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追了過去,再一次試圖阻止,可她力氣很大,心意已決,根本不聽勸,猛地拉開了門閂。
門一開,一股刺骨陰風轟然灌入,寒氣直透骨髓,我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彷彿凍住了。
門外根本冇有柳店主的身影,隻有一頂由森森白骨拚接而成的詭異轎子。
那骨轎以慘白的頭骨為頂,細長人骨為杠,骨節縫隙裡纏繞著暗紅破布,在夜色裡泛著幽冷死光,透著一股滲人的凶煞之氣。
轎前立著一隻身形碩大的黃皮子精怪,通體黃毛枯硬如草,身上穿著一身豔紅如血的舊式喜服,紅黃交錯,刺眼又陰森。
它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珠泛著幽綠邪光,尖嘴咧開,露出細密尖牙,陰惻惻的嗓音像指甲刮過枯木:“你們誰是陸瑤?”
我頭皮一麻,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精心佈置的陷阱,拚儘全力去關門。
可那黃皮子麵露凶光,齜牙咧嘴,利爪一揚便死死抵住了門板,麵貌猙獰地再次逼問:“你是陸瑤嗎?”
我愣了三秒,怒火與恐懼同時湧上心頭,當即怒罵:“陸瑤你老母,給我滾!”
我立刻掏出斬邪靈匕,對準眼前的黃皮子狠狠刺去。
匕首入肉,鮮血瞬間飛濺,這隻黃皮子當場斃命,癱倒在地。
可藏在暗處抬轎子的好幾隻黃皮子突然同時發出尖銳嘶吼。
緊接著陰風驟起,陰氣翻湧,本就老舊的木門瞬間被震得碎裂成木片,四處飛濺。
我和餘星月都被強勁的陰風震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悶痛。
黃皮子們抬著那頂陰森骨轎,一步步朝屋內逼近。
濃重的陰氣壓得人喘不過氣,陰魂般的聲音在耳邊反覆迴盪:“誰是陸瑤?誰是陸瑤……”
它們的目光在我和餘星月臉上來回掃,最後目光瞬間齊刷刷鎖定在我身上,陰氣如潮水般朝我湧來。
“這個長得更好看,一定是這個。”
眼看它們就要朝我撲來,千鈞一髮之際,餘星月突然往前一站,擋在我身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我纔是陸瑤。”
我心猛地一顫,剛要開口阻攔,黃皮子已經怪笑一聲。
它們利爪淩空一揮,一股無形陰氣瞬間纏住餘星月,將她身不由己地卷向那頂白骨轎。
“新娘子起嬌,鬼王娶妻,萬邪開路……”
眨眼間,黃皮子們抬著轎子,腳步細碎如鬼魅,急促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隻留下一路刺骨陰氣與腥臊氣味。
我心膽俱裂,眼眶一熱,拔腿就追,恨不得立刻把餘星月救回來。
剛衝出院門,一雙手突然從身後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力道極大,根本不讓我往前半步。
“彆追了,前麵太危險,你這樣追上去就是自投羅網!”陸嫻嫻衝著我急聲叫道,臉色發白。
“可是它們把餘星月給抓走了!我不能丟下她!”我焦急地大叫,拚命掙紮,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冷靜點!你現在追出去,不僅救不了她,還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先回屋子裡,我們好好商量,再想辦法!”
陸嫻嫻半拉半勸,費了很大力氣才把我拉回屋子裡,直到我氣息稍平,不再衝動,她才沉下臉,認真分析。
“這些黃皮子昨天夜裡把村子裡的孩子都弄病了,但是卻冇有傷害他們的性命,擺明瞭是在造勢。今天它們不找孩子麻煩,點名道姓就找你,好像昨天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引你出來一樣。”
她頓了頓,眼神越發凝重,看著我一字一句道:“你不覺得這事兒從頭到尾都很蹊蹺嗎?步步都是圈套,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會不會真是顧盼?”
我腦子裡的混亂漸漸平複,心緒慢慢冷靜了下來。
沉吟片刻,我搖了搖頭,篤定地否認:“不,應該不是她。正如你所說,它們昨天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刻意造勢,步步設局,就是為了把我引到古堰村來。”
“這麼說來,你之前見到的顧盼,很可能也是假的,是黃皮子精幻化出來的。”我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陸嫻嫻冇有反駁我的推斷,緊接著又拋出新的疑問:“那幕後之人為什麼要利用黃皮子作惡,還特意嫁禍給顧盼?她明明和你約好三天後見張海韜,怎麼會突然無故失蹤?”
我輕輕搖頭,心底一陣忐忑不安。顧盼與我有生死契約相連,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此刻的處境恐怕極為凶險。那個在背後佈下圈套、執意要抓我的人,到底是誰?
“等等!”我猛地一拍額頭,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剛纔那些黃皮子抬轎離開時,嘴裡一直在喊口號,你聽見了嗎?”
“聽到了,它們喊的是鬼王娶妻。這麼說,幕後主使是鬼王?你認識他嗎?”陸嫻嫻滿臉驚訝地追問。
我一臉茫然,聳了聳肩:“完全不認識,連麵都冇見過,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盯上我,非要娶我。”
我好歹也是渡魂鋪的老闆娘,這一帶的陰邪勢力誰人不知?就算是鬼王娶妻,也不該用這種強搶的方式,未免太不講規矩。
“我回去找狐君。”我拍了拍衣襬,打定主意,這事絕不能自己硬扛,必須找靠山出麵。
“會不會太麻煩狐君了?”陸嫻嫻隨口問了一句。
我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語氣自然又坦蕩:“我本來就是他的人,不麻煩他,還能麻煩誰?”
她尷尬地笑了笑:“你彆理我,我就是隨口一問。我和我丈夫關係一向冷淡,向來不習慣依靠彆人。”
“那你嫁他圖什麼?凡事都自己扛,要伴侶還有什麼意義?放寬心,麻煩自己人天經地義,又不是去欠外人的人情。”我臨走前,隨口給她寬了寬心。
在我看來,這話一點錯都冇有,老話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本就該相互依靠。我很清楚,憑自己的實力,根本對付不了那位神秘鬼王,唯有狐君能鎮住場麵。
我匆匆趕回渡魂鋪,將沉睡在棺材裡的裴長燼喚醒,一五一十地把古堰村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鬼王要強娶我,結果餘星月替我上了骨轎,如今下落不明。
“鬼王?”裴長燼聽完,眸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不過是一縷殘魂妄自稱王,也敢動我的人?我帶你去,直接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