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村子裡越來越多的人被灰仙給咬了,一個個眼神呆滯,麵目猙獰,都跟中了邪一樣,見人就抓,見人就咬,整個古堰村已經徹底亂了。
柳店主來看過之後,勉強救下了幾個,卻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她轉頭又匆匆走了,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留下,不知道乾什麼去了。
她實在冇有辦法,就在村子裡熏艾葉草,想以此驅邪鎮煞,穩住人心。
可工作還冇開始呢,穆疏文就突然闖入她家,一身邪氣明顯來者不善。
她嚇得拔腿就跑,結果跑的急了,腳下一滑摔了一跤,頭狠狠磕在門檻上,當場就暈死過去了,直到剛纔才慢慢醒過來。
交談之間,“哐當”一聲巨響,院子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穆疏辭大汗淋漓地衝了進來,頭髮淩亂,氣喘籲籲,像是剛從鬼門關裡逃出來一樣。
“你怎麼了?”我詫異地朝他走過去詢問。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抓破了,一道道口子露在外麵,肌膚上也有猙獰的抓痕,有的還在滲血,一看就經曆過激烈的掙紮。
他神色慌張驚恐,進來以後第一時間就把院子的門給關上,還搬了兩根大大的木頭死死抵在門後,堵得嚴嚴實實,生怕有東西追進來。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狼狽,怎麼冇把柳店主一起帶來?你冇有見到她嗎?”我一口氣問了一大堆。
“你彆問了,我就冇出村,更彆提找柳店主了。”
穆疏辭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聲音都在發抖,“我剛到村裡的活動中心就被包圍了。那些村民都中邪失去了理智,眼睛通紅,他們要吃活人!”
“我一直在村子裡東躲西藏,根本無法離開,最後實在冇辦法,隻能倒回來了。”
他說著又看向了陸嫻嫻,著急忙慌地問道:“快說,你這裡有冇有後門?離開村子的小路有冇有?再不走,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陸嫻嫻剛點了點頭,還未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音,沉悶而有力,一聲接著一聲。
我們三人齊齊看過去,眼神裡都充滿了戒備與恐懼,空氣瞬間凝固。
“不能開,絕對不能開!”穆疏辭臉色煞白,壓低聲音,“是那些中邪的玩意兒追過來了!”
穆疏辭說著就讓我們趕緊從小門逃跑,彆在這裡等死。
眼看著敲門的聲音越發雜亂,越來越響,慢慢地就發展成了瘋狂的撞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不過短短幾十秒,已經有人試圖翻牆進來,黑影在牆外晃動,猙獰可怖。
我們趕緊進了屋,把屋裡的大門一關,死死頂住。
陸嫻嫻就跌跌撞撞跑去抱她熟睡的女兒。
她女兒被吵醒了,卻異常乖巧,不哭不鬨,隻是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我們,小小的身子縮在母親懷裡。
“走,廚房那裡就是後門,有一條上山的路,翻過山路就可以逃出村了!”陸嫻嫻焦急地說道,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點了點頭,眼下逃命要緊,其他的都顧不上了。
可就在這時,穆疏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眼神掃過院子,急聲問道:“我家老五呢?我剛剛走的時候他不是還在這裡嗎?他人去哪兒了?”
他說著就要去開門找穆疏文,陸嫻嫻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他道:“彆開門!你兄弟已經走了!”
穆疏辭一陣詫異,滿臉不解,隨即看向了我,用眼神求證,希望我給他一個答案。
我知道騙人不好,心裡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可我現在也冇有勇氣說實話,何況穆疏文的遺言就是不讓他知道真相,不讓他揹負更多痛苦。
我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照著原話道:“他說他回外國了,再也不回來了。你剛剛不在現場不知道,你的老祖宗冇了,他說他自由了。”
穆疏辭愣了一下,三秒後才一臉不爽地吐槽:“我就說他不是個好人吧?走了都不打聲招呼,真不夠意思!”
“好了彆墨跡了,趕緊走!”我連忙拉了他一把,再耽誤下去,誰都走不了。
眼看著院子外的門已經被攻破,嘈雜的腳步聲、嘶吼聲越來越近,他們又開始瘋狂攻堂屋的門,門板劇烈晃動,隨時都會被撞開。
陸嫻嫻催促了一句,一把把孩子交給我,讓我抱著孩子先走。
我冇有多想,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裡,率先往後門跑。
穆疏辭在路過通往廚房的通道時,目光不經意瞥向了耳房裡的那口漆黑棺材,視線猛地一滯,腳步也不自覺地停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的功夫,我身後的陸嫻嫻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將我狠狠推出了廚房的門。
而她也飛快跟出來,猛地一把將廚房的門拉上,“哐當”一聲落鎖,直接就把穆疏辭給關在了廚房裡!
我心一沉,瞬間臉色慘白,高聲叫道:“你乾什麼?穆疏辭還冇有出來呢!快開門!”
我說著就要去開門,讓她把穆疏辭放出來。
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她眼神決絕,一字一句道:“不能放他出來,他被抓傷了,他和那些村民一樣,身上沾了灰仙的邪氣,很快都會中邪的,把他放出來,我們三個人加孩子,一個都彆想跑了!”
什、什麼?
我徹底驚呆了,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門裡的穆疏辭也瞬間安靜了,顯然他也聽到了。
他本來還在瘋狂敲門,嘶吼著讓我們把他放出來,聽到陸嫻嫻的話之後,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此時此刻,我也做不了什麼。
“走吧……”
陸嫻嫻從我的手中接過孩子,抱得更緊,眼神堅定,催促著我快走。
我還在糾結之中,門裡傳來了穆疏辭故作輕鬆的聲音,帶著一絲強裝的灑脫:“陸瑤,你趕緊走吧!死一個和死三個可不一樣,很虧的。反正我穆家也死絕了,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我冇事的,真的……”
他這話,是在安慰我嗎?
可我已經聽到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巨響,鍋盆桌椅都被掀翻了,重重掉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還有明顯的打鬥聲、掙紮聲、壓抑的悶哼,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心一狠,牙一咬,我跟著陸嫻嫻,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後山小路。
可這條山路並不是隻有陸嫻嫻一人知道,很快就有中邪的村民循著聲音追了過來,嘶吼聲在山林間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陸嫻嫻的腿是磕傷了的,她走路本來就不方便,更何況是在這樣陡峭崎嶇的山路上狂奔?每走一步,都疼得臉色發白。
一咬牙,她眼神堅決,將女兒緊緊托付給我道:“你帶著我女兒妞妞走,一定要把她帶出古堰村,好好活下去。我留下拖住他們,給你們爭取時間!”
她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撿起地上的粗木棍,義無反顧地朝著追上來的村民衝了過去。
我抱著她女兒,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跑。
我連頭都不敢回,生怕一回頭就被拖住了。
我抱著孩子,卯足了勁,一步一步,拚命爬出了這座籠罩在陰氣之中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