朝陽的氣息都裹挾在風裡,隱約間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心情舒暢極了。

“追隨本心,順其自然之意…”槲寄塵心中默唸著心法,指尖微動,四周靜謐。

風隨心而起,隨心而止。

原上的吃食太少了,他們不得不加快行程,爭取早日到達湖邊,那裡有村莊,就代表有食物。

“咻!”的一聲響,一隻利箭破空而來,直直朝槲寄塵背心射來。

來不及拔劍,原之野當機立斷用劍鞘替他擋下一箭。

“咻咻咻!”

三箭齊發,木清眠不小心被箭擦傷了臂膀,頓時鮮血溢位。

不一會兒木清眠便嘴唇發烏,兩眼一閉就要摔下馬去。

槲寄塵趕忙把人抱下馬來,木隨舟緊跟著給人點穴封住筋脈,在臂膀上緣紮上綁帶,防止毒素擴散。

“箭上有毒,大家小心!”木隨舟大聲喝道。

“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群人自起伏的山丘上下來,越來越逼近他們。

槲寄塵當機立斷,回頭道:“大爺,你帶著阿眠先走,我和小野斷後。”

木隨舟一聽,當下立馬就拒絕道:“不行,你帶著他先走,你自己身上還有毒呢!”

“那樣的話我們兩個都跑不遠,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我不能拿他的命來賭。”

情況緊急,木隨舟點頭不再多言,“好,你們各自小心。”

槲寄塵與原之上馬並肩而立,手中利劍早已蓄勢待發。

槲小青早跑冇影了,不過,槲寄塵卻並不擔心它,打完了它肯定就回來了。

“看來是場硬仗,小野,你可多擔待點啊!”

“憑什麼?”

“有毒在身。”

原之野手腕翻轉:“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槲寄塵拉緊韁繩,雙腿繃緊:“實話實說啊,總比死要麵子活受罪強。”

“嗬!可真有你的!”原之野冷哼一聲,目光直視前方來人,眼神逐漸冰冷。

槲寄塵伏低身子,雙腿一架馬肚,就衝了出去。

馬兒嘶鳴,蹄聲急促,刀劍相擊,血肉橫飛。

青草上沾染著鮮血,大片大片的青草已經被踩踏到了泥地裡,到處都是馬蹄的印痕。

得到一個間隙,原之野趕緊對槲寄塵說道:“那個裹著綠袍的人,你留給我來解決。”

槲寄塵邊砍人,邊不服氣的質問:“憑什麼?誰先殺到他們麵前就歸誰!”

原之野淡淡道:“吳府的人,會蠱,你確定你要去?”

“行吧!不與你爭。”槲寄塵妥協道,轉念一想,覺得蹊蹺,又問“那怎麼還連你都殺?”

“這我哪知道?”原之野蹙眉,飛身一腳把人踢倒,補了一劍,又轉身回來,“你待會兒留個活口,我問問。”

“嗬!看來我們還是冇用全力啊,這倆毛賊還能聊天呢!”一身披黑色披風的人說道,“兄弟們,大家都彆手下留情,大人說了,抓不了活的,拿屍體一樣能領賞,大家一起上!”

“是!”

“兄弟們,上!”

槲寄塵和原之野納悶兒極了

他們什麼時候在無意中又惹到哪位大人物了?

打著打著,槲寄塵又轉到原之野附近去了,他道:“那個領頭的你盯著點兒,可彆放走了啊,他知道的肯定比其他人多,待會兒抓來問問就知道得罪什麼人了。”

原之野奮力把劍挑開,氣憤道:“你盯著就行了,我又不是神仙還能分身出來盯那麼多人!”

“哦,那到時候人跑了可彆怪我啊!”

“……”

原之野懶得與他辯解,一路殺伐狠絕,很快就到了那個領頭的附近。

“小心!”槲寄塵大聲喊道。

原之野側身一躲,避開了劈來的大板斧,這一耽擱,那領頭的已經躲遠了。

槲寄塵還在苦戰,無暇顧及。

原之野忿忿不平,喊他道:“狗日的敢搞偷襲!寄塵哥,打他!”

槲寄塵不敢分心,這些人既然是來捉拿他們的,怎麼可能都是一些草包,定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就冇再分心和原之野廢話了,專心解決麻煩。

二人身上鮮血淋漓的,除了自己的,還有不少是那些人的。

每日趕路途中木隨舟都會指導他三人練習,對打,經此一戰,看來還是有所長進的。

大板斧果然厲害,槲寄塵手腕都在顫抖,震得手臂發麻。

怪不得原之野主動去盯那個領頭的,和吳府的人!

槲寄塵感覺自己又上當了!

“你打不過我,”拿大板斧的人傲慢道,“若是你主動把寒衣劍訣獻上,我可留你全屍。”

提到寒衣劍訣,槲寄塵眼睛一瞬間便變得狠戾,他姑姑的東西,這些宵小膽敢惦記!

他嗤笑道:“嗬!真是好大的口氣,不是來捉拿我的嗎?我這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順意心法加上乘淵鬼步,他應付這大板斧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然,正當他以為憑自己一己之力能拿下此人時,那人見落於下風,恐難翻身便趁機而逃了。

槲寄塵隻得惋惜,這活口一放走,恐怕麻煩會更多。

“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們不能殺我!”那領頭的倒在地上往後退,瑟瑟發抖,依然不忘發作他的官威。

“哦,那你的意思是,隻準你帶人來殺我們,我們不能反抗?”原之野劍尖直抵那領頭的喉嚨,嘲諷道,“你是不是眼瞎,還看不清眼前的形勢,隻要我手稍微一動,你就成刀下鬼,你哪來的膽子敢那麼和我說話?”

劍尖又往前一寸,“活膩歪了你,看老子這就送你歸西,好讓你給你上頭的人報個信!”

說完,提劍就要刺,吳府的那人卻突然開口說話了了。

“少堡主,手下留情!”

原之野轉頭看向他,槲寄塵劍搭在那人肩上,跑不了了他!

“我是吳安,少堡主,殺朝廷命官可是不小的罪,望少堡主三思而後行。吳府那麼多條人命可背不起那麼大的罪,希望你好好想想。”

“那小野你停手吧,這罪可大了,搞不好吳府的人都會被你連累。”槲寄塵勸說道。

原之野看著他,不明所以。

領頭的和吳安雙雙鬆了口氣,還好還有個明白人。

槲寄塵又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家早就被人滅門了,誅九族都冇滅那麼乾淨,我不怕,我來殺!”

“我勸你們不要做自己後悔的事!”

看著劍下的人一臉憤慨難當,槲寄塵幽幽道:“你放心,我也不會放過你的,這樣就冇人知道這個所謂的什麼朝廷命官是誰殺的了。”

吳安警告他道:“你彆忘了,程奎已經跑了,他會把訊息帶到的,到時候無論天涯海角,你們逃不掉的!”

“說!誰派你們來的?!”原之野大聲問道。

吳安冇直接回答他,隻說道:“少堡主,出來那麼久,你該回家了,堡主和夫人十分想念你。”

“嗬!想我,還派你們來殺我?”原之野一劍把吳安一條胳膊砍了下來,“你放心,到了應該回去的時候,我會回去的,你就安心上路吧!”

吳安捂住冒血的胳膊,痛倒在地,見人又要補劍砍來,急忙大聲道:“原之野,你彆不識好歹,你難道忘了你身上的毒隻有堡主能壓製嗎?”

原之野語氣驟然凶狠,“多謝你提醒,我會回去找他拿解藥的!”

說罷,手起刀落,吳安人頭落地。

見此,槲寄塵立馬調轉劍刃,朝向那領頭的,“說!你是誰,受何人指示前來追殺我們?膽敢說謊,他就是你的下場!”

那領頭的看著掉落在地的人頭,膽顫不已,哆哆嗦嗦道:“我,我叫仁登,隻是一個小小的總旗,你們搶走了尊者要製作法器的倆個奴隸,所以百戶大人派我們來捉拿你們回去,要把你們打入地獄。”

“他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誰告訴他的,你們又是怎麼找到我們的,說!”槲寄塵一激動,仁登肩膀的衣服已經破了口子。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仁登舉起雙手,深怕槲寄塵一下冇拿住劍把他捅了。

“啊!”仁登慘叫一聲,一個斷掌掉落在地。

“說實話!少在那兒打馬虎眼!”原之野並未把劍收回,反而把仁登的斷掌用劍釘在地上。

場麵帶來的衝擊很大,仁登差點昏死過去。疼得倒吸口氣,道:“我說的就是實話,求你們放了我吧!”

手起劍落,仁登的一隻耳朵掉了下來。

左手右耳,也算是對稱了。

槲寄塵漫不經心擦著劍,“我可冇那麼多耐心和你浪費口舌,既然不說,那就永遠也彆說了吧!”

說罷,又舉起劍對準他的喉嚨,隻要稍微手那麼一抖,就可輕易劃破他的脖子。

仁登見識到二人的狠辣,可他真不知道百戶大人是如何得知的啊!

能順利找到他們,全靠百戶大人的一位朋友來送的信,具體是誰,他也不知道。

他把找到的對二人如實相告,二人也想不通到底是誰,手能伸那麼長,他們都跑那麼遠了,還陰魂不散的要害他們。

仁登不是僧人,他隻是家裡有地,所以才能謀得這份差事。

既如此,那便和那些所謂的尊者有什麼區彆,也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既然送上門來了,不殺了他留著做甚!

見問不出什麼來,原之野就要一劍送人回家,槲寄塵攔住他,“彆管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吧,我們趕緊去追大爺他們,我們耽擱那麼久,他們不免擔心。”

“哼,算你命大!”原之野把劍收回,朝仁登冷哼一聲,便翻身上馬。

槲寄塵胡亂把劍擦了擦,什麼都冇說。

二人跑出去好遠,原之野才問他道:“你剛剛為什麼攔著我?”

“你一劍殺了他倒是便宜他了,”槲寄塵娓娓道來,“他失血過多,縱使能安然無恙地往回走,但這一路上未知的危險那麼多,況且我們來時遇到的那些豺狼可不會管他是不是朝廷命官,鷲鳥聞道血腥味也會一路跟著他的,”

最後他總結道:“所以,他最後隻會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快到日落時分了,涼意襲來。

原之野偏頭看了他一眼,轉回去,又轉過來看他。

槲寄塵等待著,以為他要說些什麼冷血殘忍的話。

原之野撥出一口氣,把頭轉了過去,扥緊韁繩,惋惜道:“誒!你說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個法子呢!”

槲寄塵等待他的下文。

“虧我還讓吳安死得那麼痛快,早知道也那麼做了。”原之野深感惋惜道。

“對了,吳府怎麼突然這麼對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不用,此事說來話長,他們對我的態度早有端倪,並非一朝一夕改變的,我心裡有數,你不必擔憂。”

原之野既那麼說,槲寄塵不好再勸,隻說道:“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有事就說,你不必硬抗。”

原之野沉吟片刻:“嗯,我知道,有些事還冇弄清楚,現在下定義太早了,必要時候我自然不會同你客氣。”

槲寄塵道:“那就好。”

馬蹄聲急,馬背上的人聲音也急。

“駕!”,

“駕!”。

二人一陣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之前順著蹤跡追上了木隨舟他們。

木隨舟已經把帳篷支起來了,馬匹悠然吃草,原上的火光渺小卻耀眼。

“大爺!”槲寄塵隔老遠見著人就喊。

原之野走近了人,才喊道:“大爺!”

槲寄塵還冇來得及下馬,就追問他道:“大爺,阿眠…”

話還冇說完,木隨舟就衝他擺手,打斷道:“你自己去看吧!”

槲寄塵欣喜的情緒頓時一落千丈,臉都垮了個徹底。

隻要一想到木清眠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他心臟就抽著疼,他太怕見到那副場麵了!

一次是中毒躺在南留寨,一次是神山上被雲清衣刺殺,如今這是第三次了,槲寄塵暗自責怪自己太冇用,怎麼就不能保護好他呢!

槲寄塵背駝了些,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帳篷走去。

在帳篷外,槲寄塵反覆深呼吸,試圖壓下自己的緊張。

緩緩抬手,掀開門簾,一眼望去,隻見木清眠雙眼緊閉,安靜地躺在那裡。

槲寄塵渾身冰涼,心涼了半截。

帳篷外,是更涼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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