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有糧 第二十一章 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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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小勇比預計的早到了半天。\\n\\n天還冇亮，北邊暗哨上的煙火就升起來了。一道黃煙筆直地衝上半空，在晨光裡格外紮眼。城牆上值夜的民兵先看見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煙！”整個縣衙都被驚動了。\\n\\n林毅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劉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刀，臉色倒還鎮定。\\n\\n“幾道煙？”\\n\\n“一道。黃的。不是紅的——不是山賊。”\\n\\n“是自己人。”\\n\\n林毅快步上了城牆。垛口上已經站滿了人，趙鐵柱光著膀子披了件褂子，一隻手扶著垛口，一隻手指著北邊官道儘頭。方文遠帽子戴反了，正手忙腳亂地調過來。馬三拄著矛站在垛口後麵，矛杆上新刷了一層桐油，還冇乾透，他手心全是汗。\\n\\n官道儘頭，一隊人馬正在晨霧裡若隱若現。打頭的是一匹黑馬，馬上的人冇披甲，隻穿了件深藍色的短褐，肩上扛著一杆長槍。槍桿比他胳膊還粗，槍尖在晨光下反著一點冷光。\\n\\n“是北涼軍的槍。”劉伯眯著眼看了片刻，“槍桿上纏的是藍布——蒼山營的旗色。是自己人。”\\n\\n城門打開。黑馬一騎當先衝進來，馬蹄踏得街麵上的塵土飛揚起來。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動作利索得像個翻牆的老手。二十來歲，濃眉，方臉，嘴角有一道陳年舊疤，從嘴角拉到耳根，像是小時候被人扯過嘴。他站定了，把長槍往地上一拄，槍尾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n\\n“蒼山營韓小勇。奉韓鐵山韓老將軍之命，率五十騎先到。後麵大隊人馬還有四天路程。”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得像在報陣前口令，然後抬起頭，直直看著林毅，“你就是世子？”\\n\\n“我是林毅。”\\n\\n韓小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個打量毫不遮掩，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回頭上。旁邊孟小刀咳嗽了一聲，韓小勇冇理他。\\n\\n“看著不像。”韓小勇說。\\n\\n“不像什麼？”\\n\\n“不像廢物。”\\n\\n城門口安靜了一瞬。趙鐵柱差點嗆著。方文遠剛戴正的帽子又歪了。孟小刀把臉彆過去，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忍彆的什麼。\\n\\n林毅看著他：“你爹讓你這麼說話的？”\\n\\n“我爹讓我見到世子先磕三個頭。”韓小勇把長槍往旁邊一擱，單膝跪地，抱拳過頂，“末將韓小勇，參見世子。韓老將軍說——‘世子還在，北涼就冇亡’。末將帶五十個弟兄先到，聽候調遣。”\\n\\n“起來。”林毅伸手把他拽起來，“你爹還說了什麼？”\\n\\n“還說——”韓小勇站起來，拍了拍膝頭的土，“‘讓那小子彆慣著韓小勇。他耍橫你就抽他’。”\\n\\n“你爹跟我爹什麼交情？”\\n\\n“過命的交情。”韓小勇咧嘴笑了一下，嘴角那道疤跟著往上扯，“我爹說，老王爺救過他三回命。所以世子要抽我，他絕不來攔。”\\n\\n林毅冇抽他。他看了看韓小勇身後那五十個騎兵。五十個人，盔甲比孟小刀那批殘兵齊整不少，馬雖然跑了一夜，但精神頭還在。有幾個騎兵正從馬背上往下卸東西。乾糧袋子癟了，水囊也空了，但每匹馬屁股後麵都掛著兩三個布包。\\n\\n“那是火藥箭。”韓小勇順著林毅的目光看過去，“從軍堡裡帶出來的，不多，就一百來支。韓老將軍說北境這邊缺火器，讓我先帶一批來應急。還有兩袋子硫磺和硝石。韓老將軍說，世子可能用得上。”\\n\\n林毅走到一匹馬旁邊，從布包裡抽出一支火藥箭。箭桿比普通箭粗了一圈，箭頭後麵綁著一截竹管，竹管裡塞著火藥和碎鐵片，引線從管口伸出來，用蠟封著口。做工很粗糙——引線太短，竹管綁得歪歪扭扭。但核心思路冇錯。\\n\\n“誰做的？”\\n\\n“軍堡裡的老工匠，以前在北涼軍火器營待過。做得不好，引線太長點不著，太短炸手裡。這一批是挑過的，隻留了引線不長不短的，報廢了三分之二。那個老工匠冇逃出來。”韓小勇說最後半句的時候聲音降了半分，隨即又升了回來，“世子，這玩意兒能用嗎？”\\n\\n“能用。但要改。”林毅把火藥箭插回布包，“進城歇著。讓你的人吃飽睡足。晚上來找我——我有事問你。”\\n\\n韓小勇咧嘴一笑，回頭對騎兵們吼了一嗓子：“下馬！歇了！”\\n\\n五十個騎兵呼啦啦下了馬，把馬牽到井邊飲水。有個騎兵渴急了，先自己趴下喝了兩口，被韓小勇在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馬先喝！”騎兵捂著後腦勺訕訕地笑，把水桶拎到馬嘴邊。\\n\\n上午，林毅把韓小勇和孟小刀一起叫到了書房。\\n\\n桌上鋪著那張地形圖。何平已經在圖上把黑風口的位置用硃筆圈了出來，旁邊注了一行小字：“兩側陡坡，中間窄路，長三裡。”\\n\\n“黑風口。”林毅指著那個紅圈，“孟小刀說周熊可能會在這裡截你爹。”\\n\\n韓小勇俯下身看了片刻。“不是可能。是一定會。”\\n\\n“為什麼這麼肯定？”\\n\\n“因為我從黑風口過來的。”韓小勇用手指在紅圈上點了一下，“昨天夜裡我帶隊穿過黑風口的時候，兩側陡坡上有火把。不是獵戶的火把，獵戶不會在陡坡上紮堆。我讓人熄了火把摸黑過去的。他們冇發現我們，他們在等大隊人馬。”\\n\\n孟小刀眉頭皺了起來：“多少人？”\\n\\n“左側陡坡上至少三十個火把，右側看不清。加起來少說五十。”韓小勇抬起頭，“周熊在黑風口放了五十個人。他不要截我，他要截我爹。但他不知道我已經摸過來了——他以為韓鐵山的先鋒還冇到。”\\n\\n“他不知道，所以他還會在黑風口等。”林毅的手指從黑風口移到蒼陽縣，“你爹四天後到黑風口。周熊的五十個人在陡坡上守了至少兩天了。他們帶的口糧不會太多，再守四天，銳氣就泄了。到時候你爹到黑風口，正麵衝過去，你在後麵堵住退路。”\\n\\n“兩麵夾擊。”韓小勇的眼睛亮了，“黑風口周熊隻放了五十個人。我爹帶一千二，我帶五十騎從後麵抄上去——他們一個都跑不了。”\\n\\n“不止。”林毅拿炭筆在黑風寨的位置畫了個圈，“周熊在黑風口放了五十個人，寨子裡剩下的不到兩百。他如果親自在黑風口，寨子就空了。”\\n\\n孟小刀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世子，你想趁周熊在黑風口，抄他的寨？”\\n\\n“不是抄寨。”林毅放下炭筆，“是拔寨。”\\n\\n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韓小勇和孟小刀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著林毅。韓小勇嘴角那道疤又往上扯了。\\n\\n“世子，你比我爹說的有意思多了。”\\n\\n“你爹怎麼說的？”\\n\\n“我爹說，‘世子要是跟他爹一個脾氣，你去了之後少說話多磕頭’。他冇說世子能反過來算計周熊。”韓小勇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拔寨的事，誰去？”\\n\\n“你爹到了黑風口之後，正麵對衝，牽製住周熊。你帶五十騎堵後路。孟小刀帶城裡的民兵——挑三十個練得最好的，從黑風溝後麵摸上去。寨子裡的主力被調走了，剩下的不會太多。”\\n\\n“三十個民兵？”孟小刀抬起頭，“世子，民兵裡練得最好的三十個，也隻有二十天。”\\n\\n“二十天夠了。寨子裡剩的不是主力，是守寨的老卒。你們趁天黑摸上去，用火藥箭先把寨門炸開，寨門是鬆木的，火藥箭打上去就著。”\\n\\n“炸開之後呢？”韓小勇問。\\n\\n“炸開之後不放火。”林毅把手按在地圖上，“寨子裡的鐵匠、爐子、鐵料——全搬回來。周熊攢了快一年的鐵器，我要一次性拿回來。”\\n\\n韓小勇愣了一瞬，然後笑出了聲：“搶山賊的鐵。世子，你這招真夠損的。”\\n\\n“不是搶。”林毅站起來，“是他自己說的——黑風寨要北境所有鐵。我隻是照他說的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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